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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骏徐徐撑了头望着她,呵呵的苦笑摇头,“可怜,可恨!做状元?我不要做状元,我连同什么女人共度今生都难以做主,我”哭声哽咽,他抱住酒坛。
“如今哥哥太过自私,只想了自己如何的无辜可怜,只顾了自己的心,可顾了旎姐姐的心?可顾了家门?哥哥既然要为母亲报仇,难道就放不下儿女私情!”
“不,我不要,我不要!”谢子骏声嘶力竭的叫嚷,一把抡起酒坛,狠狠砸摔在地,哗啦啦一片碎响,酒气满溢。
“啪!”的一声,流熏一掌狠狠挂在谢子骏清俊的面颊上,咬牙道,“哥哥可还是男儿?没有一点的担当,没有了主张,若是惹恼了祖父祖母,一早将旎姐姐匆匆的嫁了人,可不是害了旎姐姐一生一世?前番吴侯府的世子来求婚,祖母首肯,祖父恨其浪荡正没定夺,哥哥难道要亲手将旎姐姐推进火坑吗?”
她痛快淋漓的一番大骂,谢子骏才惊醒,泪眼望她,肝肠寸断说:“妹妹,哥哥明白,哥哥不该害她。只是,劳烦妹妹去约她出来,我只有几句话对她讲,就几句,讲过后,再不相见!”
谢子骏满心纠葛,他恨她,恨她自私的将自己推进无底深渊,在谢府度日如年的难以抬头。可是当赐婚的圣旨一下,注定二人今世要生离,他忽然觉得无尽的悲伤,再没有此刻一般对方春旎的爱恋牵挂。酒醉,浑浑噩噩,满眼都是这些年两小无猜一道长大的点点滴滴,往事历历在目,他曾经海誓山盟,要一生一世给她安宁的家,呵护她。
流熏望着哥哥子骏那失魂落魄憔悴不堪的模样,她握紧的拳头就要挥掌打下,却不由放下,哥哥那眼神里含泪。流熏点点头说:“我替你约她,只此一次。”
谢子骏点头,匆匆从腰里摸出一个鹌鹑卵大的橙黄刺眼的金锁,沉甸甸的,上面雕琢精致有仙寿恒昌的字样,金锁下缀着玫红色的流苏结了络子。流熏一见一惊,她认得此物,这分明是旎姐姐心爱之物,儿时旎姐姐随身携带,珍如至宝。听说这金锁是旎姐姐的祖母亲手为她系在脖颈祈福的,是传家之宝。
女子痴情,便一如她前世,如今旎姐姐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样子,哥哥更是魂不守舍,借酒浇愁,若是二人闹出什么笑话,惹得节外生枝,那可不是乱了全局,更让那些暗中祸害她兄妹的人得意了去?不可,万万不可,更何况这幕后更有大戏。
流熏心里一阵绞痛,却狠了狠心,心里暗自责备,谢流熏,你太过心狠手辣。春旎喜欢哥哥,两情相悦,可是为了复仇,为了拉拢兰馨公主这有力的同盟,更为了断了皇上那非份之念摆脱南彝公主和世子景珏的联姻,你竟然不惜牺牲了哥哥的婚姻。春旎姐姐待你不薄,你如何如此负她?
心里无尽内责,她抿了唇点头说:“妹妹试试为你安排,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她深知此刻相见反不如不见。
“熏姐姐,熏姐姐可在房里?”外面传来毓宁郡主的声音,流熏忙安抚了哥哥对外应一声:“这里呢,”又低声安抚哥哥,“我去引开她。”
流熏出了门迎出去,更不想让毓宁看到哥哥如今落魄的模样。
谢子骏一步跟上紧紧拉住她的衣袖央告:“妹妹,万勿忘却了。”
流熏捂住他骨骼突兀的手,接过哥哥手中那块金锁,示意他放心。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熏姐姐,果然你在这里呢。”
宁儿?流熏一惊,迎面来了毓宁郡主。她听说毓宁随了嬷嬷去了东陵祭扫,许久都不曾见到她了。
“熏姐姐,宁儿想死姐姐了,姐姐可是也想宁儿?我的好嫂嫂!”毓宁咯咯的一笑,侧个头调皮的打量流熏,眉眼都笑去一处。流熏不觉生出几分窘意,推她一把道:“贫嘴!”
“宁儿听哥哥说了,哥哥如今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名为传捷报,其实呀,心里惦记熏姐姐你呢。”毓宁一板一眼的说着。
流熏惊得问:“怎么,你哥哥回京了?”
毓宁一笑说:“瞧你急的。哥哥回京就入宫去觐见皇上了,哥哥和爹爹的兵马大败叛军,所向披靡,凯旋而归。这会子哥哥还在宫里呢。怕是要被皇上留下饮宴。”
珏表兄回京了?流熏一阵惊喜,仿佛近来没有听到叛军的消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一场战乱平息了。
流熏满心的欢喜,总算盼得他平安归来。
近来诸多的不如意,总是有了如意的一桩。
一不留心,脚下一绊,流熏身子就要跌出去。幸好一旁的毓宁猛的搀扶她一把,流熏一个趔趄总算站稳,只是袖笼里一个东西滑落,“嘭”的一声。
流熏一看,是旎姐姐那块金锁从袖笼里掉出,忙俯身去拾拣,毓宁却抢先一步俯身拾起问:“呀,这是什么稀罕物?”
流熏伸手就要夺,毓宁却敏捷的一扬手高高举起说,“什么宝贝?让宁儿看看。看姐姐紧张的。莫不是哥哥送的定情之物?”
流熏忙伸手去夺,却被毓宁更是一把举高,顽皮地说:“姐姐什么时候这般小气了?妹妹又不夺人所好?”
流熏说:“若是我的,就送你罢了。可惜这物件是旎表姐的,我看那珠花络子打得别致,借来学个样子的。我不诳你,你看着珠花络子就是她的活计。”
那攒心梅的络子是玫红色,果然别致。若是换了平日,毓宁同方春旎不和,颇是冷淡,或许就不屑一顾的把这金锁丢还给她了。只是如今,毓宁却仔细端详金锁上的穗子说:“果然好看,不如借宁儿玩两日,宁儿自己还给旎表姐去。”
流熏嗔笑着捏捏她小脸说:“都说了,好借好还,若假你的手还她去,她反怪我不恭了。这块金锁成色本也寻常,待姐姐日后寻个更好的给你。”
毓宁说:“我只拿给苏嬷嬷去看看,一准照了这个打几个络子出来。”
她说罢不容分说的跑了。流熏也没能喊住她,想追,又怕举止过激,惹她起疑心。就想,由她去,傍晚时再讨要回来,也想想如何应付哥哥。
依约到了傍晚时分,流熏寻思时辰或是差不多。毓宁孩子性子,逢事都是三分新鲜,若她想要的东西,你不给,她更是抢;若是遂了她的意,或是过些时候她腻烦了,也就扔去了一旁。
流熏绕过游廊旁的假山,听了湖边假山旁几个嬷嬷说:“毓宁郡主时才匆匆回府了,听说是世子爷回京了,获胜还朝。先行一步回京报喜。”
“世子爷真是年少英勇,听说他用奇兵,出其不意的包抄,不动兵戈就将叛军一网打尽,皇上大喜过望呢。”嬷嬷们议论着,对世子景珏满心赞赏。
流熏听得心头甜甜的,她终究在今世没有看错人,珏表兄果然是英才,更是他一生的依靠。
第479章 惊变()
“呀,大小姐,可是寻到你了!”一声焦虑的呼唤,流熏一回身,见是小姑母房里的丫鬟黄芪,一脸紧张,额头满是密汗,气喘吁吁的奔来。
“大小姐,我们家姑娘呢?”黄芪向流熏身后看看问。
流熏不解道:“你家姑娘,旎姐姐并没有和我在一处呀。”
黄芪更是诧异,她摇头说:“咱们姑娘浑浑噩噩的,一会卧一会起,神色失常。小姑太太就叮嘱奴婢们看紧了姑娘。谁想晌午间来个丫鬟,说是大小姐你来请咱们姑娘去散散心开解开解,旎姑娘就去了,还不许奴婢们随着。过了许久也不见回来,姑太太便担心犯疑,怕旎姑娘因大公子的事儿想不开所以打发奴婢去大小姐的碧照阁看看。谁想姐姐们说,大姑娘去了大公子那边,黄芪就急了,忙追去大公子房里,可又听人说,不曾见我们旎姑娘,倒是见毓宁郡主同大小姐一道去了。黄芪就急死了,忙派人去四处找寻,可巧就看到大小姐您了。”
黄芪的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可是什么人打着她的名号把春旎姐姐诳了出来?流熏心头一沉,莫不是哥哥,耐不住了性子去寻春旎姐姐?
流熏忙叮嘱黄芪说:“你叮嘱下人们,不可声张,否则生出事端来对旎姐姐名声不利。”
她忙让黄芪去给小姑母报信,自己急得去寻哥哥。
才急匆匆的行过丁香园的山丘,前面是一片湖,就见湖心亭通连的九曲石板桥上聘婷立着一人,微微的细雨如丝,她却不为所动,单薄的身影,一袭白衫若仙,一边低头投食喂鱼,一边抬头四下望望,仿佛满脸怅然心不在焉,又似在期待什么人到来。
旎姐姐!原来她独自在此。看看四周无人,那石板桥上孑然一人,流熏不敢惊动她,生怕旎姐姐一时想不开,寻个短见。毕竟旎姐姐在谢府这些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同哥哥子骏结成连理。
流熏轻轻的走下山丘,偏偏那树枝繁密,推开枝杈,低头行得疾,却不免头上金钗被树枝刮落,流熏狼狈的拾起,草草挽了发,继续向前,总算下了山丘,再从疏影横斜的岸边花树从中向石板桥上望,哪里还有旎姐姐的影子?
流熏惊了,莫不是旎姐姐她
她正要惊叫,忽然转念一想,下山这点功夫,所行的路不远,若是旎姐姐坠水跳湖,那声响一定能听到的。湖面平静,只有丝丝细雨打起水面的层层涟漪一圈圈泛去。
流熏抬眼就看到了轩门紧闭的湖心亭,恰见衣袂一角掠了进去,她才长舒一口气,原来旎姐姐进去避雨了。
流熏轻手轻脚的过去,心想此地无人,正好同旎姐姐好好劝导一番。
行到亭子外,就听到亭子内传来旎姐姐一声尖利的话语:“你好狠心!你还有脸见我!”
流熏一惊,难道是哥哥在里面?于是她停住了步,心里暗叹,哥哥太沉不住气,如此关头,同旎姐姐见面,岂不是火上浇油?
“你怪我?我还问你呢,怎么好端端的生出事端,反害了我六哥的性命?我知道你和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