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熏眸光泛出璨亮惊喜,她一把握住景璨的手欢喜道:“多谢殿下指点。”
“你,怎么还叫我殿下?”他失落道,“听着你一声声珏哥哥长短的叫着,好令人揪心。你要知道,我一时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你。”他怅然道。
流熏心头一抖,一时一刻都不曾或离?但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他。难道人生就是如此戏弄她,造化弄人。想求的千辛万苦求不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想想前世今生,她同他本无牵扯,向来缘浅,奈何他一片深情?竟然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他凝神打量她片刻,懵懂的摇头:“我只说我今生今世不会喜欢上什么女人。女人的心计之深令人可怕,像我娘,我深知她被逼无奈断臂求生一般,可我难以原谅她的爱,无以承受,太过血腥。痴疯之眼看惯后宫争斗风云,此消彼长,想来女人到头来都是一样的货色。只是,你不同。不知为什么,那日在雪后谢府花园见到诡计多端的你,就那么令人心动的喜欢,搁舍不下。景璨几次问自己,这是为什么?三番两次的去看你,招惹你,自取其辱,却就喜欢看着你那嬉笑怒骂,促狭的俏模样。”
她的心咯噔一沉,彷如十余年都在等候一滴仙露灌溉的娇葩,一生一世,只苦苦期待如此一人,精心呵护,默默灌溉,狂风骤雨不曾或离的厮守,为她遮风挡雨。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一阵欣喜,莫名的感动。
他笑着轻轻的举起手去拢她的面颊,那手在颤抖,虚弱无力。
流熏噗嗤一笑,一把打掉他的手爽利道:“妥了,如今咱们换换,你做回你的聪明皇子,我来当一回傻子!”
他困惑不解的目光望着她,她唇角的笑容更甚,菱唇勾出月牙尖儿,笑出两痕得意的笑靥,“有趣,一定有趣!”
…………………
流熏回府了,谢府大小姐火场死里逃生,竟然是被观世音菩萨搭救,在大慈悲禅寺的佛龛前从天而降。她一身熏黑,头被火场里掉落的房梁砸破,人变得懵懂,醒来时她竟然不认识了人,痴痴的望着所有的人傻笑不已。
“熏儿,熏儿,你看看祖母呀,熏儿,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老祖宗心疼得老泪纵横。
流熏侧个头诧异的打量她,嘿嘿一笑,缩了脖羞涩道:“祖母?”
“是老祖宗,老祖宗呀,老祖宗平日最疼熏姐儿的,熏姐儿你忘记了?”公孙嬷嬷在一旁提醒。
流熏翘起唇,仔细打量了眼前白发苍苍的老祖母,忽然眼前一片泪眼模糊,喃喃叫一声,“老祖宗!”
“啊,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奶奶的心肝宝贝呀!”老夫人一把搂住流熏老泪纵横。
流熏依偎在她怀里,过了一阵子,任了老祖宗揩把泪推了她指着小姑母谢妉儿道:“她是谁,你可记得?”
流熏诧异的望着小姑母,忽然噗嗤笑了,指着小姑母说:“我认得她,我认得她的!”
“呀,太好了,菩萨开眼,菩萨开眼。”谢妉儿双手合十直道阿弥陀佛。
流熏的余光望见众人身后的哥哥子骏那狐疑惊诧的目光,于是笑眯眯说,“她是菩萨,我见过的菩萨呀。”
众人一片沉默,倒是谢妉儿泪水盈盈握住她的手说,“我是你小姑母呀,熏儿,你怎么了?”
流熏难以置信般侧头打量她狐疑的重复,“小姑母?”
“是,是小姑母呀!”
“熏儿,快,让娘看看,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封氏凑过来,眼底里分明透出几分毒意,她贼心不死,表面担忧,掩饰不住眼底里的猜疑和幸灾乐祸。
她才凑近,流熏忽然跳了起来,指着她惊呼:“鬼呀!邪魔厉鬼!你,你快滚开!你的脸怎么是青色的,还有犄角呀?”
众人大惊失色,倒是公孙嬷嬷在老夫人身边轻声提醒,“老祖宗,听闻那重病疯癫之人,是能开天眼看到鬼祟的。”
“啊!”众人惊呼了唰的一声闪开,只把封氏放在当中。
封氏狡猾的一把推了惊得花容失色的慕容思慧向前对流熏说:“熏儿你莫怕,这是你四婶婶,不是鬼。”
慕容思慧始料未及封氏如此,流熏侧个头望着慕容思慧说:“她肚子里的男娃娃是谁?”
“是个儿子?果然是个儿子?”众人喜出望外争相议论。
“妹妹!”谢子骏推开众人上前去拉流熏,流熏侧身躲避,忽然望着谢子骏,扑上去一把抱住他不肯放手哭着:“郎君,菀儿可是寻到了你了,你怎么把菀儿独自扔在火场,起火了,好怕,都是火,四面都是火呀。是她关了我在房子里,锁了房门,她要活活烧死我,烧死我们的孩子!”流熏一把指着一旁的谢展颜,慌得谢展颜惊呼失声。流熏仔细定睛看看摇头说,“呀,不是她,看错人,不是她,那个女人,比她清瘦,不是她。”
一声“菀儿”,众人惊得眼珠都要掉下来,老夫人更是骇然神伤,不敢说话。莫不是报应?莫不是前世的报应?
流熏贴在谢子骏怀里。
“大小姐,你闺名熏儿,不是菀儿,菀儿是你生母的闺名,为人儿女是要避讳的。”公孙嬷嬷慌忙阻止道。
一声“菀儿”,一直在众人身后冷眼旁观的谢祖恒终于走上前。他不知女儿如何突如其来的惊疯,就像不知如何碧照阁起火,火海中女儿丧生的消息令她难以置信一般,如今,他眼见流熏活生生的在眼前,却竟然疯傻了。可若是不信,如何验证真假?
他步步上前道:“熏儿,你可记得我?”
流熏眸光散乱的望天看地,漫不经心的扫过他,诧异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是坏人!你不要过来!”流熏紧紧的贴去哥哥子骏怀里说,“郎君,你带菀儿走,快带菀儿走!”
她忽然大哭失声,惊恐的啼哭不停的摇着哥哥子骏的手:“你带菀儿走,快带菀儿走,这里有火,有人要烧宅院。”
方春旎冷眼静观一切,她上前道:“熏妹,来,姐姐为你把把脉。”她锐利的眸光仔细打量流熏的眼底。流熏侧头笑嘻嘻的望着她,喃喃道:“神仙姐姐,好美!神仙姐姐,菀儿喜欢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可愿意同菀儿做姐妹呀?”
方春旎两只轻搭流熏的脉搏,仔细打量她,流熏只顾笑了望着她,吹了她额旁碎发说:“神仙姐姐,你真美。你是洛神,菀儿认出了,水里的洛神娘娘。”
方春旎的手一抖,诧异的打量流熏,流熏问:“神仙姐姐你不喜欢菀儿吗?”
方春旎狐疑的望着流熏,淡淡的一笑放下她的手,叹息道:“或是痰迷心窍了,大惊大急所致。”
屋内一片沉寂,只剩唏嘘声一片。
“赵王妃来了,赵王妃来了。”外面一片杂乱声,环佩衣履声中,匆匆赶来了赵王妃谢姮儿。
流熏一见谢姮儿,忽然止住了哭声,紧紧抱住了哥哥谢子骏问:“郎君,她是谁呀?”
“姮儿,你来得正好,熏儿她,她”老夫人满脸是泪,憔悴不堪。
“女儿都听说了。”谢姮儿并没有像众人一般逼迫流熏来认她是谁,只打量流熏几眼对老夫人说:“娘,这人若是突然惊疯,或是受了惊吓,或是,中了邪”
“中邪?”老夫人诧异道,带了几分惊恐。
“是呀,宫里就常有撞鬼中邪的宫眷,忽然变得疯疯傻傻的。若说这中邪,倒是有法子治。”谢姮儿打量流熏,悲天悯人般的上前拉她的手。
流熏惊得手一缩指着谢姮儿道:“鬼,她身上有个吊眼白垩鬼。”
“熏儿,不怕,不怕!”谢妉儿忙去搂住她安抚,谢姮儿却冷冷一笑道,“既然能大白天的看到鬼祟,那就是中邪了。赵王爷说,他识得一真人,终南山的道姑,就会驱鬼,包治这中邪的毛病。”
“那,快快请了来!多少金子都使得的。”老夫人惊喜道,绝处逢生一般。
流熏心头一动,这赵王果然狡猾。
第498章 装傻到底2()
“老祖宗,菀儿怕,菀儿好怕!”流熏贴紧老祖宗,战战兢兢的模样。她越是慌张,赵王妃那眸底里的笑意反是更深,料事如神般的自矜。看来赵王爷的这招神机妙算,自然也少不得她这位贤内助的出谋划策。
“熏儿乖,莫怕,不过是请个仙姑来府里做法事,不会伤到你的。有祖母在,谁也不会伤到我的宝贝心肝儿。”老祖宗安抚着她,毕竟天下最疼爱她的还是祖母。流熏才安静片刻,赵王妃谢姮儿上前说:“母亲,这位道姑本领大,可脾气毕竟有些各色。她只肯去王府吟秋馆那道坛里做法,更不许人靠近,她是绝技不肯出王府半步,也不会去其他的道场去驱鬼做法事的。还是要熏儿移步去赵王府驱邪。”
赵王妃为难道,见老夫人眸光里生出些难色,她忙解释说:“母亲莫急,有女儿在一旁,保管熏儿平安无恙的。那道姑颇是有些仙数,一早祛除附身熏儿身上的鬼祟,也可以保谢府上下安宁平安。”
老夫人只好应允说:“那熏儿,可就托付给你照管了。她可是我的眼珠子。”
赵王妃一笑道:“母亲这话,女儿听了都要嫉妒了。母亲但放宽心,哪里在女儿的府里就伤了熏儿了?再者,熏儿迟早是赵王府的媳妇。”
旧话重提,流熏透出一分诧异,赵王妃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然她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此刻,流熏对大姑母赵王妃唯一的一线期冀也散得无影无踪,大姑母是洞察一切的,大姑母在为虎作伥,替赵王卖命。夫唱妇随也好,被逼无奈也罢,总之大姑母如今是在盘算她。她心想,若是如此,我就让你赵王府闹个天翻地覆,让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
“妹妹,我随你去!”谢子骏挺身而出,紧紧拉住流熏的手。
“俊儿,糊涂!那种地方岂是你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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