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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熏定定的立在山间,眼见他飘然而去却双足无力去追赶。
绝崖上浮云飘聚,暑热渐生,烈日灼目。仿佛眼前这山崖分外的熟悉。
她的心头一震,身后一阵冷笑:“果然是个富贵闲人。有些人还能选自己是为兵刃还是为匠器。可有些人,一如我,怕是生下来,就无力去左右选择自己的命运。”
第543章 霹雳天惊()
那话音冷冷的,流熏周身的热度仿佛顿然被抽去,她徐徐的回身,白光下看到一张冷峻的面容。竟然是三皇子景璞,他沉肃一张脸,惨然一笑道:“你们二人戏演得很好,可惜骗不过我的眼。”
此情此景,那绝崖断臂,飘渺峰山顶漂浮的朵朵祥云
刹那间,仿佛极光再现,那一瞬间的感觉,她仿佛又重回到前世,断崖,绝壁,孤影飘摇的她,重生一世,到头来竟然又回到这个终点,更是那起点。她如今又面临抉择。
“三哥!”景璨惊道,只是这一声三哥,再没有了平日那装疯卖傻嬉笑不经的模样,倒是景璞打量他,足矣冷冷的笑得他那股冷气丝丝渗入肌肤骨缝里,令人不寒而栗。
“我是该庆幸寻回了个完好无缺的兄弟,还是该狠狠揍你一顿?”景璞的话从牙关里挤出,握紧的拳头才要扬起,景璨又换做一副嬉皮笑脸躲避道,“三哥,饶命!”
“跪我跪下!”景璞喝一声,景璨一怔,旋即撩衣跪地。
“好大的胆子!偷梁换柱,假痴不癫,连父皇都被蒙蔽了!”景璨垂头不语,心里似在盘算如何应答。
倒是流熏开口道,“三殿下好威风,既然早就发现了,如何不向皇上揭发?果然是兄弟情深吗?”
景璞放下拳头,又不甘心的狠狠用手指戳了景璨的额头,骂一声,“暂且先记下你这顿打!”
有对流熏冷哂道,“自作聪明,若是只疯他一只,倒也无人生疑,偏偏疯了两只,还结对儿的疯,就是傻子也会犯疑。你们自当皇上没有犯疑心吗?不过是不去戳穿而已。菀儿妹妹,炫哥哥,拿去骗那心虚的倒也罢了。”
听景璞责骂的声音中反有几分赞赏,流熏也疏松了芥蒂,噗嗤的笑了。
“事已至此,如何收场?”景璞问,看向十二皇子景璨,“事已至此,事关天下苍生,生灵生计,朝廷安危,皇室宗庙。你我兄弟当戮力携手,共度难关。”
景璞说罢,抚起景璨,深情的喊一声,“十二弟!”
景璨垂个眸,深深抿抿唇,嘀咕一句,“还是求三哥放了十二吧,十二情愿做那傻子,活个自在。”
眼见了景璞的面色渐渐沉青,流熏才要制止景璨,三皇子景璞的巴掌就盖去景璨的头上,“拍不扁你,让你去自在!”
景璨慌得抱头,委屈道:“庄子说,南海的大帝’倏’和北海的大帝‘忽’,为了报答中海大帝浑沌的恩情,就好心办坏事,给他凿开了人人都有眼、耳、口、鼻七窍,以为可以让混沌更好的吃喝呼吸,自当是为了混沌好,每天凿开一窍,结果七窍一开,混沌就死了!瑞儿没有活够,瑞儿不想死!三哥不要好心做坏事,害死瑞儿呀!”
景璞望着他哭笑不得,但还是沉个脸说,“少来聒噪!”
景璨嘟嘟哝哝的嘀咕几句什么,似乎回天无力,他望一眼流熏,流熏也颇是无奈。
………………………
皇宫,乾元殿。
大雨倾盆,皇上立在殿前,仰头望着窗外檐下绵绵不断的霪雨,眉头紧皱。春日里旱灾赤地千里,才乞得一场大雨解了河南山东灾情,如今入夏更是大雨不断,汛情凶猛。天灾不断,难不成真是天要绝他?
“皇上,皇上”一阵急促的呼声,殿门一开,牛公公碎步跑来,一撩衣襟跪倒在地,慌得周身瑟瑟发抖。
他颤声回禀道:“皇上,皇上养的那匹乌青千里骏,忽然忽然暴病死了”
众人哗然,皇上更是难以置信道:“昨日朕还骑了乌青千里骏去郊外查看汛情,如何就死了?上驷院这些奴才是如何照料的?”
牛公公诚惶诚恐的磕头禀告:“皇上,奴才奴才有罪可奴才也不知道啊!那马昨日在上驷院还好好的,谁想今日一早,一阵疾风骤雨后,这马忽然对天咴咴长鸣几声,然后满地打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就周身抽搐的死了,事发突然——”牛公公磕头请罪道,“皇上,奴才有罪!”
皇上的面色青冷,若是旁的马,死了也罢,单单这乌青千里驹是吉兆,大吉之马,这些年骑上它总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更诡异的是,昨日他才特地骑了这乌青千里骏去郊外查看汛情,如何一夜毫无预兆的就死了?这吉兆一死,岂不是是大凶之兆?“
眼见皇上面色阴云密布,一旁的赵王沉个脸皱眉献计道:“皇兄,这乌青千里马无故而亡,定有天示天机蕴藏,不如,请钦天监安排道长来做法,做法查看玄机。”赵王胸有成竹,暗自在想,看不将这些刁顽的妖孽一网打尽!
众人屏息不语,静观其变。皇上迟疑片刻道:“也好!就依十八弟的主意,你去办吧。”似是此刻别无良策。
祭坛设好在宫中,钦天监安置妥当。
皇上被请来神坛下,四下风雨交加,掠起皇上身上一袭衮袍猎猎迎风,飒飒作响。宫里的皇子们分列左右,更有几名朝廷要臣肃立一旁。
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五绺长髯的道长踱步而来,他手中麈尾一扬,单手一礼道一声:“无量寿福。”
皇上开口道:“道长,如今大雨成涝,天灾不断,更有神马暴毙,望道长明示天机。”
袁道长头戴赤金香叶冠,身披八卦袍,脸色蕴着一团仙气,他气定神闲的掐了手指口中念着符咒在四下看着,似乎在窥视什么玄机。忽然,他转向皇上道:“圣上,这宫里,有妖气,妖气太胜。此刻这妖邪定在宫内!”
皇帝一惊,将信将疑,他眉头紧拧,望着袁道长瞪大眼问:“果然如此?”
四下里一片哗然,人人自危一般。
赵王的眸光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忙问道长:“这妖孽此刻可在?”
一片惊骇的唏嘘声,道长摇头道:“这妖孽,当是在西南方。”
宫里的西方,当是西宫的方向,再向西南,就是南书房。
皇上不由诧异。
第544章 妖孽已死()
“放肆,后宫重地,可是你能胡乱搜查的?”赵王恼怒道,“分明是你技艺不精,才胡乱推诿。”
“十八弟!”皇上厉声制止,更是对道长的话深信不疑道,“还请道长去彻查,寻出这妖孽所在。”
道士捋了胡须掐了手指在算,摇头说,“不妙,不妙,这妖孽道法高明,若在宫中,不知还要如何的兴风作浪,颠覆朝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众人更是大惊失色,唏嘘声四起。
“还请道长速速擒妖。”皇上认真道。
袁道长沉吟片刻说:“既然皇上有难处,后宫重地不得外人擅入,不如,将所有的后宫齐集来泰和殿外,一一从神坛上走过。若是平安无事的,定然不是妖孽。若是那妖孽,就立刻坛毁人亡。”
这么厉害?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皇上也将信将疑,又问一句:“道长有信心,这妖邪一登台必亡?”
“那是自然!”道长胸有成竹的应着。
皇上传旨下去,不多时后宫纷纷赶来神坛。
神坛高有六尺,是竹木搭成,巍峨耸立在庭院中,格外瞩目。袁道长手里挥舞精钢剑,口中默默祷念,不时用那剑在雨中一指,扑的一团火燃起,又灭下。吓得众人胆战心惊。
赵王在人后静静的观看,他唇角勾出一抹不为人查的笑意,那笑意里写满冷酷。
不多时,宫里的宫眷陆续赶来,端贵妃娘娘的华服衣襟上落满雨,丽妃娘娘提了裙襟不断抱怨。待宫眷齐集廊下,袁道长开始做法。
“咔嚓!”一声,天空一道刺眼的闪电掠过,滚滚天雷震耳欲聋,风骤雨疾,飞沙走石一般,风声呼啸尖利萦绕高高神坛,四下的纱幔幡帷沾雨沉沉的被风舞动,在风中张牙舞爪,咔嚓一声,神坛上的铜鼎倒下,香灰洒满坛上
袁道长大喊一声:“孽障,休得害人!”
狂风骤雨大作,吹得人歪树倒,一阵疾风骤雨中,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啊!”
那是谢流熏的尖声哭喊。
赵王强用袍袖遮脸,手搭凉棚看去,就见一片杂乱声中,一女子倒地,周围围了无数宫娥太监,混乱一团。
赵王满心得意,疾步奔去,大喊着:“快,快擒了妖孽!”
台上的袁道长也大喝一声:“妖孽,哪里跑?”
就在赵王要接近流熏时,陡然间天上咔嚓一声闪电惊雷,轰的一声响,神坛倒塌,将那袁道长狠狠的扔去旁边的池塘里,狼狈不堪的口中叼着一根水草挣扎爬起。
而流熏大喊着:“殿下,十二殿下,十二殿下!”
神坛倒塌下,灰尘泥水里爬出满脸是泥的树人,其中更有相互搀扶起身的谢流熏和十二皇子景璨。
景璨捂住头痛苦的惊叫:“这是哪里?这是什么所在,我为什么在这里?”
流熏也惊叫着,“鬼,鬼呀,快抓住他!”
才从泥水里爬上岸的袁道长周身腾然起了一片鬼火,惊叫声中,众人忙去扑火。依理,那大雨倾盆,不该有火起,而道长身上的邪火不停。
“快,快拿桃木棍打,打灭他身上的鬼火,那鬼火是水浇不灭的!”
流熏大喊着:“鬼,快抓住他,是他作祟将我蒙倒的。”
十二皇子景璨忽然一把抽出侍卫腰中悬的宝刀,冲向池塘大喊:“厉鬼,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