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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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闺秀-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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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眸光里那种焦灼憔悴,令流熏看得心疼。

    老夫人摇头拄着凤头拐杖向外去,身边一群媳妇女眷婆子在伺候。

    流熏暗自告诫自己戒急用忍,如今暗箭难防,眼下要寻个妥帖的法子替哥哥解围。

    心里正没个主意,身后有人轻轻扯扯她的襟袖。她不由回头一眼,旎姐姐行在她身旁,递她个眼色,示意她退一步说话。

    流熏一惊,才停步,方春旎也不说话,拉住她的袖笼,冰凉的小手握住她的柔荑,顺势一塞,一卷纸滑入她小袄的袖笼中,该是一本书。流熏心头一动,莫不是表姐有意帮她?

    她左右看看无人留意,低头立起袖笼依约趁了些光线一看,那封页上端端的山海经三字,她心头豁然明亮。表姐难道是要她去偷梁换柱?

    可是,那册子已在了婆子们手里搜出,可如何调换呢?

    方春旎已行在她前面,不时回头敦促地看她。她连忙尾随而去,才到书院里就一片大乱。

    大哥子俊扑去老夫人怀里委屈地说:“孙儿也不知那本书是哪里来的?”

    封氏立在一旁神色怏怏地说:“媳妇也不信是俊哥儿所为,大户人家的子弟,焉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只是听嬷嬷们说在俊哥儿房里搜出这书也委实吓到媳妇。”

    “或是沈公子”封氏悠悠地提醒,眸光就在子俊面颊上滞了一滞,又看一眼进院来的流熏。

    流熏惊了,大哥子俊最是仗义,他同沈孤桐八拜之交,一定会舍死替沈孤桐顶罪。大哥的秉性她最知晓。流熏想,她昔日对沈孤桐的一片用心和那份情,想必府里人人看得明白了。继母如此为哥哥解围,非但无法帮哥哥,反是害了哥哥就范呢。

    流熏眼儿一溜,就看到了一个婆子一脸横肉带着立功般的笑立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捧了一本书册子。

    流熏依约记得这个婆子姓贝,人称贝妈妈,是负责府里的养鸟儿的。

    “老爷来了——老爷来了——”人声更乱,流熏心头一凛。若是祖母处置此事,怕是申斥一番作罢,若是换做爹爹,怕是家法森严定不轻饶。

    流熏急火攻心,情急中,一眼瞧见廊下那风水缸,夏日里这大瓦缸里养了莲花亭亭净植。冬日里,春雪未散,这瓦缸上还覆了薄薄一层即将化尽的冰渣。

    一时间,流熏计上心头。

    她趁人不备,悄悄凑去捧了书的嬷嬷身后,趁了众人去迎老爷,她用力一撞,那立在廊子台阶上高扬个头的贝婆子身子一歪向前跌扑出去。

    “啊!”贝婆子一声惊呼,扑去那大瓦缸,本能的惊得双手去扶那缸的边缘,手中的书册就飞了出去。

    “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没摔到好歹?”方春旎责怪着吩咐丫鬟们,“还不快快搀起来?”

    丫鬟们七手八脚地上前来搀扶贝婆子,为她拍打身上溅的水,见她一双手臂半入了水,湿漉漉的。

    流熏趁人不备,裙襟行过时覆盖了地上的册子,她自当做弯身去提鞋

    “大风天的,莫被水激到,再着了风可是了不得。速速去更衣吧。”方春旎温声劝着,吩咐丫鬟婆子们速速取干净的袄来给贝婆子御寒。

    贝婆子不停打着喷嚏,却急得推开丫鬟们四下去寻找落在地上的画册赃证。

    贝婆子一眼看到那雪中的画册,无奈双手都是湿漉漉的,忙将手在身上猛蹭了几把上前捧起,奉给了大老爷邀功般谄媚的笑着。

    谢祖恒拧紧眉头沉肃的面颊更是沉铅般铁青,指着那册子问谢子俊,“可是你的?”

    那本书封皮上赫然写着南华经三字,所以他不曾留意到自己这本书不知何时被换掉,换做了春、宫画儿。

    “孩儿的书是一本南华经,可不知何时里面被换做了”谢子俊羞于启齿说出那几个误会的字眼。

    一旁人声啧啧,清客先生们在谢祖恒身后叹息说:“市集上商贩狡诈,将个春、宫册子换做经史子集的封皮,卖给这些初谙人事的少年。”

    “大官儿,不要为难孩子。年少不懂事,还不都是馋嘴猫儿似的要去试试荤腥。”老夫人为孙儿开脱着,极力将大事化小。如今当了众人,越是大张旗鼓去查个经纬,弄不好反是闹得满城风雨。

    “恩师,这书是学生的!学生罪该万死!”沈孤桐分开众人阔步走来,风卷起他猎猎青衫,一张峻冷的面颊,他一抖前襟跪在雪地里,黯然道:“子俊师弟是冤枉的。”

    一看沈孤桐前来顶罪,谢子俊急忙贴了他跪倒争辩说:“那书不是孤桐师兄的,是孩儿的!”

    流熏一颗心被揪紧,沈孤桐欲擒故纵,逼了哥哥就范,可是哥哥还丝毫不知。亏得春旎姐姐聪慧,急中生智将画册掉了包。

    “这书也能做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流熏好奇的过来拿书,却被父亲嫌怨的瞪一眼,随手翻了两页,忽然脸色大变,诧异地望向了谢子俊。

    他忽然呵呵的笑了,笑得无奈,手中的书扔去了雪地上二人的面前,溅起些积雪扑在谢子俊面颊上。

    “爹爹!”子俊惨然唤一声,似乎心也寒了,府里步步惊心,没有他片刻安宁读书的地方。

    那书,他见到的春、宫册子分明写的是南华经,如今眼前这本竟然是个山海经,这是怎么一回事?

    流熏俯身去雪地里拾起那画册翻翻,掸掸递给祖母惶惑地问:“老祖宗,这分明是本神神鬼鬼的山海经画册,如何要说是那种腌臜的东西呢?”

    老夫人接过来急忙翻看,不由笑了。她历经多少风霜,焉能不知道其中的机关,分明是流熏这鬼丫头把春、宫册子给掉包了,不然俊哥儿这呆孩子不会如此认罪。

    老夫人一笑,悠然将书递给封氏说:“媳妇,你自己看看,这些婆子老眼昏花了,没看清就浑说,什么春、宫册子?给谢府清誉抹黑!”

    谢妉儿一把接过书,不放心的翻了两页,才微微一笑,放心的将书递给大嫂,笑吟吟的对母亲说:“母亲,这也难怪大嫂的,大户人家千金,哪里见过那种污秽之物,不过道听途说,听说那两个字,见什么就都是那腌臜东西了。”

    封氏也如释重负的道一声:“阿弥陀佛,”定定心,分明是一场虚惊。

第74章 春宫册子3() 
流熏看一眼沈孤桐,暮色下沈孤桐暗淡的面色透出几分失望和惶然,流熏心头暗笑。

    他哪里料到,突然间,这春、宫变作了山海经?

    流熏忙上前解嘲说:“老祖宗莫恼,想是这些婆子本就大字不识得一笸箩的,抄家翻到了山海经图画里画的那些断首赤体的妖怪,一时胡思乱想了去。”她又转去哥哥和沈孤桐说,“多大的人了,还看这神神怪怪的闲书,放着科考就在眼前了!哥哥和沈师兄也忒的胡闹了。”

    方春旎说:“呀,这不是严哥儿那本画着刑天断首、精卫填海的山海经册子吗?前两日忽然的不见了,还日日央告大表兄去替他再去寻一本来呢。”

    严哥儿是方春旎唯一的弟弟,恰是顽皮的时候。

    老夫人气恼地一声叹气说:“有些人,就唯恐天下不乱!”说罢没好气地对儿子谢祖恒说,“家宅不宁,终究不是吉兆。待你老子回来,看如何骂你!”又撂句狠话就对子俊和沈孤桐说:“你们两个没气性的,说你们藏了春、宫册子你们就认,说你们杀人放火也去认呀!以为这是忠孝?这是不孝!”

    两名少年俯首不语。

    “这有什么不妥吗?”贝婆子似觉不妥凑向前怯生生地问。

    金嬷嬷气恼地狠狠抽了贝婆子一记耳光骂:“无事生非的东西!”

    流熏牙关暗咬,好悬险胜一局,差一点就被沈孤桐暗算了去。可是沈孤桐一外客,谢府门生,如何能在内宅兴风作浪闹出这许多事儿来?莫不是晚晴还是贼心不死?

    她留意看看,果然四周没了喜姨娘那张可憎的脸,也没了楚楚可怜的谢晚晴。

    眼下若非春旎姐姐的出手相救,哥哥定然惨遭横祸,或是她蒙冤受屈,入宫选作新太子妃一事也只得就此作罢。

    流熏在散去的人群中看到了立在廊子下停步回眸的方春旎,春旎怀里搂着那卷山海经,立在那里偷眼望着同沈孤桐相互搀扶徐徐起身的谢子俊,那眸光里柔情缱绻,分明透出几分爱慕。

    前世里,春旎姐姐同哥哥确实是情愫暗生的,姑母也极力想将春旎嫁给哥哥子俊。但春旎是个孤女,寄人篱下,娘家没有势力,对子俊日后的仕途没有任何裨益。后来哥哥惊疯,小姑母不得已将春旎姐姐嫁了个放荡的王府世子,香消玉殒。

    “姐姐,姐姐,啊,大表兄为我画的山海经怎么在姐姐手里呀?”严哥儿跑来,稚声稚气的问着。

    方春旎露出些尴尬,旋即机敏地望一眼谢子俊一笑,摸摸严哥儿红扑扑的小脸儿说:“是你自己搞丢了书册,想是被人拾起来放去了大表兄的书房。”

    流熏这才长舒一口气,余光却看见沈孤桐离去的脚步徐缓下来,有意地向方春旎姐弟深深地望了两眼,露出一抹阴沉。

    流熏心头一抹担忧,沈孤桐一心靠了科举来成名,就一定会想方设法铲除哥哥子俊。

    众人重新回去花厅等着用膳饮宴,凉透的酒菜被端下去重温。

    谢祖恒坐在母亲身旁,方巾常服,闲散中也透出几分疲惫。谢子俊端起一盏花雕酒,徐徐凑去唇边,眸光里满是茫然。一旁的方春旎托了碟子为众人布新焙的枣泥糕,来到谢子俊身后时,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低声嗔怪,“这酒是冷的,吃下去扎心,仔细激到。若真想吃,我去给你温过,再加枚青梅吃来才有滋味。”

    谢子俊抬眼看她,不觉苦笑摇头,惨然道:“心害已透,奈何一盏冷酒?”

    仰头就将那盏酒灌进腹中,恼得方春旎推他一把忌惮地望一眼一旁的大舅父谢祖恒,嗔怪的暗示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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