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枫亭道:“听它的意思,它应该是中了『迷』『乱』心智的法术才会冒充令郎。”
“它毕竟是个妖怪,说的话能信吗?”赵老爷对这个冒充自己儿子的家伙可没那么容易就信任。”
“你才是妖怪呢!我们天狗一族从来不说谎话,你们人族才是最阴险最狡诈的谎话大妖怪!”天狗激动难耐,接着又气冲冲地大骂了几句众人听不懂的兽语。
“我看从这只笨猫身上问不出什么,还是从这个熏香下手吧。”秦延辉已经在一旁观察了那香炉好一会,他接着道,“姓叶的女人说这熏香能制造幻象。”
叶云轻脑袋上青筋突突直跳,什么叫姓叶的女人?但还是以大局为重地忍了下来,一边盘算着总有一天要整一整这个目中而无人的秦少爷,一边道:“没错,幻术的作用无非是让有修为的人难以分辨出变身术,所以将熏香放在这里的人肯定与这一切脱不了干系。”
“幻术?”南玥从秦延辉手里接过香炉,将还剩下半块的树脂状香料取出,放在眼前细看,随后惊讶道,“这不是一般的幻术,这香料是用蜃气制作的!”
叶云轻张大了嘴巴,连苏枫亭也『露』出微微讶异之『色』,脱口而出:“你是说蜃龙吗?”
南玥点点头。传说中喜欢栖息在海岸和大河口的蜃龙,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从口中吐出的气能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幻影,大多是人们从未见过的美轮美奂之景,这也是“海市蜃楼”一词的由来。在场的玄门中人当然都听过这个着名的传说。
“我就说,普通的幻术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延辉这句是说给叶云轻听的,而此刻的叶云轻心思却全在纠结是不是应该退出这个案子了,心道如此高级的作案工具都出来了,真的不是一个大圈套吗?这趟浑水要不就让天一庄的两位去搅和好了?自己不过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小驱魔人,为什么要抗这么波云诡谲的案子?不过最关键是,最后能得到的佣金到底值不值?
苏枫亭问南玥道:“你为什么能断定这是蜃香?”
“因为我见过。”南玥将蜡烛的底部向上翻起,呈现在众人眼前,在底部的一角用浮雕的手法刻着一个精致的印章,华丽的流云纹簇拥着中间三个隽永的字——碧落阁。
碧落阁,是一家开在京城繁华闹市之中的店铺,所卖物品的涵盖范围很广,既出售举世无双的珠宝、美轮美奂的天丝,也出售稀世的灵『药』、上古的奇书,更为奇绝的是,不少绝迹人世多年、只存于遥远的传说之中的灵幻珍宝也能在这店中买到,只不过这一类物品并不面向寻常百姓出售。
然而,这家店之所以声名在外,还有另一层原因,那便是这家店的店主——水成碧。
今世三大门派,建派历史最为悠久的其实是坐拥昆仑山的玄星门,而水成碧正是现任门主水映岚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与天纵奇才的哥哥不同,水成碧出名完全是因为他的外貌,被称为玄门之中拥有绝世之貌的第一人,同时也背负着玄门第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名。
出生在昆仑之巅的水成碧,伴随山间充盈的仙灵精气长大,自幼接受玄星门的细心栽培,但相比同门的修为却一直进步缓慢。要知道,水成碧的哥哥水映岚,被称为使用术法的天才,可是在二十出头就成为了玄星门数一数二的高手。
在水成碧十五岁那年,玄星门上下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天生无法在体内结成真元。
当然,外界都认为那不过是好听的说法,直白的说法不就是他天资平庸,注定一辈子不能在修为上有多大建树。
然而水成碧自己似乎也志不在此,传言他十六岁那年独自下山,开始了寻访天下奇幻异宝的旅程,多年后便在京城开了这间碧落阁。水成碧虽然并无练武的才能,做生意的头脑却是不错,加上有玄星门作为庞大的靠山,碧落阁就犹如一朵暗夜中的幻之花,在这纷扰的京城里春风得意地绽放着。
他那不同于其他出身名门之人的经历倒是给他的人生增添了几分更为传奇的『色』彩。
不过玄门之中很多人却对他没有好感,只因传言水成碧生『性』风流,留香满天下,四处结红颜,还有不少玄门女弟子皆为他争风吃醋。
叶云轻虽然并非是轻易听信谣言之人,但听得多了,自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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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碧落(一)()
“我刚到京城的时候,曾经去过碧落阁,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珍宝。我看到他们出售的蜃香就是这个模样。”南玥缓缓道,“只不过这块香料后面的三个字未免太过显眼,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的?”
“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这蜃香早就烧完了,能留下什么线索?”秦延辉已然将发现蜃香的功劳记在了自己头上,“依我看,应该去那碧落阁好好查访一番。”
“秦少侠,还是三思而行吧。”南玥道,“碧落阁的背景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延辉冷哼一声,道:“不就是有玄星门撑腰吗?我们天一庄除魔卫道,难道还需要经过玄星门同意?再说,若是那碧落阁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玄星门又能担得起责吗?”
“延辉,还没弄清事实,你就少说两句吧。”
苏枫亭冷冷的语调中带着几分严厉,秦延辉平时虽骄纵惯了,但也许是被那不容置疑的威严所镇,不满地横了苏枫亭一眼后,就闭上了嘴。
叶云轻一直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自己是走的什么运,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又扯出了碧落阁和玄星门?这件事的走向怎么看都诡异无比。
苏枫亭提议赵老爷将这些时日进过房间的人一一叫来询问,赵老爷便让管家去把进过房的几个家丁、丫鬟都叫到了赵府的大厅,在赵书勤房中的众人也移步去了大厅之中,叶云轻顺便带上了那只一问三不知的天狗。
看着站立在大厅中的家丁和丫鬟们,苏枫亭只问他们知不知这块熏香的来历,并没多说其它。两个守门的家丁都摇头说没见过,而两个轮班进屋伺候“赵书勤”的丫鬟也表示没仔细看过熏香,并且一直以为是对方点的香炉,因那赵书勤从前就有焚香的习惯,这香炉也是赵府内原本就有的物品,摆放在赵书勤房间有些年月了,谁会去留意里面的香料是否有问题呢?
叶云轻道:“赵书勤总有自己喜爱的熏香味道吧?虽说这熏香的香味比较淡,但你们这几天就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香味变了吗?”
其中一个丫鬟低着头,嗫嚅道:“说实话,自从少爷回来后,大家又都传言他……他可能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他自己也不吃不喝不说话,怪异得很,我每次进屋都害怕得要死,把饭菜放下,叫他几声,见他没反应就留下饭菜赶紧出去了,过几个时辰再回屋收碗盘。我只想着快些把事做完,哪里有心思留意熏香换没换?”
另一个丫鬟也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是,他们说少爷兴许是被鬼、鬼附身,他房间里的气氛真的很阴森,我根本不敢在他房间逗留,那熏香什么味根本没注意过。”
赵老爷得知真正的赵书勤被掉包后,整个人的理智就丧失了一半,此时他本就对生死未卜的儿子担心万分,听见仆人们种种流言蜚语,甚至冠上鬼附身之名,心中只升起无名怒火,道:“你们平日是太清闲了吗?从今天开始,要是再让我发现谁在这府中造谣生事,就别怪我不顾念主仆之情。还有你们两个,伺候少爷这么长时间,居然连他用的熏香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
“算了,她们只是寻常百姓,这熏香原本就有『迷』『惑』生幻的功效,她们没发现也可以理解。”叶云轻赶忙安抚赵老爷。
苏枫亭继续对家丁和丫鬟问道:“最近几天,除了你们,还没有其他人接近过你们少爷的房间?”
几个人互相看看后,都摇了摇头。
苏枫亭道:“看来问不出什么,让他们先下去吧。”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赵老爷摆摆手,秉退了厅中的诸人,随后急切地问苏枫亭道,“书勤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苏枫亭思索片刻,道:“制造一个赝品,无非是想扰『乱』视线、拖延时间,说明至少在赵书勤出事的当天晚上,对方是想带走他,而不是要他的命。只不过距离他失踪已有几日,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很难说。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有那块蜃香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去碧落阁,希望可以尽快查出令郎的下落。”
安慰了赵老爷一番后,众人便离开赵府,带着捕获的一只尚未洗清嫌疑的天狗,前往碧落阁询问蜃香一事。
此时,外面已是晴天转阴,满街的春光都黯然了几分。三月初的天,看不见太阳,顿时就凉薄不少。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肚子好饿,可以给我先买点吃的吗?我想吃芙蓉堂的透花糍。”一只『毛』茸茸东西在叶云轻两脚间蹭来蹭去。
叶云轻此前将她法器红莲收回,只留其中一个银铃做成项圈拴在了天狗脖子上,如果天狗的活动范围超过一定距离,那项圈就会收紧,因此天狗只能乖乖跟着他们。但这只天狗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此时的处境。
看着天狗一副认真的样子,叶云轻汗颜道:“芙蓉堂的透花糍?你倒是懂得挺多……”
“我是慕名而来这座城的呀,我最喜欢吃你们的甜食了。”天狗自顾自地说着,“清黏柔滑呈半透明状的糯米,中间裹以香醇甜润的豆沙,便是芙蓉堂最为出名的透花糍。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有食欲呢?如果实在没有的话,桂花糕或者蜜饯之类的也行。”
叶云轻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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