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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鬼魂的身上,都燃烧着熊熊的绿『色』火焰,他们痛苦地呐喊和挣扎,再将这种痛苦疯狂地报复在他们所遇到的两个人身上。
地上的萧玉珑内力浅薄,毫无抵抗之力,所以状况更惨,有不少鬼在狠狠掐她的脖子,抠她的嘴巴,扯她的舌头,她想哀嚎却发不出声,七孔中已有细细的血丝流出。
叶云轻仅能看见一部分形神凝聚度较高的鬼魂,但眼前的景象也足够让她久久骇然,放佛忽然之间他们已置身在冥界地狱之中:有头从颈项处断开的,有猩红的舌头掉在外面的,有全身焦烂如黑炭的……死状各种各样的鬼魂密密麻麻挤在周围,而随着绿『色』烛光持续的燃烧,浩浩汤汤的鬼魂还在不断从烛火中往外涌出。
有一些鬼魂似乎感受到了五『色』华光不同寻常的灵力,正聚集在光罩外向里面观看。
发现身边的叶云轻神『色』紧绷,水成碧安慰她道:“放心吧,他们并不能看见我们。”
有不少鬼开始向光罩里挤,但一触碰到光罩外缘便尝到如灼烧的疼痛,立马被弹了开。
叶云轻道:“我知道他们看不见我们,也进不来光罩里面,可是被这群鬼像看稀罕物一样围观的感觉并不好受。”
叶云轻心知水成碧那戒指的力量无法维持很长时间,他们必须主动出击才有可能化险为夷。于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第一次用严肃的口吻对烟萝道:“烟萝,我知道你其实你一直都在帮我们,如果你知道破解流魂烛的方法,不妨快些告知,眼下情势紧急,不容耽误。”
烟萝那模糊的黑影缓缓从叶云轻的法器上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黑云,柔和地翻转流动。此刻叶云轻倒是觉得,鬼魂特意隐藏自己死后的样子实在是件有礼貌的事。
“说你笨,还真没说错。”从黑云里传出的声音对叶云轻道,“破解流魂烛的方法,月孤明早就告知了你们,只不过你们个个凡胎肉眼,明明看在眼里却都忽略掉了。”
烟萝的这番话,三人都一时参不明白,难道进入密室之后真的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大家只能各自暗暗回想。
叶云轻静静闭上眼睛,在脑中急急的将这几日来经历的所有细节都捋了一遍,不敢有任何遗漏。
全神贯注地回忆了片刻之后,她嘴中不禁呢喃出声,“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她正粗心大意地将月孤明的手记和其他几本书一起当柴火给点燃,一溜纤细的黑烟从火中跳出,窜到她的法器红莲上,原来烟萝附身的过程她曾经看见过,却因时间短暂、太过细微而忽略了。
紧接着,那一堆由书籍燃烧起来的火,温暖明亮的火焰中,似是有冷冽而奇异的光芒,如昙花一现般,一瞬盛放,转瞬凋零,湮没在火舌的『舔』舐中。
是一个图案,一个令符的图案,确切的说,是个只有左边一半的令符,令符的中间写着一个字,却因为缺失了一半,而无法确定中间究竟是什么字。
“另一半,另一半在哪……”叶云轻双目紧闭,眼珠子却转得飞快,嘴里不停在自言自语,额上汗珠已如黄豆大小,一颗颗顺着鬓角的发丝滚落。
南玥看她忽然而生的奇怪模样不禁有些担心,又不敢打扰,便小声问水成碧道:“她这是怎么了?”
水成碧看叶云轻凝眉深思,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已想到了关节之处,于是将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南玥别出声,以免打断她的思路。
叶云轻思绪的翩飞流转,记忆的画面来到月孤明的雕像前,水成碧正半跪在地上,他已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纤细铁链给全数解开,双手将圆形的机关按了下去。
那时他们的注意力全被从天而降的长梯所吸引,所以当时叶云轻眼角扫到一个细节,脑中却给忽略了。
此时此刻她却是在脑中看得分明,水成碧的双手从圆形机关上抬起的时候,机关的面上也有图案一闪而过,正是右边一半的令符图案。
叶云轻在脑中将左右两半的令符图案合在一起,这下便看出,令符的中间赫然雕刻着一个“鬼”字。
耳边放佛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在对她窃窃私语,一直不断重复着几个字,叶云轻跟着那声音脱口而出:“阴符行鬼令!”
叶云轻猛然睁开双眸,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中一团乌黑的火焰在烧着她的皮肉,让她疼得发出一声低呼。
水成碧和南玥站在一旁,全不知方才的电光火石间在叶云轻脑中发生了何事,现在看到她掌中黑火皆是心惊,水成碧想拉过她的手掌查看,却听叶云轻急切地说了句:“等等。”
三人都凝神注视着叶云轻的手心,只见那团黑火越来越小,而她手掌上面的竟多出一个状如令牌的黑『色』纹路,就像是一块烙印深深烫进了她的骨肉之中。
在一个青春貌美的姑娘那白皙如玉的手掌中,赫然多出一个黑漆漆的“鬼”字,不免显得十分刺眼,格格不入。
但此刻叶云轻自己所见的景象,和水成碧、南玥还有所不同。
她看见自己的左臂,以掌心的“鬼”字符为源头,正在飞速褪去外面的皮肤,鲜红的血肉暴『露』在外,青紫交错的血管下,还隐约可见支撑起她这只手臂的骨骼。更恐怖的是,手臂的血肉开始翻卷出干枯、焦黑的『色』泽,一直蔓延到五个指尖,这整只手就像是从地狱的火海中捞起的一般,丑陋而让人心生恐惧,根本不是人所拥有的手。
而这一切只有叶云轻一个人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做了一件很多年来都没做过的事——纵情地惊声尖叫!
第54章 鬼令(二)()
在叶云轻高音的震慑下;水成碧和南玥都不由得用双手捂住耳朵,待她情绪稍稍平静下来;二人才从耳边移开手。
“叶女侠就是叶女侠,随便一开口;都能叫得比那些鬼嚎的声音还摄人心神。”南玥跟叶云轻相熟;也了解她的胆识;对于她夸张的反应心中难免疑『惑』,“你手心的字是丑了点;可是至于受到这么严重的惊吓吗?”
水成碧也对叶云轻玩笑道:“是啊,不过是身上多了个字,我又不会因此嫌弃你。”他垂目打量起在那个蛮横地现身于叶云轻手心的“鬼”字;继而好奇道,“不过这字到底什么来头?”
“你们两个人都只是看出我手心上多了个字?”叶云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喊哑了;“没看出其他的变化?”
水成碧和南玥对于她的问题有些莫名,但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叶云轻这才知道,只有她自己能看见整条左臂的恐怖变化,也就是说她的胳膊应该并没有真正的被毁掉?
叶云轻看着自己那只“鬼手”;血肉几乎全成了干枯的焦黑;手心的“鬼”字在她眼中也成了殷红如血的『色』泽。她试着缓慢伸展五指,发现这只手除了样子看起来有点令人作呕外,倒是行动自如,没有任何不适。
冷静片刻后,叶云轻想起了自己方才鬼『迷』心窍一般说出的话,“阴符行鬼令……那是什么?”
“你手上的真是‘阴符行鬼令’吗?”南玥心中十分讶异,“听闻那是可以用来调动阴兵、驱使鬼魂的至阴法宝,有人说甚至可以用它开启连接冥界的大门。”
“我也曾有所耳闻,不过并不知它最后落到了月孤明手中。”水成碧神『色』有些凝重,“若真如传言所说,此物的威力不见得逊于幽极幻镜,为何会附于你身上?”水成碧顿了一顿,“突然出现此物,真不知是福是祸……”
“它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月孤明早就设计隐藏在密室的机关中,具体的来龙去脉我以后再与你们细说。话说回来,这东西真的如此厉害吗?”叶云轻再次注视着自己的左臂,现在看来居然顺眼了几分,而且她还感觉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在这手臂中快速地蓄积,手心里那殷红的“鬼”字在微微发烫,蠢蠢欲动。叶云轻莫名产生想要试一试它威力的冲动,“管他是福是祸,先用它解眼下燃眉之急,将来的事何必现在发愁?”
水成碧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他看出叶云轻此时是因偶然获得未曾预料的力量,而有点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你有没有想过,月孤明真的就将它这么拱手传给了你?阴符行鬼令毕竟是能号令万千鬼魂的物件,它出现在你的手中过程是不是稍显简单了?”
叶云轻对他的问题却不以为然,回道:“流魂烛已经点燃,幽极幻镜即将苏醒,也许月孤明只是觉得必须有人来尽快阻止,这阴符行鬼令相当于是最后一道防线,于是他便早就布局好一切,让这令符在危机时刻出现,借给有缘人一用。现在看来,这个有缘人很明显就是我了。”
水成碧眼中仍是忧虑未散,“事情真会是你想得那般理所当然吗?”
叶云轻见水成碧道眉间还微微聚着几条竖线,便安慰道,“但凡有别的方法,我也不会冒这个险,但目前看来这阴符行鬼令却是是最可行的。你不用担心我,身为一个驱魔人,对我来说危险就像是家常便饭,我相信这次我也一定可以逢凶化吉,屏退邪魔。”
水成碧又问她道:“可是,那阴符行鬼令你知道要如何使用吗?”
叶云轻看着自己鬼魅斑斓的左手,轻声道:“说出来你可能难以相信,并没有人告诉我使用阴符行鬼令的方法,但现在我就是知道该如何做,就好像忽然之间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水成碧见她胸有成竹,态度决绝,心知是拦不下了。再想叶云轻所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月孤明将阴符行鬼令就这么给了叶云轻,看似有点儿戏,但月孤明本就『性』情古怪,谁又能猜到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说不定他真的只是想将此令给一个内心正直纯良的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来压制流魂烛和幽极幻镜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