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思弦的院中种了紫藤花,正缝花期,一片粉嫩的浅紫『色』,如云似雾。
二人在院落外面站着说话到底有些打眼,厉思弦便带着水成碧来到走廊中,她随意地斜坐在木栏上,水成碧则立于一旁,静静地听她述说当日发生之事的所有细节。飘下的紫『色』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
厉思弦讲述完后,水成碧沉默了半晌,随后问道:“厉姑娘,依你之言,我们二人当时所喝的酒并非府上之物,而是由我带来的?”
厉思弦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你让我的婢女去取的酒,酒就在你房内的行李中。”她说着又补充道,“也说不上是什么酒,味道是不错,可我浅尝一口便醉得不省人事了。”
“细节我差不多都已了解,真是麻烦你了。”水成碧向她点头致意,继而道,“今日我们之间的对话,还请厉姑娘暂时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说完便与厉思弦告辞。
眼见水成碧就要离去,厉思弦心中有些许不甘,她鼓足了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过的勇气,叫住了水成碧:“水公子,其、其实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你……”
水成碧转回身,看她双颊红彤彤的,眼中眸光如春水波『荡』,大概也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便出声打断了她:“厉姑娘,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自认配不上姑娘的出尘仙姿。更何况……我已有意中人。”
厉思弦的笑容放佛在一瞬间凝固,脸上的红晕转而变得煞白,许久后才缓缓道:“我刚才是想说,和你一见如故,很想与你交个朋友,不知你是否愿意?”
“朋友?”水成碧释然地一笑,“我们已然是朋友了,以后我也会珍视与厉姑娘之间的这份友谊。”
厉思弦又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不知是哪家的名门千金有这个荣幸,能成为水公子的心上人?”
水成碧道:“她并非什么千金闺秀,也无门无派,只是个驱魔人。”
“驱魔人?”厉思弦看着水成碧眼中泛起的涟漪,甜蜜和思念交织在一起,大概只有提到喜欢的人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吧。想到此处,她心中更加酸涩。
从厉思弦的院落中出来,水成碧一心思考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谜团,走出一段距离后,却发现小径上有一团白花花的『毛』球。
水成碧走过去,用手掌将软绵绵的『毛』球温柔地托起,笑道:“你这是饿晕了吗,为什么趴在路中间?也不怕被野狗给刁了去。”
叶云轻抬起脑袋,腿上伤口的感染让她发烧了,于是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水成碧的脸后,便嚷嚷道:“还不是为了拦住你这个花心大罗卜!”
可惜水成碧听不懂她的话,不过感觉到这兔子浑身冰凉,不停地抽搐,水成碧下意识地将她往怀中紧了紧。
相逢却不相识,似乎有些凄凉。
但高烧着的叶云轻此刻却只觉得,能躺在这个人温暖的怀中,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70章 50.50城()
叶云轻觉得自己的身体陷进了一大团温暖而柔软的云朵中;因为舒服得不想醒过来而全身瘫软。
但谁叫她是身负拯救玄门正道之重任的奇女子呢?可没闲暇时间给她偷懒。
叶云轻用小巧的爪子『揉』了『揉』眼睛,原来外面已经天黑了,借着一灯如豆的光亮;她打量着四周。
眼前的房间很陌生,但空气中清雅的香味却很熟悉,那是水成碧身上特有的兰花清芳。不知是不是因为变成了兔子;所以除了听觉;嗅觉也比之前灵敏了很多呢?
水成碧给她找了个小小的竹筐做窝,下面垫着厚棉絮,上面铺了几层棉布;那被叶云轻一直抱着的圆石头也放在她身侧。这般贴心的照料让叶云轻非常满意,尽管水成碧到现在也没认出她。
她腿上的伤已被包扎好;大概是水成碧用了什么接骨连筋的珍稀『药』材;竟一点不疼了,额上的高烧也已退下;只是……肚子实在饿得慌。
叶云轻迈着短腿从窝里翻出来;肚子在桌面上弹了弹。她不出所料看到旁边放着一碟生的菜叶子,虽然鲜嫩翠绿还挂着水珠儿;但也提不起她半点兴趣。
不过桌上还有个果盘;盛着各式『色』泽亮丽的新鲜水果,当然是神武堂用来招待水成碧的,叶云轻也顾不上那些了,抱起一颗油桃就大口啃起,边吃边继续环顾四周。
水成碧此刻就坐在窗边,因为连着几天没怎么睡觉,方才突然来了倦意,他便一手支着额头小憩。夜凉如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放佛给他披了身银白的轻纱,深邃的轮廓在朦胧的光影中,显得更加唯美。
叶云轻竟有些不忍打扰这安静祥和的画面。
水成碧似乎感觉到叶云轻直勾勾的视线,缓缓地睁开了眼,便看见桌上有两个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乍看竟有几分妖异,正是兔子的眼睛。
“瞧瞧,还是我们俩心有灵犀。”叶云轻得意的想着,她并不知水成碧其实是被它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水成碧朝她走来,看到兔子脚边一片狼藉的果皮和果核,摇摇头,『露』出些许苦笑,伸出食指朝着叶云轻的眉心戳了戳,“你这小东西,可真会给人添麻烦。”说着便开始收拾桌面。
“水成碧,我是叶云轻啊。难道你认不出我的眼神吗?”叶云轻摇着汤圆似的尾巴,朝着水成碧蹦了几步,两只前爪扯出他的衣袖,用自以为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他。
水成碧哪里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只笑着将她轻轻拿起,放回了那个精致的窝里。叶云轻不免有些挫败。
水成碧收拾好桌子后,便从行李中翻出本书拿着,走到一旁的书案边坐下,点了案上的油灯,看起书来。
不一会儿,他脚面上突然一沉。水成碧低头看去,发现那兔子竟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上,一双红眼睛水汪汪,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窝里不够暖和吗?”水成碧见它满脸写着“我不要回去”,只好叹口气,一手将这只粘人的兔子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水成碧,你身边的水映岚是假的,你听得见我的话吗?”缩在水成碧怀中的叶云轻迟迟没听到回答,只听见几声缓缓翻动书页的声音。
到底要怎么告诉他呢?要不找机会试试将想说的话用笔写在纸上吧?叶云轻侧头看了眼书案,这神武堂倒是给准备了笔墨纸砚,但笔都悬在架上,砚台也是干的,她想用这副兔子的身体写字还得是个大工程呢。
水成碧心中有事,静不下来,试着看书也看不进,他翻了几章便将书合上,又开始思考起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口中喃喃自语:“当日我们一到此处便去拜见掌门,我的行李从头到尾都交由玄星门的人保管,除非是厉思弦的婢女撒谎,否则酒便是从我行李中所得,而能将酒混入我行李中的,就只有玄星门的人……”越想却是越头疼。
“是呀是呀,捣鬼的就是玄星门的掌门,你的那位大哥呀,他是个冒牌货。水成碧,快醒醒吧!”叶云轻扒拉着他的袖子,心急地咕咕直叫。
水成碧还以为是这兔子在向他撒娇,便宠溺地一笑,温柔地从额头开始抚『摸』她,顺着背脊一直『摸』到尾,接着又『揉』捏起她软乎乎的耳朵根儿。
叶云轻被他的手法『摸』得浑身战栗——因为实在太舒服了!
哎呀呀,我不可以沉『迷』在这温柔乡中!叶云轻不断提醒着自己,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莫名有种想要原地打滚的冲动。
“都这么些天了,她为什么还没来蜀中找我?”水成碧忽然低声道,“没来也好,免得趟这趟浑水。”
正意『乱』情『迷』的叶云轻被这番话给唤醒过来,不由得一阵窃喜,心道:看来他还是挺想我的。
叶云轻用脑袋朝着水成碧的怀中蹭了蹭,“那你倒是说说,我和厉思弦谁比较美?”
“厉思弦……”
“什么?”叶云轻的一双长耳朵都气得飞起来。
水成碧没察觉到怀中兔子情绪千回百转的变化,只看着虚空中,兀自叹了口气,“可怜厉姑娘也被卷入这莫名的阴谋中,真是无妄之灾。”
叶云轻这才松口气,却又不高兴了,“她哪里可怜?我看她借此机会接近你,心里明明挺乐呵。”虽然知道水成碧听不懂,叶云轻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反倒是我,又是断腿,又是变成一只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兔子,法器也让人拿走了,也都没人心疼下我。”
在那之后,水成碧就在书案前默然地坐了许久,可惜叶云轻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又不能与他交流,心里可真憋得慌。
就寝之前,水成碧特意将兔子再放回窝里,还跟她道了声晚安,接着才宽衣上床。
水成碧才刚合上眼睛没多久,忽然大笑起来——他的脸颊正被细细的茸『毛』扫过,实在痒痒。
他侧过脸看了眼蹲在枕头上的兔子,“你喜欢挨着人睡?莫非你以前的主人常让你在枕侧相伴,你养成习惯了?”
“我哪来的主人啊,真是个呆子,还没看出我是个与众不同的兔子吗?”叶云轻将粉粉的小嘴靠近水成碧的鼻尖,接着义正严辞道,“我是担心你,你根本不知道周围已是危机四伏、暗『潮』汹涌,万一半夜有人潜入想伤你怎么办?这兔子的叫音又小,我离你近些也方便危机时刻能提醒你。将来等你知道我真身的时候,可别想歪了,我才不是想和你同床共枕。”
水成碧见这兔子眼神实在灵『性』,朝他亲昵的样子又十分可爱,不忍赶走,“罢了,今夜就让你在这放肆一回。”说着从被子里抽出手,『摸』了『摸』兔子的额头,此后才终于睡去。
叶云轻秉着守护水成碧的初衷,强行在他枕边睡下,醒来时外面已天光泛白。
而叶云轻发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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