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知识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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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知识大全-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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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所谓“五气顺布而四时行”也。下一圈为“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明万物所由生也。又下一圈曰“万物化生”,人亦万物之一,实不可分作两圈,周子盖沿道家旧图,未之改也(周子之意,或以“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为抽象之言,不指人)。

    周子之说太极图也,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案此周子根据古说,以说明宇宙者也。古有阴阳五行之说,已见前。二说在后来,久合为一;而推原其始,则似系两说。以一为二元论,一为多元论也。其所以卒合为一者,则以哲学所求,实为惟一,多元、二元之说,必进于一元而后安。五行之说,分物质为五类,乃就认识所及言之。其后研究渐精,知人所能认识之物质,与其不能认识而指为虚空者,实无二致。其所以或能认识、或不能认识者,则以物质有聚散疏密之不同,自人观之,遂有隐显微著之各异耳。至此,则认识所及之水、火、木、金、土,与认识所不及之至微之气,可以并为一谈。而五行之多元论,进为一元矣。阴阳之说,盖因“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悟入。其始盖诚以阴阳为二体。研究渐精,乃知所谓阴阳者,特人所见现象之异,其本体,初不能谓为不同。于是阴阳二者,可谓同体而异用。乃为之假立一名,曰太极。而阴阳二元之论,亦进为一元矣。二说既同进为一元,自可合并为一说。乃以太极为世界之本体;世界之现象,为人所认识者,实为变动。则以阴阳之变化说之,而二者仍为同体而异用,此所以说世界流转之原理。若以物质言:则一切物之原质,皆为气;水、火、木、金、土,皆此气之所为;万物之错综,则又五行之所淆而播也。气之所以分为五行,五行之所以淆而为万物,则以不可知之太极。无始以来,即有此一静一动之变化也。此乃自古相传之说;周子亦不过融会旧文,出以简括之辞耳,非有所特创也。

第54章 理学纲要(6)() 
中国无纯粹之哲学,凡讲哲学者,其意皆欲措之人事者也。周子亦然。故于说明宇宙之后,即继之以人事。曰:“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此言人之所以为人也。曰:“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立人极焉。”此为周子之人生观。凡一元论之哲学,必将精神物质,并为一谈(一物而两面)。此等思想,中国古代,亦已有之。其分人性为仁、义、礼、智、信五端,以配木、金、火、水、土五行是也。周子亦沿其说。思想浅薄之时,恒以为善、恶二者,其质本异;迨其稍进,用知所谓善恶者,其质实无不同,特其所施有当、有不当耳。至此,则二元论进为一元矣。周子之说亦如是。周子既沿旧说,以五性配五行,又总括之为仁义两端,以配阴阳。仁义二者,皆不可谓恶也。更进一步言之,阴阳同体而异用,仁义亦一物而二名(视其所施而名之)。愆阴伏阳,特其用之有当、有不当,而其本体(太极)初无所谓恶;则人之行为,所以或失之刚,或失之柔者,亦不过其用之或有不当,而其本体初无所谓恶;此世界之本体,所以至善,亦人性之所以本善也。然则所谓善恶者,即行为当不当之谓而已(不论其所施,而但论其行为,则无所谓善恶)。世界之现象,自认识言之,无所谓静也,只见其动耳。然自理论言之,固可假设一与动相对之境,名之曰静。本体既无所谓恶;所谓恶者,既皆出于用,则固可谓静为善、动为恶。然则人而求善,亦惟求静境而处之而已矣(恢复本体)。然认识所及,惟是变动;所谓静境,不可得也。乃进一步而为之说曰:世界本体不可见,可见者惟现象,本体既在现象之中。然则静境亦不可得,静即在乎动之中。人之所求,亦曰动而不失其静而已矣(虽堕落现象界,而仍不离乎本体)。动而不失其静者,用而不离乎体之谓也。用而不离乎体者,不失其天然之则之谓也。以几何学譬之:所谓真是,惟有一点;此一点,即人所当守之天则,即至当之动,而周子之所谓中正也。然此一点非有体可得,仍在纷纭蕃变之中。盖人之所为,非以为人,即以为我。为人,仁也;为我,义也。欲求于仁义之外,别有一既不为人、又不为我之行为,卒不可得。然则欲求中正,惟有即仁义之施无不当者求之。而欲求之仁义,亦必毋忘中正而后可。否则不当仁而仁,即为不仁;不当义而义,即为不义矣。故仁义同实而异名,犹之阴阳同体而异用。阴阳之体,所谓太极者,惟有假名,更无实体。仁义之体,所谓中正者亦然也。然则所谓善者,即仁义之施无不当者也。施无不当,则虽动而不离其宗。虽动而不离其宗,则动如未动。动如未动,固可以谓之静,此则周子所谓静也。此为道德之极致,故命之曰“人极”。能循此,则全与天然之则合,所谓“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也。能循此者,必获自然之福;而不然者,则必遇自然之祸;所谓“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也。此以行为言也。若以知识言:则现象之纷纭蕃变,不外乎阴阳五行;阴阳五行,又不离乎太极。能明此理,则于一切现象,无不通贯矣。所谓“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也。周子盖由易悟入,亦自以为祖述易说,故于篇末赞之曰:“大哉易也,斯其至矣”也。

    太极图说,虽寥寥数百言,然于世界之由来,及人所以自处之道无不备,其说可谓简而赅。宜朱子以为“根极领要;天理之微,人伦之著,事物之众,鬼神之幽,莫不洞然,毕贯于一”也。

    太极图说,推本天道以言人事,通书则专言人事,然其理仍相通。故朱子以为废太极图说,则通书无所总摄也。太极图说所言自然界之理,通书名之曰“诚”。诚者,真实无妄之谓。自然界之事,未有不真实者也。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原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自然界之现象,见其如此;即系如此,更无不如此者之可言,是为诚。自然界之现象,人所认识者,为变动不居;从古以来,未尝见其不动,则动即自然界之本相也。然则诚与“动”一物也,故曰:“至诚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圣人当与天地合其德,通书以诚称自然界,故亦以诚为圣人之德,曰:“圣,诚而已矣。”人之所知,止于现象。然自理论言之,固可假说一实体界,以与动相对。恶既皆属现象,固可谓由动而生,则动最当慎。此由静而动之境(自实体界入现象界),周子名之曰“几”。所谓“动而未形,有无之间”也。本体无善恶可言,动则有善恶矣。故曰:“诚无为,几善恶。”又曰:“吉凶悔吝生乎动,吉一而已,可不慎乎”也。

    动之循乎当然之道者为善,不循乎当然之道者为恶。循乎当然之道者,动而不失其则者也,所谓诚也。不循乎当然之道者,动而背乎真实之理者也,所谓“妄”也(如人四体之动,顺乎生理者为诚,逆乎生理者为妄)。人之动作,贵合乎天然之理,故当祛其妄而复其诚。故曰:“诚,复其本善之动而已矣。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矣。”

    本善之动为道。道之名,自人所当循之路言之也。自其畜于身,见于事为者言之,则曰德。德也,道也,二名一实,特所从言之者异耳。德之目周子亦如古说,分为仁、义、礼、智、信,而又以仁义二端总括之。礼者,所以行之而备其条理。智者,所以知之。信者,所以守之。而所行、所知、所守,则仍不外乎仁义。故曰:“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其说全与太极图说合。

    人性之有仁义,犹天道之有阴阳,地道之有刚柔,其本体皆不可谓之恶也。故世界本无所谓善,协乎两者之中而已矣;亦无所谓恶,偏乎两者中之一而已矣。故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见诸事乃可云仁义。此但就性言,故曰刚柔)。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巽;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义也,直也,断也,严毅也,干固也,非实有其体也,刚之发而得其当焉者也;猛也,隘也,强梁也,并非实有其体也,刚之发焉而不得其当者也。柔之善恶视此。然则天下信无所谓善恶,惟有中不中而已。故曰:“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

    然则人何以自易其恶而止于中哉?逐事检点,固已不胜其劳。抑且未知何者谓之中,自亦无从知何者谓之偏。苟能知何者谓之中,则但谨守此中焉足矣。夫人之本体,本能止于中者也。所以失其中者,以其有不当之动也。不当之动,始萌于欲,而终著于事为者也。人能无欲,则自无不当之动矣。无欲,所谓静也,亦所谓一也。无欲则动无不当矣。动无不当,则不离乎当然之境而谓之静,非谓寂然不动,若槁木死灰也。(通书曰:“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此之谓也)故曰:“圣可学乎?曰:可。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之谓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夫人之所求,动直而已;而动直之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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