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借口发动战争,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呀,干嘛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那些农民一辈子辛辛苦苦就只会种地,每年这个时候就指望着粮食能大丰收,这没被天灾给搅和,这在老天眼皮子底下做人的倒是相互相算计起来了。”
夜知倾闭了闭眼,没有说话,沉默了会儿,他低沉的声音才缓缓传出,“便是有那安稳的太平盛世,也是由累累白骨所换而来,我们正在经历的,终将成为过去,以后,一定会更好。”
白雨桐倏地抬起头,她看到的却是夜知倾那闭成一线的双眼,此时此刻,她特别想看看那双眼,看看他在说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是无比的笃定,还是对现实的无奈。
她盯着夜知倾看了半晌,他却始终没睁眼,闭目养神的样子,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的左右摇晃着,似是睡着了一般,如此的恬静。
罢了罢了,白雨桐自嘲一笑,他说的不无道理,有些事情,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慢慢的,一点点的抽丝剥茧。
身前的小几上放了几本书和一些点心,出门前白雨桐吃的饱饱的,暂时没什么食欲,便拿起书来翻阅,两人一个养神,一个看书,车厢里一时安静极了,却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直到马车一个猛烈的颠簸,两人才睁眼的睁眼,合书的合书。
“这是到城外了?”白雨桐把书本放回到小几上,问了句。
夜知倾抬手掀开了车窗帘,朝外看了一眼,“是的,出城了。”
就在他掀开车帘的一瞬间,一下子飞进来好几只灰黄的蚂蚱进来。
白雨桐也伸长了脖子,凑着往外看,她紧皱着眉头,“这才刚出城,还不到郊外呢,怎么就这么多蝗虫了,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夜知倾放下了车窗帘,挥了挥衣袖,把车内的蝗虫赶了出去,问白雨桐,“距离你看到那个小宛国人,已经几日了?”
“约莫有六七日了吧。”
第372章 简直老泪纵横()
夜知倾眉头紧皱,“太晚了。”
他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见,那两辆马车里装载的全部都是蝗虫的话,那么,已经晚了。”
虽然心里早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听到夜知倾这么说,白雨桐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紧了紧拳头,低低骂道,“该死的混蛋!”
听她如此,夜知倾看了看她,却是笑了笑,“还好有你,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白雨桐摇了摇头,“二哥不用安慰我,我并没有在责备自己呢。”
夜知倾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担心雨桐会自责没错,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没有的,他也就放了心。
越往前走,情况越糟糕,外面的蝗虫也越多。
白雨桐咬牙恨恨道,“这些害虫简直无孔不入,就算大家把粮食都抢收回家了,这些东西说不定也能钻了空子的进去觅食。”
“可总比暴露在外面好。”
白雨桐在这里百般担忧、说些不好的,夜知倾便想出说辞一一为她化解她心中的愤懑与不满。
说道最后,两人竟是无言以对,然后也只能相视一笑。
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下了车,远远的便看见一处高地上站了许多人,指着其中的一个,白雨桐问道,“那是不是城守大人?”
“是,他昨天夜里就到了。”
“夜里?”白雨桐刚想说夜里看的见吗?这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燃烧庄稼秸秆的声音。
她随着夜知倾一起走到了那处高地,居高临下的放眼往下一看,果然见到已经抢收完成的田地里,大家正在燃烧秸秆。刚割下来的稻草还没晒干,并不好烧,火苗燃起之处,黑烟滚滚。
这时候,一只细长的手伸了过来,是夜知倾,他递了一方手帕给白雨桐,“蒙住面,此处烟尘甚大。”
白雨桐没接,“二哥你还是自己用吧,你总是咳嗽。”
夜知倾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出门带手帕了吗?”
白雨桐摸了摸衣袖,今天穿的衣服偏中性,而且出来的急,她的手帕都绣了花儿,所以就没带。她朝夜知倾讪讪一笑,“没呢,我不打紧的,二哥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夜知倾并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抬手就把帕子给蒙在了白雨桐的脸上、绕过她的耳朵,在她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个节。
白雨桐站在那里,有些微愣,随即便朝夜知倾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可他已然偏过了身子,在同城守交谈些什么。然后阿寿便把夜笙箫写好的预防蝗灾的小册子交给了城守。
城守大人本来年纪就不轻,又是个长相捉急的,这蝗灾一来,他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又老去了十几岁,简直可以用老泪纵横四个字来形容。
他一脸的苦瓜相,眸中尽是惋惜,“损失惨重,损失惨重啊!整个宿城的人,今年怕是过不了冬了呀,这可如何是好,可如何是好啊!”
“开仓吧。”夜知倾听城守哭诉完,沉声道。
城守叹气,“那也要等到下官将这次的情况上报,写个折子给皇上,再请皇上定夺。”他想了想,问道,“王爷,那娘娘见到的那个小宛国人?”
第373章 红蓝颜什么的()
白雨桐听城守这么发问,忙咳嗽了声。
夜知倾便没立即回应城守,而是很有默契的闭上了嘴,侧了侧身子,好叫白雨桐在城守面前刷一刷脸。
白雨桐朝夜知倾露出一笑,虽然此刻的她脸已经被蒙上,但是笑意很轻易的便从她弯弯的双眸中流露了出去。
夜知倾回以淡淡一笑。
城守心里早就火急火燎了,嘴上不敢说,面上也不敢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心里早就炸毛了:知道你俩红颜知己蓝颜朋友的,可是这都什么火烧屁。股的时候了,能不能别这样了,要耍默契也挑个时间场合好不好。
心里默默的吐着槽,终于等到了白雨桐开口,其实现实里也就那么一秒钟的事儿而已,但是城守心里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儿了。
白雨桐说,“那个人,其实我只是猜测他是小宛国人,我认为有九成的可能是,但是也不敢完全断定,就算现在见到他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是是是。”城守大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们外国人在我们眼里长的都是一个样儿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所以,”白雨桐画风一转,“这件事情如果要查,我们还要从他的内应那里查起。即便宿城是边境城市,可是与小宛国的交流并不是那样通明,小宛国人不可能对宿城的地形路线以及庄稼田地这么熟悉,所以宿城一定有个人在给他做内应。”
“如我所见,那次我见到的不止那小宛国人一个,还有个,一定是当地人。”
“那娘娘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城守急急问道。
白雨桐略一思考,然后便有些丧气,“这个,真的不是很有印象,就算他现在在我们中间,我也不应定能认出来。”此刻她感到很遗憾,如果自己有笙笙那样的过目不忘的本领就好了,可惜她不是夜笙箫,可惜夜笙箫当时不在马车里。
“不过”
“可是,”
沉默了一会儿后,白雨桐和夜知倾同时开口。
城守偷偷瞧了这个,又看了那个,却是一个下文也没等到。
“你说。”夜知倾先开了口。
白雨桐点头,“庄稼对老百姓来说是最重要的财产,既然那个内应早就知道会有蝗灾,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提前把粮食收割掉,不可能把自己家这一年的收成拿去喂虫子。”
“所以下官便可以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查查,看哪家提前收割了粮食?”城守恍然大悟。
夜知倾又补了句,“接下来马上打算种大豆或果树的尤其可疑。”
“是!”城守答了一声,立即吩咐身后的人前去调查。
看着眼下漫天大火,烟尘飞扬,白雨桐眼睛都被熏的流眼泪了,还时不时的感觉到有蝗虫擦着自己裙角跳过,她转头去看夜知倾,顿时觉得有些烦躁,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皇上这次病重,要召回二哥,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还是大将军和军队吧?”
夜知倾眺望远方的眸子里印着火光,紧了紧,答道,“正是。”
白雨桐也顺着他的方向望去,那里,不是小宛国的方向,而是京城。
他们站的高,望的远,此刻风也格外的大,吹的两人衣袍猎猎作响,三千青丝狂乱飞扬,两人身形却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第374章 打草惊蛇()
白雨桐又跟着夜知倾去其他几个镇子走了一圈,到处都是蝗虫上蹿下跳,村民们咒骂着忙碌,一刻也不得停歇。
后面她看的着实是心里发闷却又无处发泄,便催促着夜知倾回去。
已是夕阳西下的日头了,两人终于踏上了回城的路。
马车里,夜知倾笑问白雨桐,“不知道十一弟会不会搬个椅子坐在大门口等你。”
“啊?”白雨桐嘴角一扬,“二哥这是在打趣谁呢?”
夜知倾低头笑了笑,“印象颇为深刻。”
白雨桐低声喃喃,“估计整个京城都印象深刻,不是说被人传了好久吗?”
夜知倾点点头,依然觉得好笑,“十一弟甚是可爱。”
听他说着这话,白雨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没遮没掩的夸道,“二哥你不错嘛!”
“如何说?”夜知倾转眸看她,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嘛,不容易啊,你说你们这群皇亲国戚,个个身份高贵,相貌不凡,还这么会惹人笑,简直就是不让别的男人活了呀。”
夜知倾挑了挑眉,“我不是还惹的雨桐摔了那价值连城的簪子。”
“啊?价值连城?”这么一说白雨桐更加心疼了,“真的价值连城吗?”不过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