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辛脸色变色,冷冷地道:“闭嘴!世界上已经没有阿曛那号人物!”
那人讪讪地不敢说话。
过道里沉默了整整十多分钟,雷辛才将燃烧殆尽的烟头扔进角落,说道:“好,就算老秦回来,也才只是三个人,我觉得对付史前巨兽还是有点悬。何况我们还没搞清楚他们背后隐藏着什么。”
陈华遥道:“先看看猴子的情况再说。”
是啊,总得先看猴子的问题。猴子若是没事那还好说,猴子要是死了,委员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群人一直守到凌晨四点多钟,有人撑不住,雷辛便安排他们回去休息,老在这等着不是办法。要应对其他势力的挑衅,很多人第二天还有事情要做。
走廊的灯仍旧亮着,陈华遥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手术室突然咿呀一声,门口被人推开,有个戴口罩的白大褂走了出来。
陈华遥一下惊醒,抬眼看去,叫着那人的职务:“戴院长,情况怎么样了?”雷辛等人也相继惊醒,纷纷上前围拢朝白大褂东问西问,神情充满焦急和无奈。
从下午六点送到医院便进了手术室,拖到现在足有十个钟头。时间越来越长,众人的心情也就越发沉重。
戴院长扯下口罩,只见他额头全是汗水,两眼血丝遍布,脸色灰白,看起来连续十个小时的工作累得不轻,就连口罩也是汗津津的沾湿了一片众人还不知道在手术过程中戴院长已经换过十二块口罩了。
手术台上的工作不比坐办公室。坐办公室即使二十个小时最多只会略感疲惫,但手术不行。手术的强度要大得多。在手术台上,整个过程需要全神贯注,一丝一毫不能出现缺漏,哪怕误差一毫米也可能导致人命惨案。因此医师精神高度集中,没有坚韧的神经根本不能完成。
戴院长来回看看众人一眼,接过陈华遥递来的香烟,一下没拿稳给掉在地上。长时间抓握手术刀,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乃至开始抽搐。
“冯先生的生命特征已经过低,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他真的凶多吉少,也请大家节哀。”
“到底有几成把握?”陈华遥追问。
戴院长迟疑了好一会儿,不敢看众人满怀期待的眼睛,咬咬牙道:“最多两成……呃……恐怕这两成也不太保险。”
大家心头不禁一沉,连最权威的大夫也这么说了,猴子的小命看起来还真够悬的。
陈华遥咳嗽一声,道:“不碍事,要是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我不怨你们。现在谁在里面主持工作?”
戴院长道:“是外科的钟主任,正在做最后的缝合,他的水平和我不相上下。”
“好,有劳戴院长了,你先去休息吧,别给累坏了身子。”陈华遥拍拍戴院长的肩膀。
戴院长道:“我还不能休息,我要在旁边坐镇。出来就是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雷辛嘴皮子嗫嚅着,向狄维桢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去联系一下,准备后事。顺便通知其他常委过来,还有猴子的家属……呃,算了,还是我来通知吧,这话可不好说。”
周围静悄悄的一片。
突然有个年轻的护士探出头来,拨开半边口罩轻轻叫道:“院长,院长,病人好像醒了。”
戴院长吃惊不已,应道:“我去看看。”
手术时用的是全身麻醉,病人一般在十二个小时后才会有反应,有的病人要超过二十小时、三十小时。眼下十小时不到猴子就醒了,手术甚至还没有全部完成,不能不叫他惊讶。
大家精神不但没有振奋,反而更加唉声叹气,脑海都冒出一个丧气的词汇:“回光返照”。
陈华遥看看大家,向戴院长道:“我想最后看看我的兄弟。”
戴院长犹豫了一下,说:“行,不过得去消毒区换衣服。动作最好快点,不能拖太久。”
雷辛放下电话:“我也去。”
大家纷纷站出来道:“我也去。”
狄维桢道:“我必须去。”
玉荆道:“我不得不去。”
陈华遥摆了摆手:“行了,争什么,就我和雷辛吧,其他人在原处等着。”
两人换好消毒服,戴上口罩和帽子,由护士带领着走到手术台边上。
猴子躺在上面周身插满各种管子和电线,鼻子上是输氧管,胸口是测量心电图的,手腕脉搏也绑着几根线。旁边有几位护士在拭擦他身上的血迹,看来手术缝合已经完成了。
陈华遥看到显示屏上的心跳频率极其微弱,宛如风中残烛,让人情不自禁担心下一秒就会永远变成一道直线。
猴子的眼睛无意识地半睁着,手指头微微颤动。
可以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鼻青脸肿的至今没有消退,要多惨有多惨。
陈华遥走到边上,摘下口罩轻轻叫道:“猴子,猴子。”
旁边的护士急忙说:“陈先生,冯先生现在很……”
陈华遥挥挥手制止她继续讲话,又道:“猴子,我是陈华遥。”
护士见惯生离死别,心想病人的亲友总是这样,电视剧看多了以为叫唤几声能叫回他的性命。其实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亲人们在病榻上哭得死去活来盼望病人能醒过来看他们一眼,更多的时候是病人在手术过后一直昏迷,然后昏迷中去世,很少有人会留下遗言。看手术台上这位病人的症状表现,生命征兆极其微弱,恐怕活不到天亮。
阎罗王对每个人不是完全平等的,只有少数人才有回光返照的权力。
也有人拒绝相信亲人已经离世,他们大吵大闹,神态癫狂错乱,一遍又一遍叫喊着亲人的名字,可是回应他们的只有冷冰冰的脸容。试想谁又能从容面对至亲好友的生离死别?类似情形,护士们不知见过多少!
没办法,大家都已经尽力了。不过这几个人是博爱医院的幕后大老板,要做什么别人也不好多说。
陈华遥继续叫道:“猴子,我是陈华遥。”
护士暗中摇头,不自禁心里有几分恻隐。见那位陈先生表情极度严肃地注视着病人的脸色,眼中似乎冒出一股光芒,知道他已经陷入某种悲观的状态中。
第322章 虚度年华()
在陈华遥的叫唤下,只见手术台上,猴子的眼睛慢慢睁大,好像多了几分神采。那护士不由心道:“还真给他叫对了。”
陈华遥大喜,急急叫道:“猴子,你听得见么?”
猴子眼珠子开始转动,手指抬了抬,好像要表达什么。
陈华遥忙问:“你听得到?”
护士照料病人经验丰富,说:“冯先生好像有话对你说。”
“那么,能不能把氧气罩拔了?”
护士点点头,这或许是病人临终前的告别,吸不吸氧都无所谓了。伸手轻轻替猴子摘下氧气罩。
陈华遥赶紧伸头过去,耳朵凑在猴子嘴边。只听猴子嘴唇蠕动着,良久冒出几个细不可闻的字眼:“华……华哥,原、原谅我……不能再跟着你混了……我、我……”
旁边的雷辛在感情上并不是个坚强的人,几乎要流下泪来。上次剑齿虎莫洛的身亡,得知消息人已陨落,这时却是要直面兄弟的离开,相比起来让人难以禁受。
陈华遥勉强笑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怕什么?”
猴子直视他的双目,艰难地道:“华、华哥……”
陈华遥道:“人最宝贵的生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祖国的强大而奋斗。你不要有什么遗憾,十年之内我要让祖国的旗帜在库页岛、藏南、贝加尔湖、钓鱼岛、日本岛上空飘扬。我要让中华民族的炮火洗刷日本的每一个角落!我们蟹委会要在华盛顿白宫收取管理费!到那个时候,我给你烧纸。”
几个医生和护士在旁边听着只是目瞪口呆。
突然,仪器显示屏上猴子的心跳开始加快,脉搏和各项指标越升越高。护士还道仪器出了差错,忙奔过去查看。
猴子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眼睛竟多了一份诡异的光彩。好像是望夫石上的女子终于盼到丈夫归来,好像可爱的孩童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又好像一生无悔的情人终于获得那句至死不渝的誓言。
眼神亮得惊人。
“华、华哥,我不能走,我还要跟你干大事……”说完这话,猴子疲倦地闭上眼睛。
然后,他的血压、脉搏、心跳逐渐升高,半分钟后已恢复到正常人水平。
戴院长又惊又喜,忙叫道:“快快,给他供氧!仔细观察,别搞错了。”
“怎、怎么回事?”雷辛还没从悲痛中清醒过来,一脸的呆滞。
戴院长道:“病人的生理机能开始恢复,他度过了鬼门关!他有救了!”
钟主任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久久不能合拢。刚才他可是明白得很,手术台上那人生命特征微弱到了什么程度。完成这台手术不过稍尽人事而已,戴院长说病人有两成生还的希望,其实那不过是安慰蟹委会众人的好话罢了。
真正的实话都藏在这几位资深医师心里没敢说出来。凭借他们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病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完成手术后根本不可能存活,最多在两个小时后心脏停止跳动,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有一丝机会。
没错,他们已经给猴子判了死刑。阎王要你三更死,手段最高超的医师也留你不到五更啊!
可现在,究竟怎么回事?
陈先生一段比教科书还空洞无聊的废话激起了他的求生意志?说不走就不走?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钟主任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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