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满满的都是辛酸味道,个中滋味一言难尽,更是语言无法表达的。
沈沐凡叹息一声:“瑾轩,你变了。以前的你眼里只有江山,断断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是吗?”龙瑾轩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的晴空万里:“我只是明白了这个世上最珍贵的究竟是什么。”
杜悯生接到沈梦遥命太医院集结大夫调运药草的命令,便迅速行动了起来,只一日功夫便准备妥当。
药材十二车,大夫三十名,沈梦遥另派了一百精兵沿途保护,自己需要安排朝廷事务,延迟几日动身。
不出所料,沈梦遥坚决不允许王堇同行。因着离歌不在,沈沐凡另派了十名影卫随行保护沈梦遥,八男两女,个个武功不弱,尤其领队的青木,善于左手使剑,三尺剑峰舞得风云变色。
这领队的青木,正是再次易容的龙瑾轩。这一次在杜悯生的帮助下,他不仅改变了样貌,连声音都变得完全不同。
他当初伤了手,便开始用左手习剑,如今左手的剑术竟是比右手还要精进些。沈梦遥从未见过沈沐凡对洛铭以外的人如此信任,便允了这十人同行。
一行十二人,六骑两车,在一个晴朗的早上轻装出行。澈儿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哭了好一会儿,口中一直喊着姑母,好不容易才让皇后哄了回去。
第40章 39 青木()
越往莲城方向,气候越是温暖。在京城时尚是早春时节,到莲城已是姹紫嫣红开遍。
丹珠为沈梦遥准备了几件初夏时才能穿的衣裳,以免到了莲城,天气热起来措手不及。
沈梦遥斜斜靠着软垫,手中正翻着一本兵法。指尖轻拈过书页,沈梦遥抬眸望向外面有些暗沉的天空,她嫌车内气闷,便叫丹珠将车帘卷了起来。
“公主有何吩咐?”坐在外面赶车的女侍卫侧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气闷,想透透气。”沈梦遥合上手中的书本,丹珠正将一盘切好的水果递了上来。水果切成均匀的水果块,上面插着竹签。
丹珠虽身为将军家的千金,却很会照顾人,沈梦遥捏着竹签插起一块水果送到唇边,轻笑道:“丹珠如此会照顾人,洛铭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能娶到你。等你成亲搬出宫去,我身边少了你,肯定难过死了。”
丹珠脸上一红,羞涩道:“公主也不必担心,到时候我可以陪着公主一起住在宫里啊。”
“这是说傻话呢。”沈梦遥哈哈笑道:“那洛铭还不得恨死我啊!”
众人听着主仆二人你来我往逗笑,都忍不住轻松愉悦起来。一时间大家心中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亲近了许多。是以沈梦遥让丹珠将水果端出去大家一起分享的时候,众人也没有推辞,反而能够一起说笑几句。
杜悯生的易容术也是举世无双,因为这一次准备充分,青木的人皮面具也是栩栩如生,连细微的表情都能表现出来。龙瑾轩那一把深沉的嗓音,也听起来完全不同。
龙瑾轩觉得这面具做的太过精巧反而不便,是以这一路上都板着一张冰块脸,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某一个表情某一句话就会引起沈梦遥的怀疑。
众人以商队的名头前行,很快便适应了彼此的身份,其他九名影卫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领队很好奇,但因着沈沐凡对青木尤其看中,便也对他很是尊敬。
果盘在一行人中间转了几圈又回到沈梦遥的手中,沈梦遥望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探身到马车外看了看,皱眉道:“青木。”
龙瑾轩听到沈梦瑶的招呼,忙策马来到马车旁俯身问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青木的嗓音深沉而有味道,将沈梦遥笼罩在其中。
沈梦遥被龙瑾轩突然俯身看向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呃派出去探路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龙瑾轩略略点头道:“没有,但传信的鸽子属下刚刚接到了。过了这片树林,山脚下有一处简陋的小驿站。公主若累了,咱们可以稍稍加快形成,天黑之前应该就能赶到。”
沈梦遥略沉吟道:“也好,这天眼看着要下雨,我和丹珠坐车还好,你们几人骑马若淋了雨,怕是要生病的。另一辆车里都是一路上必须的物品之类,也坐不了几个人。我们还是先去驿站避避雨比较好。”
第41章 40 偶尔相似()
众人到达目的地,仍是多多少少淋了些雨。山脚下的小驿站不如说是一排供旅人休息的木屋。不过房间虽然简陋,打扫得还算干净。
在云岚官阶中,管理各处驿站的驿丞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职。虽然这里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来往,平日也只有金驿丞和妻子住着,但金驿丞也不敢怠慢。
金驿丞拿着朝廷的俸禄,和妻子一起管理驿站,独子在城中求学,每年只得书院放假时才能回家。夫妻二人作伴,闲来坐看青山绿水,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虽然此处驿站人烟稀少几乎无事可做,金驿丞仍是着夫人将吃穿用度一应备齐,可见是个尽职尽责的人。
沈梦遥将一行十二人各自分配了房间,金大婶煮了一锅姜汤给众人暖身驱寒。沈梦遥谎称自己是从京城赶往外地去探望亲戚,金驿丞夫妇只以为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此分毫不敢怠慢。
驿站后院有一片小池塘,水面上稀稀落落探着几朵芙蕖,宽厚的叶片下面,有几尾鱼儿游来游去。雨后的夜空里星月都明亮得犹如被洗刷了一遍,格外耀眼。
沈梦遥睡不着,独自到池塘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月亮的倒影被欢脱的鱼儿们搅乱,看得沈梦遥有些出神。
肩上一沉,沈梦遥回神,抬眸望向身侧,却见她的新晋侍卫队长青木正站在她身后,目光同样望着水面上渐渐重新凝聚的月影。
“雨后夜凉,公主若是病倒了,我等不好向陛下交代。”公式化的口吻,仿佛关照她只是他不得不履行的责任罢了。龙瑾轩极力掩饰心中满满的柔情,口吻平淡无奇。
沈梦遥没有推辞青木为她披衣的好意,微笑着颔首称谢,伸手拢紧衣襟,沉默宁静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流转,沈梦遥觉得在这样一个安静清爽的夜里有一个人静静陪在身边的感觉也不错。
“今天的月亮真圆。”沈梦遥出声打破了沉默。
“嗯,今日是本月的望日,虽比不得中秋月圆,也是一月之中月亮最圆的一日。”龙瑾轩随口答道,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在聊着一个稀松平常的话题。
沈梦遥觉得二人之间这种仿佛认识了许多年的感觉非常奇异,是以龙瑾轩沉下目光时,正好看见沈梦遥仰头,用一种疑惑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龙瑾轩心中一紧:“公主殿下为何这样看着属下?”
沈梦遥大方一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青木,咱们以前是否见过面呢?”
龙瑾轩眉心微微一动,摇头否认道:“听公主的口气,似乎属下跟公主的某位故人有相似之处。”
沈梦遥摇头,唇角的笑意里藏着一抹令人心疼的苍凉感:“只是偶尔的感觉有些相似。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个人。他远在天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我也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
龙瑾轩心中闷闷的,时隔六年,她还是忘不了他带给她的伤害吧。就算自己现在露出真容,她也定然是不会接受的吧。
第42章 41 爱不得,伤别离()
“公主说的他,可是公主心爱之人?”龙瑾轩试探地问道。
“曾经是吧。可我们早已是陌路人了。”沈梦遥坦然回答,她也不知怎么会对一个外人说起自己曾经的感情经历,只是最近总会想起许多往事,有人陪她聊聊天,也能让心里郁结的情绪消散一些。
“公主应该给那人一个机会,或许,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龙瑾轩极力为自己争取机会。
谁知,沈梦遥只是淡笑道:“我们之间没有误会,而且也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一直不给我机会,我不想再伤心,所以才会离开他。”
龙瑾轩心中大痛,不甘心道:“可是,公主不想再见那人一面,问问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沈梦遥奇怪地看着他:“青木,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奇怪,你是在替那个人说话吗?”
龙瑾轩连忙否认:“属下没有替谁说话,只是不希望公主殿下错过自己的幸福。”
沈梦遥垂眸,语气幽幽道:“我曾经想尽了办法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当我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执着有多傻。”
沈梦遥望向天空中的点点繁星,纤瘦单薄的身影给人一种萧索而又孤单的感觉:“青木,等你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又不爱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爱而不得的痛苦,真的可以将人所有的希望一点点磨蚀掉。”
龙瑾轩握紧双拳,原来她竟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心满满装的都是她,只是,他不太会表达罢了。沈梦遥的言语中,他总觉得她对自己是有误会的。但是,这并不能动摇他找回她的坚定决心。
此刻,龙瑾轩终于有些明白临行前沈沐凡对自己说的话,心伤了是真的很难被修补的,沈梦遥其实从来都没恨过他,只是爱到伤处的无力感,让她对爱彻底失去了信心。要找回这份信心,只有他单方面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让沈梦遥重新爱上自己,他要让她知道,他爱她,一直都爱。
一场雨绵绵密密飘了一整夜,仍是不见休止的迹象。
驿站客房最中间的屋子里,沈梦遥顶起窗户,坐在窗前发呆,偶尔有细小的雨珠被风吹到她白皙的脸庞上,也不曾惊动她半分。
沈梦遥有些发愁,他们出发的时间比医队晚了几日,行程本就不快,被雨阻在路上也是她始料未及之事。算算行程,先行的医队差不多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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