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黑虫子竟猛地一动,直直地撞向了她的脸。
居然是有翅膀的,会飞?!
何田田这会儿的反应很快,马上闪身,朝着旁边躲,但那虫子竟追着她不放,眼见得就要撞上她的眼睛,苏景云飞快地拔出长剑,剑尖一挑,虫子终于停止震动翅膀,坠落在地。
欧阳诚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慌忙问她:“你没事罢?”
“没事。”何田田倒还算镇定,冲他摆摆手,转头谢苏景云,“多谢楚王殿下相救。”
这话里头,感激的意味很浓,但却透着淡淡的客气和疏离,苏景云眸色微沉,长剑回鞘,俯身把地上虫子的尸体捡了起来,包进了帕子里。
苏修文疼得满头是汗,却还留意着苏景云这边的动静,见状瞳仁一缩,责备欧阳诚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这种脏东西,竟然楚王殿下来捡?”
欧阳诚连忙上前,去接苏景云手里的帕子:“殿下,给我处理罢。”
苏景云兀自不动,神色冷淡:“本王拿回去,让何副使研究研究。”
以苏景云的身手,他不想交出来的东西,谁能夺了去?欧阳诚看看面色沉郁的苏修文,想了想,转向了何田田:“何副使要研究虫子作什么?也不嫌恶心?快叫殿下把虫子给我,回头我送你一箱子药,让你研究个够。”
何田田毫不犹豫地回头,冲苏景云道:“楚王殿下,微臣不用研究虫子,您把它给欧阳院使吧。”
其实她挺想研究的,这么个小虫子,怎么就钻进皮肤里,而且还能活蹦乱跳呢?
但是虫子重要,还是她的优重要?很显然,是后者嘛。人家苏修文可说了,要多少优,就给多少优呢,所以,现在他就是爷,说啥她都应。
苏景云幽冷的目光,缓缓移过何田田的背,何田田忽感周身一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怎么,是他自己想要虫子?被她坏了好事了?该!谁让他扣着她的优不给!现在想让她配合?没门!
欧阳诚把手伸到何田田面前,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走到苏景云跟前,道:“殿下,把虫子给我罢。”
苏景云缓缓移动着目光,忽地落到苏修文身上,勾起了唇角:“何副使不研究,本王来研究。”
苏修文眼中的神色,顿时风云变幻,脸上的表情,倒是镇定:“那我倒要看看,三哥能将一只虫子,研究出什么花样来了。”
苏景云没有接话,扬声叫来观言,把包着虫子尸体的手帕,交给了他。
何田田没理会他们打机锋,专心处理伤口。那只虫子,不止钻了皮肤,而且咬噬了里面的肉,虽然创伤不大,但却带有些微毒素,如果不冲洗干净,只怕会化脓发炎。
因为很麻烦,她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搞定,脖子都酸了。
苏修文看看包扎好的伤口,再看看一直守在一旁的苏景云,忽地冲何田田一笑:“何副使是因为被休,在太医院受欺负了?所以才急着要考评的成绩?你放心,没有楚王,还有本王呢,你要多少优,回头说一声,本王都给你。”
亲人哪!若真能给她五十个优,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啊!何田田激动得都快哭了:“多谢晋王殿下,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殿下把伤治好!”
苏修文躺到枕头上,冲欧阳诚挥挥手:“你送送何副使。”
“不必了。”拒绝的人却是苏景云,他一把抓住何田田的手腕,足尖一点,眨眼工夫,就已带着她,上了楚王府的马车。
何田田拼命挣扎,气得大叫:“放我下去!我有太医院的车!”
苏景云松开了她的手,但却没叫停马车:“本王送你回太医院。”
“我不稀罕!放我下去!”何田田摸着被捏疼的手腕,实在气不过,猛扑上去,揍了他一拳。
苏景云把手臂搁在窗台上,隔着鲛纱帘,看车外的风景,没有理会她。
他淡然的样子,更让人窝火,何田田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坐到他旁边,心平气和地道:“殿下,别这样,我知道,就算你不要我了,也会因为我吃醋,就像欧阳诚说的,这是男人的通病。但我只是给晋王看病而已,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你犯不着因为这个,就刻意对我好。”
苏景云回过头来看她,脸上却尽是诧异之色:“你认为本王是在拈酸吃醋?”
我k!
又自作多情了吗?
何田田顿时臊了个大红脸,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在拈酸吃醋,我管不着,但咱俩现在就是陌生人,你别来招惹我!放我下去!我自己有马车!”
第238章 是谁在耍我?!()
“谁招惹你了?别太看得起自己。”苏景云斜了她一眼,继续看风景,“你以为本王还跟失忆前一样,明明看不到回应,还拿你当个宝?本王以前,一定是蠢透了。”
又暗讽她自作多情?!何田田一口气下不来,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既然没招惹我,干吗不放我下车?!”
“本王乐意,你管得着么?”苏景云曲起手指头,闲闲地敲着窗台,“对了,别在晋王府浪费时间了,不然白费了功夫,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怎么可能白费功夫,晋王可是许诺给她优的,而且是很多优!何田田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马车在太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何田田马上就朝车下跳,苏景云在她身后悠悠地道:“本王今天心情好,再提醒你一句,本王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若是想要优,还是多跑跑楚王府罢。”
何田田气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
作死的苏景云,失忆就失忆,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气死她不偿命的节奏啊???
苏景云翘起一边的唇角,看着她气呼呼地跑进太医院,敲敲车壁,让马车调头,回了楚王府。
马车在嘉乐殿门前停下,他飞跃下车,迈着大步,走进书房,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观言默默地跟上,从怀中掏出手帕,搁到书案上,铺展开来。
手帕中央,赫然是那只黑虫的尸体,一个多小时前,刚从晋王的腿上取出来。
苏景云盯着虫子,眸色沉郁:“这不是京城的东西。”
“南疆。”观言马上接话,“这是南疆的血虫,专爱咬破皮肤,钻入人的身体,不过只要没钻进内脏,倒也没什么妨碍。”
苏景云眼中的阴霾,却是更显浓郁:“晋王去过南疆。”
他用的是肯定句,但观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苏景云负手踱步,面现疑惑之色:“本王回顾过奏折,这两年,南疆一直不太安稳,莫非他想请军南下,事先去打探情况了?可是等过完年,正值春季,疫病四起,可不是打仗的好时机”
观言低声地提醒:“不管是不是打探军情,身为亲王,私自出京,去的还是不安稳的南疆,怎么都是一道罪”
“你说得是。”苏景云指了指书案上的虫子,“带着这个,去查。晋王是皇后嫡子,若无确凿的证据,光凭一只虫子,本王可不敢抓他。”
“是,属下遵命。”观言迅速把虫子包好,塞进怀里,自窗户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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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寝殿。
苏修文摸着大腿上的纱布,脸色很不好看。
欧阳诚给他披上一件袍子,道:“不过一只血虫,让他们知道了又如何,你也别太担心了。”
“别担心?本王怎能不担心?”苏修文不耐烦地掀掉袍子,丢到一旁,“你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别忘了,你爹是因为他的母妃,才丢掉了性命!”
“我早就说过了,我跟他并无龙阳之情,那时是为了躲你,才逢场作戏。”欧阳诚捡回袍子,固执地又给他披上了。
苏修文神色稍缓:“楚王失忆后,手段更狠,翻脸就不认人,既然他拿到了血虫,那本王的计划,也得赶紧实施了。只要皇上同意让本王出兵,之前私自去南疆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欧阳诚面露忧色:“你真打算春季出兵?”
“春季南疆疫病流行,是叛军兵力最薄弱的时候,本王此时出兵,一定能旗开得胜。”苏修文踌躇满志。
欧阳诚实在是不想泼他的冷水,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疫病可不会挑人,叛军患病,我军亦会如此,到时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苏修文不以为意:“叛军能有多少人,本王率十万大军南下,还怕小小的疫病?”
十万大军,就是十万条人命,在疫病最流行的春季南下,那不是去送死吗?欧阳诚眉头紧皱,力劝苏修文改变主意。
苏修文却一把揽住他,按进了怀里,笑着道:“你是本王的男宠,伺候好本王就行了,管那么多作什么?”
男宠?原来他只是男宠?欧阳诚头一次觉得这称呼,如此刺耳,就连脸色,都有点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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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副使住所。
何田田一头扑到床上,快活地打了个滚儿。
翠花帮她把医箱拎进来,好奇问道:“大小姐,你偷着乐什么呢?”
何田田笑得合不拢嘴:“我给晋王做了个小手术,他答应给我很多优,我的副使,算是保住了!”
“这么快?这么简单?那剩下的三十多天,都没压力了?”翠花亦是惊喜不已。
是啊,是啊,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会发生!何田田欢欢喜喜地滚了几圈,爬起来配了一味好药,誓要把晋王的伤,当成自己的来治。
在她的精心医治下,苏修文腿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何田田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耐心地又等了一天,直奔曹提点的办公室。
她是掐着时间来的,曹提点面前搁的,正是那张考评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兴奋的表情太明显:“曹提点,不知晋王给了我几个优?”
曹提点看了看考评表,面露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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