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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和孔雀以前在夜市就是卖这种的,十分清楚。
叶深深摇摇头,说:“毕竟我加工白t也和设计擦边嘛,要是纯粹卖衣服,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学的东西都丢掉了一样。”
宋宋翻个白眼:“死脑筋,什么时候饿死了你就懂了。”
叶深深眨眨眼,说:“可我还没饿死嘛。”
宋宋与孔雀无语地交换了眼神:“好吧,网上说得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叶深深拎着二十件纯白t回到家,打开妈妈那台老旧的脚踏式缝纫机,将它从内到外擦了一遍,又将以前收捡来的布料拿出来。
大块的黑色布料,叶深深拿出来端详几眼,裁剪成憨态可掬的一个怪物头像,再用其他颜色的布料随意剪出几个五官,将头与五官拼接在一起后,纯色的白t恤就成了一件有着可爱怪物图案的花式t恤。再端详了小怪物一眼,叶深深觉得还差什么,于是便翻出几寸短短的蕾丝拼接在小怪物的头上,钉上零星的几点亮片和珠子。于是小怪物的头顶上便长出了一朵漂亮的花,它斜着眼睛看着花,傻笑得阳光灿烂。
她将衣服抖平,在镜子前比了比,脱去了外面的背心,穿上了这件t恤,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可爱的小怪物和花朵,就出现在她的胸前,不大不小,既不喧宾夺主,也不显得单调无聊。只是均码的t恤不太合身,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宽大了点。
她自言自语:“这件真可爱,要不要留着自己穿呢?”
再想了想,她又脱掉了,将衣服小心地叠好放在旁边。
“算了,反正我做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可爱。”
将那些零碎布条再拿出来选择,她裁好了一只半闭着眼睛的猫头鹰图案,几层布料叠在一起,一层层地缝上去,开始制作起下一件衣服。
叶深深的好运似乎来了。
即将暑假,学生们考完试,正准备回家。在轻松的时刻,夜市人流更加密集。因为她刚开始重操旧业,宋宋和孔雀过来帮她,她们还顺便进了一堆一块钱的耳钉和发夹,在旁边卖十块钱一对,还价到五块就卖。
“买两件t恤,送一对耳钉!买两个发夹,t恤打八折!”
宋宋的大嗓门一吆喝,无数人挤在夜市尽头的路灯下,收钱拿货,生意火爆。
叶深深伤感地发现,自己这么辛苦加工的t恤,一件也就赚个十来块,宋宋和孔雀卖个耳钉都比自己赚得多多了。
更伤感的是,才九点不到,自己的t恤已经卖完了。
“要不是没时间,真想做它个百八十件的。”她嘟囔着,开心地攥着自己的钱包,“哇,今晚收入真不错,净赚二百八十四,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看来我们三个人啊,迟早会变成三个小富婆!”
“是啊是啊,今晚去吃烤串吧!”宋宋一边数钱一边说。
“好呀,我请你们一人两串鱿鱼!”
“哇,居然请海鲜,深深你真大方!”
三人正嘻嘻哈哈地收拾着板凳台灯,后面忽然传来声音:“你们三个,谁允许你们在这儿摆地摊的?夜市的摊位要租的,知道不?”
管理人员来了!
被抓住了不但要训一顿,还要交一百元管理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三分之一多的收入就这样没了!
三人对望一眼,孔雀熟稔地将地上的桌布一收,宋宋抄起小板凳,叶深深则一手抓起小台灯一手抱紧自己的包,三人同时向前狂奔。
宋宋一边跑一边回头朝着管理员大叔喊:“大叔你死心吧,我们最爱薅社会主义羊毛,是绝不会交摊位费或罚款的,绝不”
第7章 天使在人间()
“宋宋!”叶深深忍不住回头提醒她别太嘚瑟。
宋宋飞速地往旁边的小巷子一窜,消失不见了。孔雀也拐了进去。叶深深却跑过头了,焦急中还在回头看呢,冷不防“砰”的一声撞上了前面正走过来的一个人,两人顿时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愤怒的管理员已经冲上来了。
叶深深惊叫一声,抓起自己的小台灯,爬起来狂奔向前。
前方霓虹灯闪烁,人流拥挤,她在人行道上以百米速度飞奔,发福的管理员大叔压根儿不是她对手,追了两个路口之后放弃了,只悻悻地丢下一句:“下次别让我抓到你们!”
叶深深靠在身后的墙上,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甩了甩手里提着的台灯。
台灯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她感觉不对劲,赶紧仔细一看,原来台灯的灯泡在刚刚跌倒时摔碎了。她惋惜地去摸自己的包包:“又要花钱了,灯泡要三块五呢”
她的手摸了个空。
她的包包不见了。那里面装着她的手机,装着她的钥匙,装着她今晚所有的收入。
叶深深顿时跳了起来,她的包包,在逃跑的时候明明是背在身上的,那么丢掉的时间只可能是——
“终于赶上你了。”
有人在后面呼呼地轻声喘气,声音中带着笑意:“喂,你跑得可真快啊,就跟只小鹿似的。”
叶深深猛然回头,看向追上来的这个人。
巷子口透进来的霓虹灯,倏忽间照亮他的面容,又在倏忽间隐去。她看见他皎洁的肤色,含笑的双眼,弧度优美的唇角。
他的手伸向前,提着的正是她那个丢失的包,因为还在喘息而使得他的手也微微起伏,灯光下看来,修长白皙,骨节匀长,非常美丽的一只手。
他那含笑的唇角与仿佛落着星子的眼睛,清晰地映在叶深深的眼中,她只觉得心口轻轻地悸动了一下,慢慢抬手接过他手中的包,低声而仓促地说:“谢谢你”
“不客气。”他笑着抬头看看周围,又说,“这段路很黑啊,我陪你走到街口吧。”
叶深深跟在他的身后,默默走了几步,她终究忍不住问:“难道你不觉得我像是一个小偷,在被失主追赶吗?”
“别开玩笑了,你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小偷?”他笑着朝她眨眨眼,“虽然灯光下看不清楚,但只需要依稀的一抹背影,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女生肯定不会干坏事。”
叶深深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讷讷地嗫嚅着:“谢谢谢谢你了”
那个男人端详着她,又说:“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能向你提一个请求吗?”
叶深深立即点点头,但又不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又有点紧张。
他指指她身上的包包,问:“这个包,我可以看一下吗?”
叶深深迟疑了一下,把包包递给他,然后说:“其实你刚刚就可以看的。”
“怎么可以呢?没有得到允许,男人怎么可以擅自翻看女士的包?”他拿着这个包,在旁边的霓虹灯下,仔细地查看后面缝上去的那几条皮革,说,“刚刚我捡起你的包时,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个包包的细节和整体不符。一个普通的街头随处可见的包,却拥有着灵光一现式的细节,真奇妙是吗?”
叶深深看着那粗陋的质地,不由得羞愧道:“这个包包很便宜,是个大甩卖的pu包”
“其实pu革还不错,现在很多环保人士都喜欢仿皮,经常呼吁停止使用真皮革和皮草。比如23岁便担任chloé设计总监的stellamcey,从来不用任何真皮,依然能设计出完美的款式。”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而且相比于真皮,pu有更多花纹和颜色选择,也好打理,所以搭配衣服和出门都很好用。虽然不如真皮耐磨,但你这个包在易磨区进行了包边,背带部分也用了真皮,实用性与美观性完美结合,非常出色的处理手法。”
“哪有这么好啊”叶深深兴奋又羞愧。
他又再将它整体看了看,说:“颜色的搭配也十分不错,去年fendi有一款这样的设计,不过它是黄色背带与棕色包身。你下面的包边比较窄,而它大约占了三分之一个包身,适合上班族,而你这个宽度,更加街头随性一些。”
这一连串的溢美之词让叶深深都羞愧了,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因为,当时那一批来料加工的皮衣,皮子克得很紧,裁下来的长条边角料,最多就只有这么宽的”
他略一思索,问:“这包是你自己修改的?捡了工厂边角料改造成的?”
“是啊,因为原来的带子质量很差,而且包包做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使用的实际磨损情况。但型还是不错的,而且只只要十五块钱嘛,所以我就买下来了,自己随便弄了弄。”
“你简直了不起,这太奇妙了。”他将包递还给她,惊喜地摊开双手,“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女生的独特思想,那种一闪而过的灵气,对于美的品味与捕捉,真的是男人无法企及的。”
叶深深在他炽热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羞涩起来:“但顶级的设计师,基本都是男的。”
“是啊,但出色的设计师很大一部分是gay。他们费尽终身力气,所追求的不过接近女性的思维和品味,并藉此接近完美。”他朝她挑挑眉,笑,“在审美上,女人才是上帝。”
叶深深觉得这个理论似乎并不正确,但又不由得心花怒放,捧着自己的脸不说话。
“深深!”后面宋宋和孔雀终于找过来了,两人提着东西,气喘吁吁地在巷子那边跑来。
“哦,我朋友来了,那再见了。”叶深深赶紧背上自己的包,提起台灯,朝他挥手告别。
他追上两步:“那要交换联系方式吗?说不定我也可以请你帮我修改一个乏味无趣的包。”
一触到那双含笑望着自己的眼睛,叶深深只觉得胸口又悸动起来。但她硬生生强忍住,只挥手说:“不,不了,我可能没时间。”
他毫不介意,微笑挥手:“那,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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