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业谱- 第18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当即应允,就要移步方丈与他叙话,恰在此时御前亲兵匆匆行至大雄宝殿外站定:“启圣上,骠骑府兵突然出动,捉拿宝应寺周围胡人,遭右骁卫魏将军阻拦,现两军正于寺前对峙!”

    我闻奏不见动怒,只笑对东光长公主道:“三姐,你家郎君又在做什么?”

    东光公主面色原就有些难看,听我此言愈发阴云密布。她福身向德宜大长公主告罪:“姑母见谅,请容侄女即刻出去,劝止大将军。”

    我却拦住她:“朕相信三姐剽悍可制得住驸马,但骠骑大将军麾下之将士,三姐恐怕就撼不动了!”

    刑岳将兵,必使全军上下独听他一人号令。就连我的旨意,也调不动他骠骑府的一兵一卒。所以东光长公主出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我对住持道:“礼佛已毕,不再叨扰。和尚既是住持敕建庙宇,自可来宫中讲经说法。日后和尚定要常来紫宸宫走动,朕欢喜与你说话。”

    步出宝应寺山门,我站在台基上,俯视下面横街前的两军剑拔弩张。

    骠骑府兵墨盔银缨,右骁卫军金盔丹缨,狭路相逢,各不相让。两军自去岁东陵山对峙后,今日在此遭遇,故尔都存了一较雌雄的决绝。

    我看一眼汤圆,汤圆高声宣道:“圣上有谕,右骁卫及骠骑府将领近前!”

    右骁卫上将军魏止戈虎步行至阶下,按剑施下半礼:“陛下,臣奉命率军护驾,骠骑府兵不知何故当街抓人,扰臣军务!”

    我望向与他同至御前的少年将官,认出是平日不离刑岳身侧的副将,翊麾校尉祁念吾。

    祁校尉单膝点地,抱拳道:“臣奉大将军令,护送陛下銮仪即刻回宫!”

    “无礼!”东光长公主叱道,“皇上何时回宫,岂是尔等可以左右?还不退下!”

    我却没好气道:“三姐这样责他,只会让他把才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果然祁校尉动唇正要回话,闻言空张了张嘴,无奈的起身叉手恭立。

    这是突听一阵扰攘争执,其中夹有怒骂声。我凭高远眺,只见道政坊紧邻东市的拐角处,有不少高鼻深目的胡人被兵丁绳捆索绑,推搡前行。

    饶是我平素颇为自矜我的帝王修养,见此情景也难免怒形于色。

    “佛门清修静地,岂是尔等可随意逞凶撒野的?!”我目光犀利俯视刑岳副将。

    他明显心生惶恐,却依旧硬声道:“此为主帅将令,臣等唯令是从!”

    我皱眉,刑岳行事虽一向孤傲独行,可断不会无事生非。

    想到此我负手传谕:“大将军何在?请他立时来见朕!”

    “陛下恕罪,大将军现正在东市紫气邸店,因遇紧急之事,一时恐难以奉召见驾。”祁校尉迟疑着说道。

    我情知这是唐紫雕用计,将刑岳引至紫气邸店。可我更加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故作沉吟良久,顺水推舟道:“既如此,不如朕亲往东市,去见大将军。”

    “臣奉大将军令,请陛下即刻登车回宫!”祁校尉说得斩钉截铁。

    我抚额,刚刚我还提醒过东光长公主,对刑岳的下属问话稍有不慎,就会引得对方重申大将军令。

    我动动眼珠:“朕当日在朝堂上与百官约,礼佛后顺路前往明德门城楼,亲迎南梁来使。”

    “事态紧急,请陛下立即回宫!”

    我有些恼火:“道政坊北望行宫,朕准备去行宫看视杏昭仪,就不劳骠骑府护送回宫了!”

    “大将军有令,陛下既奉两宫太后懿旨出宫礼佛,依礼还请陛下回宫,先行复旨再议旁事!”

    我:“”

    “放肆!骠骑府违逆君上,难道是要挟持圣驾不成!”德宜大长公主大怒——驸马都尉魏止戈被骠骑府兵冲撞,德宜公主难免面上无光,不过借机发难罢了。

    东光长公主瞬即绷紧了面皮:“姑母这话就言重了!大将军不是空穴来风的鲁莽武夫,突然布排兵卒前来护驾,定是城中有事,臣请皇上明鉴!”

第294章 相护() 
东光长公主向我深施一礼,急于为夫君辩白。

    我忙扶起,宽慰道:“三姐且免礼,朕都省得”我尚未说完,就被德宜姑母打断:“就算真如东光公主所言,大将军为何不亲来向皇帝禀奏?”

    “禀奏事小,失时酿成大祸则不可补救。姑母久在闺阁,自是不知军中事!”

    闻言德宜公主横眉怒目,东光公主也不甘示弱的傲然仰面,我从旁看了,忍笑忍得艰难。

    大夏这两位公主一为西宫宠女、一为孙女,从小即耳濡目染太皇太后的颐指气使,骄横刁蛮远在诸位公主之上。

    气氛一时僵住,我含笑劝道:“姑母息怒,东光姐姐无意冲撞姑母,不过是一心回护她家郎君罢了。想来三姐此心,姑母最可体会。姑母既为礼佛而来,更宜回嗔作喜。”

    东光公主福身赔情,琏玟郡主从旁劝慰。我见大长公主依旧低头不语,又传谕道:“魏将军右骁卫军依旧护驾回宫。”

    德宜姑母自觉找回颜面,终于肯露出和缓之色。

    我微笑道:“皇祖母晨起时还提到姑母,显是想念的紧,姑母不如乘坐朕的御辇,与朕一道回宫。”我对一旁的琏玟郡主点点头,“就由表妹陪侍姑母同乘。”

    德宜公主为难道:“皇帝,这恐怕于礼不合”

    我笑着摆手:“无妨,命人撤去翠羽伞盖,便不算违了礼制。”我转头对东光公主说道,“阿姮姐姐可坐第二乘副辇”东光长公主负责督造宝应寺,今日寺门开启,她自是要去向太皇太后复旨。

    祁校尉听我道出公主小字,为示敬重,依礼退后几步。恰在此时一名骠骑府兵士疾步行来,与他低声耳语。

    我才一皱眉,鹿脯立时扯开嗓子:“圣驾前不得交头接耳,祁小将切莫失仪!”

    祁校尉抱拳禀奏:“陛下恕罪!适才麾下来报,归德刑将军不知何故,冒然率兵从胜业坊赶来,求见陛下。”

    刑崖也来了?我牵牵嘴角,虽然思绪杂乱尚无条理,可照眼下这情景,我总觉得应该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刑归德不是外人,他既来了,就请来相见罢!”我顿了顿命道,“祁校尉,你亲自去请。”

    祁校尉面露疑惑,却捕捉不到疑点,只得躬身领命——就算他是奉了刑岳将令前来又如何?他毕竟不是刑岳!

    不一时只听甲叶声响,刑崖趱步行至宝应寺山门外,待看清楚眼前场景后不由愣住。

    彼时我和诸位公主郡主俱已登辇,天子出行向来盛置銮仪卤簿,御辇后面少说也要随从九驾副辇,而眼下御辇已被撤去翠羽伞盖,一眼望去无甚差别。

    刑崖思索了下,便想当然朝北侧第一乘辇车行礼:“臣,归德将军刑崖,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刑归德,拜错啦!圣上在这乘副辇上!”鹿脯站在副辇的卷帘门外,笑呵呵朝刑崖摆手。

    刑崖忙行至副辇旁,再次跪倒:“臣得报,近日有北胡人乔装进城,图谋行刺大夏天子!”

    刑二公子的话,毫不意外引起一片声的恐慌。

    我惊怒之中猛地坐直身子,终于明白骠骑府为何突然出动,捉拿附近胡人,半请半强地迫我速速回宫

    唐紫雕!他怎么可以在城中散布北胡人行刺我的谣言?!他闯祸了!

    他知不知道?因着这个谣言,紫气邸店将被翻起血浪,而邸店里的梁誉和北胡人,已是性命堪忧!

    我懊恼地闭上眼睛。

    一直以来,我都在刻意回避一个事实,那就是刑岳对我的保护。

    刑岳沙场上屠戮不计其数,可有谁知道?他平生第一次杀人,是因为我。

    有刑岳在,这世上任何人都休想伤我——即便有朝一日他取我而代之了,他以为也照样可以护我周全。所以我说,刑岳一直没睡醒。

    原以为在先帝平陵时,我已出言将他点醒。可谁料后来当得知刑天弑君的图谋后,他依旧还是选择带兵杀到独柳刑场

    我闪开眼,必须尽快前往东市!

    然而这时鹿脯还在慢条斯理地同刑崖应对。

    “刑归德,圣驾前不可妄言,当心惊驾。”鹿脯显是也被刑崖的奏报惊到了。

    “是,多谢阿翁提点,也请陛下勿忧,臣刑崖既来护驾,就算是肝脑涂地”

    “鹿阿翁!”茅道成匆匆行来,打断刑崖的表白忠心。

    鹿脯忙堆笑道:“郡马郎何事吩咐奴才?”

    茅道成说道:“德宜大长公主听刑归德之言后,忧心陛下安危,请旨起驾速速回宫!”

    鹿脯愣了愣,忙道:“是!即刻起驾!”

    我听到这里,突然猛拍脑门:我是猪吗?唯恐刑岳手下不知道我在哪一乘车辇里么?

    我既已自觉漏洞,祁校尉当然也看出了端倪,果不其然我听见他在调派手下兵力,严守道政坊横街——横街西侧斜对东市东门,只要行过横街,东市便近在咫尺。

    我目欲喷火,按了按腰间天子佩剑,顾不上那许多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今日就算杀出一条血路,也要杀进紫气邸店!

    辇车开始缓慢前行,我的声音于此时响起,如暴雨前的闷雷沉郁。

    “停辇!祁校尉”

    他虽猜到我换乘了车辇,但乍然听见我高声唤他,也不由愣了下,方策马行至辇前:“陛下有何圣谕?”

    “近前!”

    我听见马蹄声停在御辇的车窗外:“骠骑府兵即刻退下,朕要亲往东市。”

    “大将军陛下!”

    我不耐烦再听他废话,猛地伸臂出窗抓住他脖子,用力拖拽几乎将他半个身子拖进车中!

    “尔母婢也!蠢笨呆物!刑岳眼看就要酿下大祸,到时太皇太后也保不了他!还不快收了你手下的虾兵蟹将!”

    祁校尉:“”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我在紫气邸店外飞身下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