鋈俗呖故强赡芑嵊黾牵睦锞秃芎ε拢芫醯没故歉阍谝黄穑呐律肀呋褂幸恢焕牵惨玫枚唷!�
我心中忽然一动,莫名的感动起来。燕莺的话很傻,若是爹爹问我某一件事,我说出了类似的话,爹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斥责我的。我所学到的兵法,是不允许我在有生机的时候,因为胆怯而选择逃避,甚至明知有危险也不回避的。更确切的说,是不允许我胆怯。
可是燕莺,却能够这样清楚地跟我说两个字,害怕。
燕莺的害怕,无意中亦流露出了对我的依赖,此刻虽然没有脱离危险,我却开始庆幸她的这种害怕。因为如果刚才燕莺逃走了,或许,我也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问你……你如果不能离开,最牵挂的是……是什么?”
燕莺扭过头来,目光与我相接,但很快又避开,低声问道:“阿芜,你不知道吗?”
我之所以这样问燕莺,是因为我看到了她在我催她离开的时候,目光中的动容。而我所能想到的原因,也都说了出来,爹爹,娘,还有,燕莺喜欢的那些东西,比如自由。
可是燕莺这样反问,却让我明白,还有什么原因,是我不知道的。
一直以为,燕莺是我除了自己以外,最了解的人,可是我这时候才蓦然发现,我其实还不算了解。
我很想问燕莺那究竟是什么,可以让她不顾害怕,可以让她那么动容。
然而,肩头的剧痛让我没有力气再开口,更可怕的是,我在一恍惚间,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夜色掩映中几点幽暗又油绿的光明。
那些光亮那么暗,几乎让我看不清楚,甚至我曾在看到的那一刻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我很快便知道,我们被群狼截住了去路。
忽闪的眼光,至少是四五匹狼在前。看来这些狼已经十足把握我们无处可逃,所以它们虎视眈眈,却只是瞪着碧油油的眼睛盯着猎物,喉间呜呜作响,却并不立时上前。
我伸手将燕莺挡在身后,轻轻解下身上的厚衣,交在燕莺手中低声说道:“裹在身上。”
燕莺叫了一声阿芜,却被我举起的手止住。
“燕莺,若是你现在立时就要没命,那你对牵挂的事情,会不会……后悔?”
燕莺的语气中明显的是惊讶,看来她绝未料到我会这样问,然而她的回答却满是坦诚:“会的,我至少要知道……”
“那就好!”在第一只狼对着我们扑过来的时候,我打断了燕莺的话,伸手用力一推,任由燕莺顺着山坡往下滚去:“燕莺,再冷再疼,都不能睡着!”
我自幼在军中,便受到谆谆告诫,日后上了战场,若是受伤,不管伤势再重,觉得再冷,都不能就那样睡着了。因为一旦睡着,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唯有咬着牙强撑,才有得救的机会。
我尚未体验过那样的困境,不战而逃的我,也从未受过什么真正的重伤,可是我还是在最后一刻,将我信奉的真谛,告诉了燕莺。
而我,赤手空拳,凭着本能,在与扑过来的狼搏斗。
我当然知道,我终究是打不过它们的,早死晚死,迟早都是免不了的,可是我依然希望,横竖是死,我的抵抗,或许能给燕莺争取一些时间。
狼的牙齿逼近我的咽喉的时候,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了许许多多的人,爹爹,娘,燕莺,三皇子,吴圩将军,还有,云良。
我被燕莺失手刺伤、倚在树下发烧、三皇子忽然出现在我身边的情景,还有,吴圩将军的营帐外面,云良凑在手足无措的我的耳边,低声嘱咐的情景。
三皇子和云良都在对我说话,他们对我说了同样的话——那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问个清楚了。
我听见了嗖地一声响,我想,我已经被狼咬住了。
狼温热的鼻息还在我脸庞,带着尖利牙齿的嘴巴还没有闭上,我却听到了凄厉的哀鸣,然后,离我最近的那匹狼,软软伏在了我的身上。
围着我的另外几匹狼同时发现了异动,转过身去,却也都在几乎同时,在不住的“嗖、嗖”的声响之后,哀鸣着倒在地上。
我身上很疼,四肢很轻,偏偏头脑觉得好重,只想将眼皮合上。那种感觉就是,很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合上了眼睛,我整个人,都可以轻飘飘地进入梦境了。
“阿芜。”
有人在喊我。
这声音似乎离我很近,又似乎离我很远。好像是谁喊了我,又从别处传来了回声。
我奇怪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声音,所以努力睁开了眼睛。
月光不够明亮,我的眼前又分外模糊,所以过了很久,我才认出眼前站的人,是三皇子。
第二五七章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赶过来的,然而又一次,他解了我的围困,而且,这也是最紧张、最迫切的一次。
三皇子已经解下他身上的长袍,披在我的身上,又从衣襟上撕下一片,准备给我包扎伤口。
我回过神来,忙说道:“三皇子,你……快去救燕莺!”
三皇子说道:“你放心,燕莺有人救,半山腰的地方有人把守,应该已经救到了她。”
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兀自不能放心,挣扎着就要起身:“你……你见到她了吗?”
三皇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慢慢扶起。
半山下无数火把,散布在山间各处,就在燕莺沿山滚落的方向,数十点火光聚在一起,正缓缓地往山下的方向移动。
从我的位置看来,燕莺并未滚落多远,就已经被几株大树拦住了。这面山坡并不陡峭,想来燕莺即便受伤,也并不严重。
心中掉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我颓然软倒,眼前的黑暗中仍是点点亮光,终于这些亮光连成了一大片,渐至消失不见。
仓皇逃跑的山路跌跌撞撞,我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身上有很多地方是灼热的痛,脸上却感到什么有些冰凉。
是狼的牙齿,已经咬到我了!我心中一惊,伸手用力一推,叫道:燕莺,快走!
奇怪的是,我明明看到自己推在燕莺身上,着手处却是空空荡荡。
我惊讶地睁大双眼去找寻燕莺,却看见眼前有暖暖的火光。
挣扎让身上的痛楚更加明显,我的思绪亦慢慢清醒。容身之处是一个小小的山洞,火光簌簌跳动,映得山洞里忽明忽暗,同样忽明忽暗的,是三皇子的面容。
“阿芜,你放心,燕莺已经被救回去了。”三皇子低声劝慰,一边又将什么凉凉的东西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微微发窘,又微觉吃惊:“这是什么?”
三皇子低声道:“你发烧了,刚好外面已经下雪。”
我心中渐渐恍然,方才睡去的时候,的确曾感到脸上有点点寒凉之意,原来竟是下雪了。
“雪很大吗?”恍惚记得,未曾上山之前,听说似乎天要下雪了,当时我并不曾在意,若是当时想到晚上可能会下雪,山道打滑,我一定不会答应燕莺陪她上山了。
“这里的雪,比大迎境内还要大。此时山路已经被封了,天色又晚,待天明之后,我再设法背你下山。”三皇子说道。
常听军营中资深年久的士兵们说,塞外上的大雪比大迎境内的雪更大,大迎的雪已经是大如鹅毛,塞外的雪更是铺天盖地,看不到雪花之间还有空隙。
我虽躺在地上,也能略略看到山洞外的雪光。
“多谢了。”我说道:“你赶来救了我,我又累你被困在山上。”
不知是不是在发烧的缘故,身上伤口的痛意渐渐变小,连同其它的知觉,也都在慢慢消失,只剩下头脑中的一片模糊。
“总算我还来得及,可是我终究已经来得太迟了。若是……若是再晚片刻……”三皇子的语气深沉又痛惜,最终却也没有说完,只是低声劝道:“你受了伤,快睡吧。”
我沉沉闭上眼睛,就要睡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忙睁开眼问道:“三皇子,你为什么会上山来?”
三皇子忽然伸手按着我的额头,温声说道:“阿芜,我早该出来找你的,我本应该今天一早就去找你的,可是……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想……阿芜,有太多的事情,我必须要想清楚,所以我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你。”
三皇子的话听起来没头没脑,实在令人费解,我完全不明白三皇子要想清楚的是什么事,以及他要想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觉得,他的手按着我的额头,无形中加重了我的困意。
我几乎就要闭上眼睛睡了,三皇子却兀自在闪烁的光线中说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非但不愿意学武,也不愿告诉我你的名字。后来呢?你为什么又愿意了,又怎么有了阿芜这个名字?”
我迷迷糊糊地说道:“阿芜,是将军和夫人给我取的名字,可是我不喜欢。然而除了阿芜,我又没有别的名字。将军想让我跟他在军营中,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因为我害怕有一天上了战场,就必须亲手杀敌。所以那天我就自己出走了,路上遇见了三皇子你。”
三皇子道:“我若是知道今日之事,那天定然不会劝你学武。”
我十分不解:“今日之事?为什么?如果不是我从小在军营中历练,今天一定支持不到这个时候,说不定你没有等到来救我,我就已经被狼咬死了。”
三皇子默然片刻,又问道:“后来呢?你就回到军营中去,跟须利将军学武了吗?”
“后来……”我脑中沉沉发懵,却还记得当年的事,“后来我还是没有回去,我毫无头绪地往南边走去,到了大迎与郦国交界的山上,我在山脚下,就听见了狼叫声,我连忙往山上跑去。所幸那一次,我并没有看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