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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生气:“既知道是须利将军的亲兵,怎么还要拦着?”
守营帐的侍卫对我却是十分客气:“阿芜,这是三皇子的吩咐,我等不能有违。三皇子让我们保护好你,他没有回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你。”
我更加气道:“三皇子虽然贵为皇子,但在这大迎的军营之中,毕竟还是以须利将军为首。三皇子是皇上派到军中历练的,在军队中并没有军衔官职,军中之人,皆要严守上下之分。难道须利将军的将令,你们也敢不遵吗?”
我实在不知道三皇子手下的侍卫何以这般固执,直到我说出他们若是在这样一意坚持,我就不留在这营帐里,总算他们答应退一步,就让我跟爹爹的亲兵在营帐外面见面。
见我又要生气,爹爹的亲兵忙说道:“须利将军只是要让我们将一些东西交给你。在营帐外面也是一样。”
爹爹派人急急忙忙赶来交给我的,是一个小小的包袱,我十分好奇,待那些亲兵离去,走进营帐查看,打开包袱却不由得有些惊奇,我本想着这些十万火急送到我手中的是什么要紧物事,原来却是一套衣衫鞋履。
这衣衫不同于军中的寻常服饰,用料华丽许多,虽然看起来也是男子的装饰,但十分修洁,倒有些像是文士打扮。最外面更有一件貂毛的披风,触手温软。
那些亲兵交代道,让我换上这些新衣,将军不久就要到来与我相见。
知道爹爹要来,我心中自然十分高兴,虽然不明白爹爹的用意,我还是换了新衣,在营帐中静候。
又过不久,营帐外远远地有叮铃的响声传来,走出营帐极目望去,雪白的骆驼在风雪中缓缓走来,白驼与空中地上的白雪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白驼上的那些黑衫人影,几乎分辩不出哪些是白驼。
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马匹行路举步维艰,大迎军中便会用饲养的骆驼代替马匹。而白颜色的骆驼,比之寻常骆驼更为珍贵,也更加能忍耐寒冷。不过这种纯白如雪的骆驼,大迎军中是几乎见不到的,只有小的时候,爹爹有一匹皇上赏赐的白驼,是我跟燕莺出生的那一年皇上赏赐的,爹爹视为珍物,好生喂养,但从来没有骑过,不过后来白驼年岁渐老,染病死去了。
此时我远远望去,大概有十余匹白驼行来。这样的场面,我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伴随着白驼的脚步,是一声声清脆的驼铃,以及,一种声音极为特殊的乐器声。
众侍卫早已经齐齐列队躬身,迎接那些人的到来,我却仍是拄着刀站在那里,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一行人越来越近,透过帘幕般的白雪,我竟依稀听到了爹爹的声音。
我心中一凛,不知爹爹何故出现在这里,难道今天不应该是与罗刹的议和出结果的日子吗?爹爹不应该是守在主将的营帐里,静候消息吗?
远远地,我听到了爹爹爽朗的笑声:“孩子,你醒来了!”
我拄着刀的手轻轻一颤,心中亦是猛地一动,接着下意识地看了看我的前后左右,虽然确定爹爹是在对我说话,却仍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六八章 圣旨()
怎么会,可是爹爹明明是在叫我。
我的嘴巴仿佛被风雪冻在了一起,无力张开。
爹爹不听我的回应,朗声一笑,从一匹白驼上一跃而下,快步向我走来,说道:“孩子,你过来!”
我当然曾听到过爹爹用这样的称呼,不过从来不是对我,他这样喊过燕莺,一样的语气,充满了一个威风凛凛的父亲轻易不肯流露的温情。
我当然也曾听到别人对我用这样的称呼,不过不是爹爹和娘,是军营中那些年长的士兵,每当这样称呼我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中总带着悠远的思念。
我不由自主地向着爹爹走过去,风雪似有渐渐变小的势头,爹爹也已经离我越来越近,我几乎已经可以看清楚爹爹脸上的笑容,正如我记忆中他对燕莺的那样,亲切无已。
爹爹伸手指向身边的人,对我笑道:“来,快来行礼,这是宫中的使臣连卓大人。”
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上前去,躬身道:“连卓大人好。”
连卓大人极为客气,也从骆驼上跳了下来,看着我微笑道:“听说你上山玩耍受了伤,不要紧吗?”
我心中一凛,我下山到此处,也不过是大半天时间,这么大的雪,从这里将消息传出去,也需要很长时间,这个连卓大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扭头看见爹爹正关切地看着我,随即想到,连卓大人是听爹爹说的。
看起来我山上受伤的事情,爹爹已经知道了,是了,爹爹特地到这里来找我,他既然知道我的所在,说明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我便即坦然,同时心中也十分安慰,毕竟爹爹还是这般留心着我的。
“山中遇狼群,有些受伤,不过已经不要紧了。”我抬头说道。此时直面这位连卓大人,才发现他的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左右的样子,精神勃勃,站在这风雪中,也没有一丝畏缩之气。这种气质一看就是来自于军营中,与寻常人是不同的。
连卓大人向我微笑:“既是这样,就请多加休息。”
白驼队伍来得快走得也快,声势浩大的到来只是为了一个寻常不过的见面,没有丝毫特殊的事情发生,若不是这满地茫茫白雪上还留着白驼的脚印,我几乎要以为这一幕没有发生过了。
爹爹嘱咐我好好休息之后就同连卓大人一起离去了,我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跟将军您汇报,爹爹也只是笑着摇了摇手,说山上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他自然会处理,让我不必担心。
爹爹向来不是妄言之人,我心中总算安稳。
然而,心中终究还存着疑惑,爹爹所说的山上的事情,与我所指的,只怕不是同一件吧!
我与燕莺上山遇险,燕莺被我推下斜坡避难,我为三皇子所救。之后山上先后出现了四股人手,分别是假扮罗刹人的大迎士兵,同样穿着罗刹服饰的三皇子的手下,云良带着的罗刹俘虏,以及我还没有见到就被拦在半途的燕莺的亲兵。
这些人各怀目的想要上山,一相遇便互相攻击,互不相让,终究是阿继与云良的人暂时联手,驱退了那些想要置我和阿继于死地的大迎士兵。
就在我以为可以就此下山的时候,云良击晕了我,然后,若是我的猜想没有错,他和阿继又回到山上,想要将那些大迎士兵全部歼灭。
我想跟爹爹说的,就是这些。
我想让爹爹去,阻止这件事情。虽然三皇子与云良重新回到山上这么久,很有可能已经迟了。
我总觉得爹爹所说的不是这件事,爹爹纵然知道我在山上遇险,也只是得自燕莺得转述,其他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心中反复思量,一时担心阿继与云良的安危,一时担心那些大迎士兵,一时又想着爹爹应承了让我不必担心的,只是心中想得虽多,却没有办法。
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却不是因为疲乏尽除而醒来。
营帐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还有阵阵乐器响声,那是大迎人遇到嫁娶、丰收等等喜庆事情的时候,才会奏响的乐器。
虽然是天寒地冻的时候,然而听见这样的音乐声,还是有一股鼓动人心的喜庆。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走了出去,不知这个时候怎会又这样的乐声传出。
走出营帐,众侍卫脸上皆是欢喜之色,军中少有喜事发生,除了打胜仗,也很少在士兵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我亦受了感染,含笑问道:“何事这样欢喜?”
原来是皇上的一道旨意。在我昏睡的时候,早已经传到了守营帐的侍卫那里。看到我走出营帐,宫里传达旨意的使臣又特地将圣旨宣读了一遍。
须利将军之女须利燕莺,姿容美好,端丽大方,出身名门,秉承父德,美名素为大迎子民熟知。朕体念须利将军保家卫国有功,特为将军之女定下婚姻。三皇子年已十八,愿配与将军之女为夫,以彰将军为国为民之功。
皇上的许婚,让军中上下都是一片欢忭。
我不由得想起了在山上的时候,阿继跟我说的那些话,关于燕莺这个名字,关于我跟燕莺,关于燕莺与皇族的婚约。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从十九年前皇上为爹爹和娘许婚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或者说,从十四年前,我先于燕莺出生却将“燕莺”这个名字给了妹妹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我本不该有任何情绪,除了代替燕莺欢喜。
可奇怪的是,看着那些纷扬的白雪,听着那些喧闹的乐声,我心中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
我分明记得一日之前,三皇子在雪山上握着我的手说道,阿芜,我带你走。
我亦清楚地记得阿继对我说,只有一个燕莺,就是你。
我当然还记得,那些假扮罗刹人的大迎士兵出其不意地攻击我的时候,阿继怎样挡在了我的身前。
而且我竟然还记得,九年前我第一次离家出走,遇上了一个叫容方鸣继的少年,他昂首对我说,你不骑马,不学武,就不是好男儿,是胆小鬼,你知道吗?
这个幼时曾经遇见、如今又在军营中重逢的阿继,这个曾教我学剑、因为我固执地钻研而生气的阿继,如今,终于接到了十九年前就已经订下的圣意。
第二六九章 我,不能嫁给阿继()
我站在雪地中怔怔地看着被白雪覆盖的大山,那些厮杀搏斗过的痕迹不知是否已经被覆盖,我极目望去也望不到什么。
我正出神间,一个侍卫笑着对我说道:“姑娘,回营帐休息吧。”我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话,看着那侍卫道:“你说什么?”
姑娘这个称呼,我从来也只是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