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繁将干草扔在帐外的干草之上,放下帘子笑道:“我的确吃素。”
何姗闻言,低声的笑着。宁九儿的脸色微差,却也不敢多言语。军营里的饭不比京都,但饿极了也香。躲在营帐后的一人,偷偷的听着帐内的谈话。
那人正是先前的麻子哥,带着两个同伙。帐内的人武功各个不差,他们脚还未落地便已然知晓。几人随便闲篇着,指东说西。外面的人听的仔细,也写的仔细。将营帐内的话,通通送到京都某个大臣的手中。
最近的太阳光强烈的厉害,暖的京都的人不知所措,却唯独照不进监牢之内。点点的光线透过墙上的窗户照进,却也不能将牢内照的通亮。
仲序被绑在木柱之上,身上的囚服带着斑斑血迹。低着头的他,带着浅薄的气息。若不是那微微动弹的指尖,还以为他已不在人世了。想必昨夜,一定被严刑拷打过了。就他这幅身板,又怎能抵得过皮鞭和酷刑。能忍受至此,已然不易。
牢兵趴在桌上睡熟着,似是昨夜挥累了皮鞭休息片刻。睡醒官兵发现仲序已然昏迷过去,随手拿起一旁的盐水朝着仲序身上泼去。初春的天,还带着些许的寒意。本就穿着薄衣的仲序,被这股寒意彻底浇醒。盐水透过衣衫进入伤口,灼灼的疼痛烧着他。
晚一步赶来的颜忆望着伤痕累累的仲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牢兵见来到来人行着礼,躬身在颜忆身后。两两对望,不知眼前这位官爷来此作何?眼前的仲序可是奇大人亲自下命审问,怎么着也不敢怠慢。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也免不了责问。
颜忆眸中隐忍着怒火,他望着木桩上之人声色有些清冷道:“都给我出去,我有事要亲自问他。”
“是。”牢兵踹醒了另一个旁人,想跟着一道出了牢房。等到他们将门紧关,声音走远后颜忆才放下戒备。
仲序听着声音有些相熟,暗道最近看他的人还真不少。他缓缓抬起头来,看不太清眼前人的模样。好在那声音他认识,想必是颜忆吧。
他扯着嘴角,带着些许的苦意道:“我还以为,我再醒来便可以看到清欢了。”
“仲兄休要胡言,皇上只是怀疑,并未有确凿的证据。你且再等上一等,我定当会救你出来。”颜忆捏着拳头,凝视着眼前的人。坚毅的目光还未曾传到那人的眼中,仲序便已昏了过去。
仲序看不到也听不到,仿佛置身与黑窖之中。他前方忽白光看到眼前有一人,在冲着他招手。那声,那人,是他心心念念的清欢。他仿佛就要够到了景清欢的手,只要再往前一步,一小步。他就能,抓住景清欢的手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渐渐回笼。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再唤他的名字。待到仲序再次睁开眼时,仇慈已重新站到他的面前。不过这次,他看的真切。他仰起头,依稀还能看的仇慈身后的人,还有一旁高坐着的皇帝夏箜。
他,不该是牢中吗?此处,又是何地?
仲序勉强的将四周的人看全,自嘲道:“居然又回朝堂之上,真是兜兜转转绕不开。”
座椅上的夏箜对仲序未有半分兴趣,在他的眼中仲序还是那般的弱不可及。若不是现在用得上颜家军,他才不会在此地浪费时间。
仇慈捂嘴轻打哈欠,头靠尤许肩上低头玩弄着尤许的手指,不再往殿内的仲序看上一眼。她的目光落在尤许的指尖,却忽略了尤许的眉间却泛起了忧愁。尤许抬起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仲序,感叹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有朝一日,大殿中的人换做是他与仇慈。
他们又该如何?
尤许紧握着仇慈的手,想要起身离开,腿刚起却被仇慈压下。尤许一时看不懂仇慈的意思,可这份煎熬着实让他难受,似是那斑斑血迹出自他身。
仇慈半抬起头蹭着尤许的脖颈,低声细语道:“阿许安心,血腥之物我定不会让阿许看到。”
“仇慈。”尤许被蹭的有些难受,蹙眉紧握着仇慈的手道。他也注意到大臣们的目光,忍不住要制止仇慈的行为。
大殿之上的大臣目光落在夏箜身旁的两人身上,尤其是在看到仇慈还不知收敛,纷纷透出轻蔑鄙视之色。两个男子光天化日如此行径,实在是荒唐可笑至极。
唯有一旁的夏箜,一点也不以为然。他倒是羡慕仇慈无论何时,仍有人作陪。而他虽贵为天子,却连心爱之人都追不回。一个人看两个人,总归是觉得孤单。
夏箜的望着仲序身后的颜忆,双眸中带些慵懒道:“颜司马想要的证据,谁能拿出?审问,审的结果如何?”
“禀皇上,有仲序书信一封可做证据。至于审问结果,微臣惭愧。”刺史奇然躬身而道。说完他转过身,将信纸转递给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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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通敌卖国()
小太监看了眼夏箜,在夏箜示意下将奇然给的信缓缓读出。
今夕的初春,来的稍许晚些。尤记当年你我共入景都门下,习文练武。谁想转念花开花落已过二十许,物是人非事事休。
恨命运不公,却也叹缘分捉弄。恩恩怨怨,都随庭院的风吹到了边关。如若终要化作孤魂,又何不早作成全。吾友,寄上。
太监念完之后,将信重新还给奇然。
颜忆侧过身对着奇然,笑声带着些许的嘲讽道:“不过是一介书生感叹几句,何来的通敌卖国之罪!若是这也算是罪,奇大人的家书怕是也难逃其咎。”
“颜司命情绪莫要过激,容下官一一解释。信中耳朵风到边关说的乃是颜将军回京之事,今年的初春乃是颜将军回京之时。吾友乃是恭王夏堇。他此行乃泄露朝中之事,难道算不得通敌卖国吗?”奇然躬着身,将其中原委说出。
况且此信,还是皇上命人交予他。有皇上撑腰,他还有何可怕。
颜忆从怀中将奇然的家书拿出,递到小太监之手嘲弄道:“奇大人家中之书,可不止是今年初春,边关之风。如若仲兄算通敌卖国,那大人可算是辱皇骂臣了。几本书中中对皇上所做之事,微词颇深。”
“好了。朕瞧着书信之文也不过尔尔,仲爱卿受苦久矣,好生回府歇着吧。此事,到此为止。朕乏了,都散了吧。”夏箜摆手,示意不用继续道。
夏箜望着奇然脸上忽变,想着应是让人抓着尾巴了。既也没审出什么,此事也就作罢。仲序此人与他老爹一般,执拗的紧。怕是化作孤魂,也不肯吐露半分。
仇慈听完也觉兴趣乏乏,她扶着尤许从椅上起身。只是脚步走到仲序身侧时,停歇了片刻却也未曾多言,随即与尤许一道离开了殿内。
大臣们在夏箜与仇慈离开后,也纷纷散了去。殿内一时空了一大片,只留有几个奴仆一两个收拾着茶杯。
颜忆扶着仲序从地上站起,背着仲序从殿内走出。台阶有些多,路有些长。但好在,一切都已经解决了。眼下京都是不能再多呆了,仲序必须马上离开。他不行,他还要等自家老爹。
太阳落西,微风渐弱却还是将仲序身上的鲜血之味吹开。惹的经过之人,纷纷绕开。云彩也不赶忙催促着太阳离开,唯恐惹出一身的麻烦。
颜忆望着眼前的路,甚感歉意道:“仲兄受苦了。”
“世间百苦,我这点苦算什么。”仲序有气无力开口道。他声音极低,若是不注意怕是一句也听不清。
地上有关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不一会,就消失在这宫墙之中。
天色渐黑,街道无光。唯有轿前人的灯笼,为这街点缀着光。一身疲惫的仲序靠在轿中,身上的痛让他有些吃不消。不知何时,又不着痕迹的昏了过去。
京都之人,快被夏箜逼成疯狗,逮谁说谁。颜忆带着药与衣服直接将仲序送往京都之外,生怕多留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轿中之人,他只好交付于简亦繁几人照看了。
最近处多事之秋,他又被缠的脱不开身,只能辛苦简亦繁与宁九儿一行人。两人的轿子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是出了京都的大门。
守城之人见到轿前的官兵纷纷让行,只是好奇京都外驻扎的军营,何时收回?不过正好可抵起义军来京,他们也都乐意之至。只要仗打不到京都来,他们就用不着担心。
两人的轿子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小路之中。最后落在吴江的营帐之前,宁九儿几人还坐在篝火前闲聊。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望着颜忆来此冲着他招手。
简亦繁从篝火前起身,蹙着眉的望着颜忆从轿中扶出之人。他为两人掀开营帐的帐帘,闻着进帐内的仲序一身的血腥疑问道:“他也是起义军之一?”
“恩。在牢中受了重刑,我带了药和衣服。过会,劳烦简兄帮忙照看一二。此人,我就交与你和九儿了。”颜忆扶着仲序躺在榻上,望着摇曳的烛火嘱咐道。
陆续而来宁九儿牵着何姗也进了营帐之内,两人齐齐的望向榻上之人。何姗有些不忍看到,直往躲在洛歌的身后。她实在不忍多看,仰着头望着随她进来的宁九儿。
宁九儿听着商榷的简颜二人的谈话,担忧道:“你在京都可算安全?怀念梦呢?她可还安好?若是京都实在呆不住,你们也来此吧。”
“九儿放心便是,念梦与我算得安全。皇帝现还用的上我,不会为难。”颜忆再见到几人后,眸中的警惕总算是松懈了些许,却还是透着疲惫之色。
想来,京都也不是个好呆之地。
宁九儿见状,甚为担忧二人。但他们除了在京都之外,也帮不上两人什么。她望着颜忆急忙的样子,连话也没说几句就匆匆离开。尽管心中唏嘘不已,还是将目光转向营帐之内。
洛歌俯身望着榻上的仲序,瞧着样子还真伤的不轻。看样子没少收到严刑拷打吧,不过颜兄将此人救出会不会惹来麻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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