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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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引九雏- 第1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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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慈,不知今日何时才归?

    这几日仇慈几乎不离他半步,可能是怕他想不开,再做出任何冲动的举动吧。仇慈可真笨,若是仇慈不在他又做给谁看。这天下间,除了仇慈,还会有谁心疼他。人总是这样,在最亲近之人面前才会肆无忌惮。

    尤许趴在榻上,想着仇慈安慰时的言语。有时候仇慈比他还要傻,大可一刀解决了他,全无任何后顾之忧。舍不得吗?他会让仇慈舍不得吗?会吗?

    仇慈越是舍不得,他就越是肆无忌惮。仇慈越是言明不爱他,他就越是疯狂。他毫无任何贪婪的欲望,单纯的想和仇慈作对。想看仇慈那心疼不忍的目光,想听仇慈说的那句我在,想让仇慈拥他入怀,想仇慈浅浅的吻着他……

    想和仇慈做好多事,仇慈却不肯将时日留给他任何。尤许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比任何人都看懂的如何生存。可偏生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让他见到了平生唯一一抹温暖的光。他欣喜,他沉迷,他为之疯狂。如今,这抹光要离他而去。他,是不会允许的。

    当软弱成一种勇敢,一切悲痛和懦弱都变得渺小起来。他又是何时学会了,拿软弱当盾牌?

    尤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轻闭着双眸继而装睡。尤许的小动作仇慈都一清二楚,却舍不得拆穿。她站在榻前望着榻上之人,她能宠的,能惯的也就这么几日了。

    想到此,仇慈坐在榻前望着庭院中开的的花,她的掌心是新送来的情报。江湖,京都,群英山。一切,一切都在她的手心攥着。天下,所有人都该去陪葬,去祭奠。

    她和尤许很相像,无论是疯狂之处还是可怜之处,两个人张牙舞爪的像个混世魔王。

    仇慈重新躺在榻上,将手心的宣纸捏成灰洒落在地。每一日,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很快,很快一切都会结束。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她嘴角不由的勾着笑意,她是该笑的。一切都是如此圆满,无论是谁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没有任何的纰漏,堪称完美。

    多年的筹谋,终于要见到成果的那一刻了。仇慈轻笑着,笑出了声。

    她听着门外进来的小太监轻轻推开门,将饭菜和热水送到后又匆匆离去。仇慈转过身,眸中泛着笑意道:“阿许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出去走走。”

    “恩。”尤许不解仇慈唇边的笑意,更不解仇慈眸中的光芒。

    他坐在榻上望着仇慈起身的背影,那细弱的腰间比起他还要羸弱。仇慈的身上早已换去了那身墨绿色的太监服,如今的浅黑色衣衫与仇慈很是相配。最起码气质,很配。

    尤许下了床榻站在仇慈的身后,望着仇慈的一举一动。可能仇慈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送所有人离开的时机。从仇慈的唇角的笑他大概能猜得出来,这天下中已无有人可再拦于仇慈。

    他算什么,值得仇慈停手。

    尤许的目光紧锁着仇慈的背影,待仇慈转过身望向他时,他才别过脸不敢再细看。他的小心翼翼,像极了破茧的蝴蝶一点点的试探着世间。他没看到仇慈嘴角的宠溺,真是可惜啊。

    仇慈坐在桌前望着满桌的佳肴,为两人盛着汤。无意的撇向那个身影,眸中又有了几分怜惜与无奈,转瞬被她的双眸隐了去。

    尤许洗漱后坐在仇慈的身侧,拿着勺子望着仇慈。房间内有些静逸,死寂,压抑。

    窗外的蝉乌啦啦的高歌嘲笑着他们,笑他们庸人自扰之。尤许低着头用勺子舀起碗里的热粥,闻着升起的米香。他的唇间还未曾触碰到,香味就先扑鼻而来。

    仇慈抬起头望着尤许的动作也未曾多言,多年来未曾去过的地方也该是去看看。一想到多年来都无人问津,直觉可怜的紧。想到此,她心中多了些许的苦涩。

    尤许没吃多少,却也没了胃口。他放下勺子,望着桌上的仇慈的影子。

    仇慈从位子上起身,从衣柜中翻了件外衫后递到尤许的手里道:“换了。”

    尤许起身站在榻前,褪去外衫扔在榻上,只剩白色里衣。他将仇慈给的外衫换上后,转身望着仇慈。两人四目相对互望着彼此,明明有千言万语,却谁也不开口言明。

    仇慈推开房门望着庭院内的景,花开四季,季季凋零。尤许跟在仇慈的身后,握着仇慈的手陪仇慈望着庭院内的景。仇慈却推开了尤许的手,搂着尤许的腰间离开了安居殿。

    头顶的太阳很暖,甚至于有些猛烈。好在随行的风,吹散了不少。

    尤许望着脚下的京都,即便残存一丝气息仍旧繁华。他不知道仇慈带他去何地,不过他们一起去何地又有何关系。直到他的脚尖落在房梁之上,尤许才有些恍然。

    前方的街道虽然还有不少的人,但远没有先前那般的热闹。在加上来来往往的巡逻兵,更显得几分凄凉。他才多久未出宫,这京都竟变了模样。

    仇慈不敢再往前一步,怕是见了心中又会增添些许烦忧。她站在房梁之上,眉间仍未有半分的释然。她如今能做的,只能这么远远的望着它。风缓缓的吹过她的衣衫,使得她未曾注意到身后人深情款款的目光。

    人终是要丢弃一些东西,并不是因它们过于累赘。

    而是现下,她根本就不配拥有。

    尤许从仇慈身上收回目光,他望房梁之下的街道撇去。怀府二字,他看的清楚。宁九儿他们,不知是否已然离开京都?实在羡慕他们潇洒自在的日子,还有彼此心上之人作陪。

    他年少之时的梦,早就被昨日的风吹的四散,不知去何地流浪了。

    仇慈坐在房梁之上,勾着嘴角道:“阿许,我们算不算是祸国殃民。”

    “算不算也只能由后世侃侃而谈,任他们黑白一笔胡乱勾勒,而现如今怕是无人有闲心来评说。”尤许蹲下身来坐在仇慈的身侧,靠着仇慈的肩望着楼下的怀府。

    若是再回最初,他们未曾回到京都该有多好。哪怕是路上的奔波,也好过那金丝笼内的压抑。灵山脚下的别院,是他向往的恬淡。山水作伴,丝竹相陪,爱人在侧。可惜,不过是空梦一场。

    梦终归是要醒,人终究是要离。如今也好,即便是金丝笼中他们也相偎,最怕的是仇慈的放手。

    仇慈细想也是,她倒也无所谓轻笑道:“我的阿许,竟这般的可爱。”

    尤许抬起头望着仇慈的目光,那双眸子里的宠溺的都能溢出水来。转到他的唇边怎会泛起了苦意,他邪恶的心总想着将仇慈捆绑在侧。尤许握着仇慈的手将那层布满茧子粗糙不堪的假皮揭去,指腹蹭着仇慈的手背。

    仇慈的手背比他的还要白皙,还要光滑。早就该猜到的,哪有男子拥有如此丝滑柔嫩之美。他枕在仇慈的肩上,就想停在这一刻。若他们是画卷中的人,该有多好。永不分离,永不猜测,永不担忧。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虽远不如从前那般热闹但好歹也有点人气。仇慈远远的望着颜忆骑在马上,与另一匹马并肩走到怀府前。怀念梦翻身下了马将缰绳递给小厮,站在原地等着颜忆。

    颜忆站在怀念梦的身后,陪着怀念梦进了怀府。他前脚刚进府内,后脚府内的女婢就将饭菜一一上齐。颜忆走进大厅,坐在桌前道:“念梦,夏堇那边怕是需要人手。”

    “何意?你想动军营中之兵?”怀念梦端起碗,不解道。

    那些兵虽也练的有些日子,但他们实战经验为零。即便是去也是炮灰,更何况颜叔叔的精锐之师,且人数上他们还占优势。营中之兵,怕是难敌,怀念梦不想他们送死。

    颜忆喝了楼碗里的汤,缓解着肚子里的饿意直言道:“恩,他们也该出来练练。”

    怀念梦不懂颜忆究竟何意,也懒得再问。即便是让他们送死,那么她也要陪上一同。只愿颜叔叔看在她的面上,能以仁相待。至于其他,她不愿多想。运筹帷幄之事,就交给颜忆。

    想来许久未回凤阳了,不知凤阳是否还如从前。姨夫姨母,可否安康?她心中多有挂念,也想去看望一二。九儿已然回了凤阳,会替她向姨夫姨母说明,低着头的怀念梦吃着碗里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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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孤独终老又何妨() 
大厅的两人有些深沉,安静的都不肯打破沉默的氛围。坐在桌前的颜忆望着怀念梦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言谈。他们之间,从上次他表明心意之后就一直不温不火。

    他不懂,怀念梦究竟是何意?可逼迫之类的,他又做不来。行军打仗、阴谋算计,摆兵布局他都可做的行云流水,唯独待怀念梦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眸中带着些许的深沉,让人看了之后便无法释然。直到身侧的怀念梦开口,他那抹深沉也收敛了些许。

    “等一切平复后,你我回趟凤阳。许久未曾回去了,也不知姨夫姨母是否安好。”怀念梦起身道,她望着墙上高挂着的山水画,脚步缓缓的往前走着。

    “好。”颜忆侧过头望着怀念梦的背影应允道。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柔和,像是初春的暖风。怀念梦有一瞬间的呆愣,头也未曾回道:“陪我走走。”

    颜忆未曾回答却起身站在怀念梦的身后,跟着怀念梦一同往前走着。他几乎无反驳的可能,总是下意识同意了。也不知如此这般炽热的心,眼前的人是否能感受的到?

    怀念梦出了大厅站在走廊之上,目光落在庭院内的花圃上。

    离花圃不远处的大树在回了春后,树梢上的枝叶开的更为茂盛,毫不留意便化作枝河。可惜,再过日子又要转为凋零。它就如这天下一般,往往复复,复复往往。

    怀念梦靠着石柱听着蝉鸣声响彻在耳畔,想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挑明。她犹豫再三,却指东说西道:“我很难伺候,脾气秉性都算不得好,音容更算不得佳。”

    “心既悦之,又岂会嫌弃。况且几年来你的任何,我亦看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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