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不敢再想下去了,照计金桥所说,葛太平一定是吞了这笔钱,要是他拿了钱,自己怎么办?要是依在平时,自己还无所顾及,可是偏偏在葛飞为自己丢掉了一只腿的时候,该如何是好?马骏在自己办公室里狂抽着烟,烟头也没有往烟灰缸里扔,而是撒了一地。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邱洪平忙去开窗户,马骏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葛太平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马书记,我们谈一谈。”马骏嗯了一声,说:“我在办公室,你没有照顾葛飞吗?”葛太平唔了一声,说:“我马上过来。”葛太平出现在门口,他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让马骏的心隐隐作痛。“对不起,马书记。”葛太平嗫嚅道。
“坐吧,老葛。”马骏长叹一声。葛太平也没有坐,他说:“钱,我…我给了元泽庆。”马骏低声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啊,老葛。”葛太平说:“我不想陷害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把钱给了元泽庆。”马骏问:“这么说,是元泽庆害我了?”葛太平说:“元泽庆也没有害你,他不知道个中原由。”“到底怎么回事?”马骏听得满头雾水。
“是劳立宽想害你,他让我不承认你曾经拿四万块钱给我交给元泽庆。”葛太平低声回答道。马骏冷笑一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葛太平说:“我知道,马书记怪我,可是我为他作证,是无奈之举。”马骏挥挥手说:“算了,现在葛飞为了我搞成这个样子,我不想说什么,我欠你们葛家的人情,我不会追究这事了,至于市纪委怎么查,我不能插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葛太平说:“马书记,你听我把话说完。”
葛太平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他说:“劳立宽的事,牵扯太大,你一定知道世纪工程的事,就是这栋办公大楼,你可知道其中有着怎么样利益分割吗?劳立宽已经跟我讲了,他要是倒了,很多人都会受到牵连,如果不想方设法阻止,后果不堪设想。这几天,很多领导给我打电话,做我的工作,要是你知道是哪些人打过电话,相信你会大吃一惊的。”
“就是在世纪工程建设的时候,我收了钱。当时严桦的关系户和劳立宽的关系户都盯着这块肥肉,史湘兰是县长,她来了个两不得罪,把负责招投标的事推给了我具体抓。开标的前天晚上,一个包工头晚上来我家,送了两条烟,两瓶酒,说他是劳县长的表亲,求我给予关照。我看也没多大的事,就收了。谁知道第二天我拆烟的时候,发现里面全是钱,一共有二十万。”
葛太平说到这里,抖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他继续说:“第二天,我来到史湘兰的办公室,想向她说明此事,可是史湘兰一听是招投标的事,就说,这事你找劳县长吧,他是常务,找我没用。于是我又找到劳立宽,劳立宽说,老葛啊,我们在一起共事很久了,你就收下吧,也没多大的事,史县长也支持我,至于定谁,你看着办。”
马骏问:“你把钱收了?”葛太平低下头,嗯了一声,说:“我做了糊涂事,我有罪。”马骏说:“现在主动认错还来得及。”葛太平说:“我自己倒没有什么,只是我知道这桩案子还牵涉到了史湘兰,连省里的罗书记都有份。如果劳立宽的事情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啊!所以,我不得不违心地答应劳立宽,替他作证,马书记,你一定要理解我,我并不是想害你,只要购地案到计金桥这里为止,一切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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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6章 芒刺在背()
宦海弄潮…第0576章芒刺在背
马骏长叹一声,说:“老葛,你都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把葛飞照顾好,我再坐一会。”葛太平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去,马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回到办公桌后,给邱洪平打电话要车,他想去楚湖市找余家良谈谈,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被动。刚下楼坐到车里,手机就响了。余家良说:“马骏,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马骏说:“我正要去市里找您呢。”余家良说:“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来后当面跟你讲。”
余家良没有直接告诉马骏两个消息,而是提到今天省委政法委书记罗新友来过,罗新友来后只找了两个人,一个是张涛,另一个就是他余家良,罗新友这次来,是以私人名义来的,今天下午,他和张涛在锦园招待了罗新友,罗新友吃完晚饭才离开楚湖。马骏问:“为他的事情而来?”余家良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他点点头,说:“是的。”
“张书记什么态度?”马骏又问。余家良说:“张涛同志心里有想法,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感受得出来,可能怎么办呢?罗新友一味地强调班子团结稳定,这里的含义,张书记不会不知道。”马骏苦笑着问:“您不是说还有一条消息吗?”余家良说:“戚于会死了。”“怎么会这样?余书记,怎么在这个时候他会死掉?”余家良垂下眼睑,说:“初步结论,自杀。”
马骏对着天花板,笑了笑,说:“这可真如了他们的愿了。”余家良说:“马骏,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吧,市里将对计金桥给予处分,张涛同志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马上会有结果了。”马骏说:“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正说着话,余家良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后,余家良说:“张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要你到他家去一趟。”
马骏想去买点礼物,毕竟他是第一次上张涛的门,但又怕张涛久等,最后还是决定空着手去。他见了张涛,说:“张书记,您看我第一次来,空着手,您莫怪啊!”张涛爽朗地笑了笑,说:“老实说,你不带礼物来,我还觉得亲切呢,你没看我门上贴的告示吗?”马骏退出门外,门边果然贴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工作很累,晚上不要打扰。
张涛请马骏坐下,然后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几乎天天都有人大包小提地上门拜访,你别看我是书记,在家里,她可是书记。她烦人打扰呢。”张涛示意了一下正倒茶的夫人,张涛的夫人带着眼镜,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书卷气,看来是个做学问的人。马骏连忙起身说:“阿姨,我打扰到您了,对不起啊!”张涛的夫人摆摆手,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不要叫我阿姨,我有这么老吗?”
马骏拘束地笑了笑,张涛的夫人接着说:“你们聊吧,我去书房看会书。”张涛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马骏,说:“后天我要去泽西看华中复线的事,本来到时再跟你谈的,今天家良同志说你要过来,所以现在说说吧。”张涛喝了一口茶,侧过头,问:“家良都跟你说了吧?”马骏说:“是的,他告诉了我戚于会的事。”张涛淡淡地说:“事情就这样吧,只能说条件还不具备。”
张涛说的这一句话,看似平淡,但含义深远,张涛在向马骏表明,在劳立宽一事上,他还没有放弃,他在等着机会,但是现在,只能放过劳立宽。马骏说:“张书记,我理解,我也会配合。”张涛笑了笑,目光重新变得云遮雾罩,他说,你回去后,好好干吧,不要辜负了市委的期望。马骏突地变得诚恐诚惶起来,他明白张涛的意思,张涛要提拔他了。
两天后,张涛来到了泽西,沿华中复线工程走了走后,中午回到了招待所,下车后,张涛叫住了马骏,马骏来到张涛的面前,张涛说:“今天看了看,工作很不错,情况很好,接下来,要抓好配套建设,要紧紧依托这条动脉,为我们的经济输入养分和新鲜血液,你提到的车站路建设,很有必要,我支持你。”张涛侧着头,跟马骏亲切地交谈着,这亲密的样子被迎侯在招待所餐厅门口的泽西官员们看到了。
只到走到了林秋亭的身边,张涛才注意到他,看了他一眼,林秋亭堆着笑,说:“张书记,您辛苦了。”张涛打了个哈哈,说:“我们只不过动动嘴皮子,你们基层的同志才辛苦啊。”林秋亭说:“张书记,楼上请。”张涛点了点头,转头对跟上来的马骏问道:“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不得不承认,中国的百姓很有观察力,他们最善于从电视新闻里,发现一些政治的动态,由于劳立宽一案一直在暗里进行,所以他们并不知情,但是林秋亭的老爷子快退休导致林秋亭要调走和劳立宽到京都学习,这两件的事是家喻户晓的,因此,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劳立宽将要取代林秋亭主政泽西,而马骏有可能接劳立宽的班,不过,这是张涛来泽西调研前的版本。
在人们看到张涛来泽西调研的电视新闻后,都不约而同地注视到马骏的上镜率比林秋亭还要多,他总是不离张涛的左右,更有消息说劳立宽是个大贪官,市里不是送他去学习,是调虎离山,说劳立宽为什么能跟比他小十多岁的三姨妹结婚,就是他的丈母娘舍不得这个金龟婿,劳立宽当官这些年捞得盆满钵满的。最后大家一致认定,只有象马骏这样的好干部,才能受到市里的提拔,泽西将迎来一个好县委书记。
这些传言越传越凶,搞得马骏如芒刺在背,他刻意保持着低调,因为他知道,越是传言闹腾得厉害,越是对自己不利,他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拔了,仿张涛那样在门上贴了一个意思差不多的纸条,对张国农,邱洪平叮嘱再三,不要凑合这些事,更不要传播,晚上,回到家,他疲倦地躺在那里,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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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7章 说话学问()
宦海弄潮…第0577章说话学问
最后的结果让人十分意外,林秋亭并没有离开泽西县,原因是他的父亲突然患了脑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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