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3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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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3年第3期-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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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确实很重要,可是因为这就要离婚吗?”楚老师坦然地看着薛教授,她没有像有的女人那样一听到男人谈性,就不自在。她已经猜到今晚的谈话,或许要涉及到性。两个都离了婚的男女,谈感情不谈性,就好像隔靴搔痒,不符合离婚男女的实际。何况薛教授那么有文化,他要是谈性,一定“性”趣盎然。说实在的,她还担心他不谈性呢。不谈性,他们怎么深入发展?不深入发展,她成什么家?在她眼里,薛教授是钻石王老五,要是能嫁给他,她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生活的一切其实只四个字:饮食男女。婚姻中的男女最要处理好的就是这四个字,这就是我以为的能吃到一起,睡到一起。其实生活没那么复杂,就这样简单。”说着,薛教授一手拿刀,一手持叉,给楚老师切下一块排骨,送到她的盘里。 
  楚老师一边咀嚼着排骨,一边回味着刚才的话。一个教授把生活看得如此简单,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是不是越有文化的人就越把生活看得简单呢?不像自己,书读得不多,反倒把原本简单的生活看复杂了。也许他只是这么说,真要那么简单,他做什么学问?吃好睡好就是了。她想这人真有意思,动不动就是四个字,像上课归纳落段大意。生活就是“饮食男女”。不错,现在他们“饮食”;呆会儿,他们“男女”?想到这里,她偷眼朝薛教授望去。他正埋头专心啃他的排骨,可能牙不大好,啃排骨的时候,他歪着头,显得很费劲,不过他的背依旧笔直,看着像个军人。 
  楚老师是子夜时分才回到家的。难得的,她打了一辆车,平时她很少打车。她从薛教授家出来的时候对他说,没车了,我要打车回去。薛教授二话没说,塞过来五十块钱:我有些累了,就不送了。她一跨出门,就听得铁门“咣当”一声沉重地撞上了,她的心随之一颤,想这个家她是从此再也不会进了。 
  下了出租车,楚老师点一下找零的钱,还剩二十多块。这使她还比较满意。要是自己打车回来,就亏了,还不如不去吃饭呢。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有勇气,就这样暗示问他要车钱。他会怎么看她?随他怎么去看好了,反正,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凡事只要是一锤子买卖,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老师把钱揣进兜里,往包里掏钥匙。她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照例又朝四周看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一晃而过。她的鼻尖上沁出了一丝冷汗。 
  进屋关上门,把所有的窗帘拉上,再打开卧室桌上的台灯,她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她摘下床头的电话,电话是通的。要是有坏人,她就打110。她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见那瓶发胶也在,她就更踏实了。一个单身女人,必要的防备不可少,那瓶发胶,就是用来喷坏人眼睛的,可以在佯装找钱的时候,出奇不意地拿出来。有关这一幕类似电影的画面,她已经在脑子里不知过了多少遍了。 
  现在,她安下神来,脱去鞋子和外裤,想去洗一洗。可暖壶是空的,她就放弃了。要是在他家里洗就好了。她记得完事以后,他洗得十分仔细,在浴室里洗了半天才出来。想不到他这样干净。事前也叫她去洗,好像她是他招来的“鸡”。 
  如果说吃饭时她对他的感觉还不错的话,饭后他把她带到家里,她感觉就不好了。她觉出他并不爱她,仅仅出于生理需要。其实她何尝不需要?可她即使需要,也要找一个爱她的,哪怕是装出来做做样子,也会让她舒心一些。可他就那么直奔主题,好像请她吃饭,就是为了要跟她做那事,太功利了! 
  他的家是温馨的,三室一厅,一切整齐有序,看上去不像单身男人的窝。这首先使她失落。她想象中他的屋子,应该是凌乱的,到处都是书,像一座书坟,可以把人埋起来。可事实上不这样,除了书房,其他的房间连一张多余的纸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反倒多余了。她渴望他的家居布置因她的到来而得到明显的改善,从此,他便不能缺少她,这是她在这个屋子里存在的价值。现在,她没有价值了。 
  她坐了一会儿就去了洗手间。她洗手时发现放洗发液的架子上还有CD香水和女用西妮,这使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得到一个完整属于她的男人,可她的愿望落空了。这个男人不完全属于她,他还属于别的女人。她不想同别的女人去争,与其去争,还不如放弃。她所以选择他,无非考虑到他是教授,是个认真做学问的人,学问是严肃的,做学问的人在生活上也应该严肃才对。可这CD香水和西妮…… 
  走出洗手间,她的心情已经平静如水。她虽然对这个房子还有好奇心,但目光却在退缩。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一个过客,明天又会有一个女子,坐在她现在的位置,跟她一样打量着同样也不属于那个女子的这些东西。想不到一个受人尊敬的教授还是一个“花匠”,他不会就是因为“花”而离婚的吧?所谓性生活不和谐说不定是他乱搞女人,喜新厌旧的借口。 
  当薛教授端着咖啡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看他的眼里分明多了一丝嘲讽。他可能没有看出来,仍然沉浸在吃饭时培养出来的良好感觉中。可不是吗,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楚老师还情不自禁地挽着他的手臂,俨然一对情人。现在,咖啡的滴滴浓香,不是把他们酝酿的感情调拌到可以啜饮的时候了吗? 
  他在陪她喝了两口咖啡以后,就径自走进书房。这个举动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蹊跷。他为什么撇下她突然进书房呢?他这么一走,她也坐不住,跟着也进去了。这时,她看到了书桌上署名薛子儒的《女性历史论》的书稿。她一时被书名所吸引,捧起书贪婪地翻看。要知道她小时候是多么喜爱读书的呀!只是现在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去挣钱,否则,她会一天到晚泡在书海里,坐拥书城。 
  就在她翻看书稿的时候,薛教授不失时机地凑近她,开始为她讲解了。他讲他所以要写这样一部书,是因为历史看上去纷繁复杂,究其实不外乎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女人,其实是滔滔历史潮流中不易被人发现的暗流。比如安史之乱,导火索就是杨贵妃与安禄山私通,安禄山想得到她而不成,便发动了一场战争…… 
  楚老师捧着手稿专心地听他说,慢慢地,她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她只看到他宽厚的嘴唇不断翕动,手像鸟的翅膀上下翻飞,突然,那两只翅膀把她攫住,好像老鹰抓住了小鸡。她本能地想反抗,但被紧紧箍住的身体却一阵阵发软。那一对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占领了她身体的要害部分,她浑身像电着了一样麻酥,来自本能的呼唤,使她不得不反而紧紧地把他抱住了…… 
  他娴熟地把她像面团那样揉捏,她的身体就软得变成水,最后被水淹没了。她的不好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又回来的?是在他洗过以后。他洗过以后,像变了一个人,话不说了,手势没有了,只静静地躺着,闭目养神。她凑过去搂他,对他说,你亲亲我,好吗?他把她的手拿开,说,你的里面空得像操场,是不是生过孩子? 
  她听了“刷”地就坐了起来…… 
  郑欣打电话找楚老师是指责马记者是个骗子。郑欣说,他们约会了不少次,差不多都好了,后来,马记者说要出差,一走就渺无音讯,她再打他的手机,就发现停机了。 
  “马记者就这样消失了。你们婚介的会员怎么是骗子?”郑欣声调提得老高,简直是怒不可遏。 
  要是在老家,楚老师肯定会拍案而起。可现在,她只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在嗓子眼就是冒不出来。这一年的漂泊生涯,使她学会了忍。她是在做生意,是在谋生,和气生财,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何况假如这一切是事实,郑欣有兴师问罪的权利。她只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就算会员中有骗子,也不是她故意安排骗人的,她也是受害者,这事儿打不了官司告不了状,郑欣又能拿她如何? 
  所以,尽管郑欣出语不逊,楚老师还是不温不火:“你有什么损失吗?” 
  “损失?我的损失大了。难道只有被人骗了钱才是损失吗?”郑欣气愤地说。 
  楚老师听懂了郑欣的意思。这时,她更平静了。什么损失不损失?你损失了什么?你若是处女,损失了一个膜,你若是不是处女了,你损失个屁?当时美得你直哼哼,你怎么不觉得损失了?无非是人家把你甩了,你心态不平衡了,就觉得损失了。要说损失,我被人摧残了那么多年,那才是损失呢。 
  郑欣要来查马记者的资料,她要到他的单位去,搞他个身败名裂。这又是一厢情愿的事。会员登记表上不填工作单位。征婚是隐私的事,没人愿意大张其鼓,除非真是骗子,故意写上时尚的职业和显赫的职务,用来骗色骗财;既然是骗子,那单位肯定又是假的,你怎么找得到他?倒是郑欣这样不肯罢休,显得可笑。一定是老女人过了婚嫁的年纪,变态了。想到这儿,楚老师竟对郑欣产生了一丝同情。 
  郑欣还真来了,当然什么也没有查到,她忍不住要发作,楚老师连忙拉她出去吃饭。 
  一顿饭花了楚老师五十多块,不过她觉得值,要是郑欣闹将起来,毁了她的声誉,损失更大。其实,郑欣不过是自尊受到了伤害,生气想不开。楚老师与她一边喝着酒,一边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郑欣听得眼睛瞪得老大:“楚老师,你不会是给我瞎编的吧?” 
  “你觉得我是瞎编的人吗?”楚老师叹口气,用餐巾纸擦了擦已经润湿的眼睛。 
  郑欣慢慢平和下来。楚老师劝她不要灰心,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你没看见,刚才来登记的一个男的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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