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服自己“自己是香菇”这件事?
现在不仅观众席暂停了动作,连方晓都站在原地等待下文。
向悬黎已经相信方晓是自己的同类,既然她可以走动,那么……他或许也可以?下一刻,他竟然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头昏眼花让他一个踉跄……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向悬黎是个怎样的存在,连踉跄都能让人像看动作片一样紧张。
向悬黎险些跌倒,好转之后,他学着方晓的样子在院落中走来走去……
看到结局的观众席立刻开始骚动。最震惊的莫过于向家之人,向悬黎能言能走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惊天震地的改变。
后来,向家人对方晓表示了感谢,还说衷心希望她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明明是被感谢,但方晓却有种被诅咒了的感觉。
第66章 心里阳光一点就温暖一些()
你不明白方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让医生跟你说“衷心希望你下次再来”试试啊!而且还是那种若非无药可医、无路可走绝对不会找的神医!
方晓猜测,他们大概不太经常感谢人。
方晓一行人离开的这一天,悬壶岛似乎成了真正的精神病院。因为在院落之中蹲着的除了向悬黎,还有向乾刚和向坤柔,甚至还挤着略带尴尬的向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洒满院落的缘故,方晓觉得这一幕看起来特别温暖。
虽然现在向悬黎还觉得自己是一朵香菇,但他已能言能走。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即使不知道向悬黎心病的症结所在,但方晓觉得一定是在他悲伤得难以自持的时候,假装香菇这种方式让他坚持了下来。所以作为旁观者,我们只需要记住这一点,然后以尊重对方的行为准则去接触对方就好了。或许他需要的不是劝解和安慰,训诫和指明,只是能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来,陪他做一朵香菇。
而且在原着小说中,向坤柔他们对于女主角洛颜来说是反派,但现在对于方晓来说却算是相识。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消障吗?方晓觉得并不是自己赢了洛颜,而是向坤柔剪不断的亲情战胜了理还乱的爱情。
方晓一行人出发了。
“仪殿,我和晓殿有个两人间的秘密。”韩愈之先是故作神秘,随后一脸扼腕叹息,“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我答应晓殿要保守秘密,大丈夫一言既出,角木蛟也难追。”
端木仪对韩愈之的话不以为然,只是直接看向方晓。
方晓也不言语,只是直接将奎木狼引入随身空间。
“晓殿!我不是交待你不要告诉仪殿了吗?”韩愈之言毕,小心地瞄了一眼端木仪又改口,“不是晓殿自己说这是我们两人间的秘密吗?”
“你刚听见我告诉仪表哥了吗?”
韩愈之想了想,老实摇头。
“而且‘我们两人间的秘密’是‘我们三人间的秘密’的真子集,不矛盾。愈之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韩愈之不用想,老实点头。
“没关系,只要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就可以了。”
他们来到沙滩上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悬壶岛退潮,葫芦藤路就这么由近至远、由窄变宽一点点慢慢浮现。相对于海水,它就像是被自然之手托起的希望。人到岸边,即使船不能渡也不要紧,总有一条路能让你到达彼岸。
骏马态的角木蛟乖乖待在端木仪身边。方晓发现端木仪摸马头的时候,马下巴都没扬得之前高了,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人质对绑架犯产生感情,甚至反过来帮助绑架犯——吧?啧啧啧,端木仪的吸引力连畜生都没放过吗?
“仪殿,上次你不省人事所以坐中间,这回我可不想再体会那种和男人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了!”
“好。”端木仪将方晓托举上马,自己脚尖一点飞身上马,一夹马肚丢下韩愈之,“你用跑的。正好可以看看是不是角木蛟也难追。”
第67章 留心就能发现多普勒效应()
“我的意思是我俩坐前后,晓殿坐中间!仪殿你总是不懂我……”方晓觉得韩愈之渐渐远去的声音变得低沉,这就是多普勒效应啊!
糟糕,“恋爱”这种病不同时期有不同症状,最早是——一看见端木仪就会浑身不自在,现在是——一和端木仪独处就会浑身不自在。
“太快了?”端木仪感受到方晓的僵硬。
是啊是啊,现在就出现backhug(从背后拥抱)这种身体接触当然太快了,方晓心想,真正恋爱了才知道恋爱不是程序化的——没有首先、其次、然后,而是人性化的——会走哪一步完全看情境。
不过端木仪以为是角木蛟脚程太快了,于是示意角木蛟减速。角木蛟减速之时还不忘冷哼一声。
被角木蛟这么一冷哼,方晓的确放松了,因为……她意识到现在并非独处,他俩胯下还有一个雌性生物呢。
端木仪重伤痊愈之后,方晓一行人在悬壶岛逗留的那一天,有专人入岛为向家运送物资,其中就有一套为角木蛟定制的马具。端木仪握着缰绳的手在方晓的腰间收紧,将之牢牢护在怀里。
结果方晓再次僵硬了!她身后的端木仪却会心一笑,原来不是因为快,是因为我。既然如此,那么……就以毒攻毒。
“晓表妹。”端木仪在方晓耳边轻唤。
“嗯?”
觉得痒的方晓缩了缩脖子侧过头,等着她的却是端木仪的吻。唇瓣相碰,方晓惊得回头,趴在角木蛟的鬃毛上,闷声道,“仪表哥怎么总是不打招呼就吻啊?”
“哦?晓表妹希望我先打招呼?”
“……”方晓继续趴在角木蛟的鬃毛上,一颠一颠有节奏地装死。
“仪殿你……”和向家讨了马的韩愈之追了上来,目瞪口呆了一会儿,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背着我爱别人!”
原本埋首于角木蛟鬃毛之中的方晓,立马转头欣赏韩愈之出色的颜艺,那一脸遇人不淑的痛心疾首尤为浮夸。
端木仪充耳不闻,但韩愈之还没演完。
“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受够了!”韩愈之蓦地将手伸向方晓,“光天化日之下被调…戏的黄花大闺女由我来拯救!晓殿!快到我的马上来!”
这话和“快到我的碗里来”有异曲同工之妙耶,方晓哑然失笑。
端木仪不动声色地示意角木蛟全速前进,方晓起身探头伸手,表情凄然得浮夸,声音凄然得浮夸,“救我……救我……”
“你们俩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吗?”端木仪忍俊不禁。
“反正我们俩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就可以了。”方晓想起原来位面每到情人节就会出现的恶毒诅咒——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注】
多普勒效应——波源和观察者相对运动时,观察者接受到的波的频率与波源发出的频率并不相同的现象。如火车鸣笛声,向我们靠近的时候听起来尖细(频率变高,波长变短),离我们远去的时候听起来低沉(频率变低,波长变长)。
第68章 子曰:三人行必有灯泡焉()
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必有灯泡焉。在blingbling(闪亮)的韩愈之的一路普照之下,连夜晚都不再黑暗了。可是,夜不黑会导致人体内分泌失调,轻则性早熟,重则长肿瘤。所以珍爱生命,请远离三人行,且关灯睡觉。
对端木仪与韩愈之而言,这不过是达成目的之后的轻松回程。可对方晓来说,这样走走停停,吃喝玩乐,像是异界位面的异州之旅。而旅行的意义,大概就是终须一别前送君千里。
当方晓一行人分别骑着马悠悠晃过昆仑山脉之时,已是从悬壶岛离开的第四天,再过半日就能到达元光州首府润京。
“救命……救命……”突然响起的求救声将方晓这几日的闲适安逸涤荡一清,她猛地抬头,东张西望。
四周没有任何动静,端木仪和韩愈之也神色无异。错觉?这个错觉略显灵异啊,方晓甩了甩头,将喷薄而出的恐怖联想抛诸脑后。
“救命……救命……”求救声再次响起。
方晓绝望——这下没法以错觉论处了。不过这求救声无法感知声源方向,而且微弱却清晰,难道……是从自己脑中里传出来的?不是系统君在恶作剧吧?不对,这声音是个姑娘,那么……是系统“娘”在恶作剧?召唤系统娘!
【系统afk。系统与你同在。】
咦,系统娘似乎是无辜的。
方晓稍作犹豫,还是开口询问端木仪与韩愈之,“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比如姑娘的求救声?”她犹豫并不是因为担心他们把自己当做蛇精病,而是因为按照恐怖片的剧情发展,他们一定没听到。
端木仪与韩愈之相视一眼之后,皆困惑地停下了马,“没有。”
果不其然,方晓颓然,也停下了自己的马,绘声绘色地向他们描述自己的遭遇。
“救命……救命……”又来了,方晓顿觉头皮发麻,必须快刀斩乱麻,她试着在心中提问,“你是谁?”
“你是谁?”对方的声音难掩激动。
“……你是复读机吗?”刚才是“救命”,现在是“你是谁”,方晓在心中答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代表爱与和平反封建反迷信的宇宙无敌美少女’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终于有人给反应了,结果是个神经病?”
“你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你那么没完没了地重复‘救命’,大家都以为自己是神经病了,谁还有精神给你反应啊?若不是因为我是代表爱与和平反封建反迷信的宇宙无敌美少女……”算了,方晓决定不和她计较,扯回了正题,“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快快现出原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是人……等等!”对方突然紧急叫停,戛然而止中满是恐慌的余韵,方晓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