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前方的一人露出藏在袖口小型匕首,以最快的速度直直向温婉的心口捅来!
温婉压根没有时间、也无法躲闪,她任命地闭上眼睛。
在那么一瞬间,漆黑的世界里倏忽闪过一抹血红色。
她看到那个有着漫天夕阳的山上,穆郁修割裂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到刻在石头上的字体里,几个字慢慢清晰起来。
“婉婉爱阿修一生一世。”
呵呵呵……
温婉唇角一扯,没有发出笑声,泪水却从眼睛里淌出来。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想想就很荒唐。
不是为了爱情,而是因为争风吃醋。
冰冷的雨水落在温婉的右手背上,顺着指缝流到伤口处,和温热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过了一会,她觉得淌出来的血也是冰凉冰凉的。
脑子里一时间千转百回,却又好像只是一片空白,温婉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只是那么几秒钟,预感的疼痛没有来临,随着一声匕首“咣当”落地的响动,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警察!都给我住手!”
温婉眉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男人挺直宽厚的脊背映入眼帘。
温婉睁大眼睛,“阿……”
最后一个“修”字在男人转过脸时卡在了喉咙里。
即便温婉的视线开始恍惚,她还是看清了对方的脸容轮廓。
是盛祁舟。
为什么是他?
“你傻吗温婉?乔菲敏和袁浅是在演戏给你看,你还救袁浅,为了这样的女人,你觉得你值得吗?”盛祁舟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的,表情里带着慌乱和愤怒,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在看到那把刀子捅向温婉时,他会那么紧张。
若是他再慢一点——
心口剧烈地一痛,他没有敢往下想,只是知道他来得及了。
温婉的眼睛里一片酸热,她眯起眼睛看向盛祁舟。
大概是跑来得急,他并没有撑伞,慢慢的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水珠子一直滚落下来,从眉眼到脸上,再到下巴上,仿佛氤氲着水气,显得整张脸特别白嫩柔滑。
这时的盛祁舟不像平日里那个总是噙着优雅笑意,却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盛家二少,而是如单薄温和的少年。
温婉突然间失了声。
那边制止了这场斗殴的正是来参加葬礼的某个警官,因为之前乔菲敏仗着盛家这个后台,再加上盛祁舟在场,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看到盛祁舟突然冲上去救人,他才敢掏出枪来。
何熠在盛祁舟刚刚的吩咐下叫来了警察和救护车,警察先把乔菲敏几人拷上了手铐。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这里所有人都看到是那个律师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自卫行为,你们要抓,也应该抓那个律师!”乔菲敏一边控诉着,一边极力挣扎,但最终还是被警察强行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这才知道害怕,怔怔地盯着手腕瞧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猛地把头转向盛祁舟,“二少,救我……你也看到是那个律师先动手的对不对?”
“我确实是看到了。”盛祁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婉流血的肩膀,他颀长的身形背对着乔菲敏,说出的话让乔菲敏的精神一震。
她挑眉看向抓住她的警察,正想着要怎么让警察给她赔礼道歉,盛祁舟接下来的话击碎了她的幻想。
“我看到乔小姐你先出手打了地上的这个女人。”盛祁舟伸手指着温婉身后,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袁浅,视线却未从温婉身上抽离。
他看也不看袁浅一眼,“在场这么多人不仅没有见义勇为的也就罢了,他们甚至在一边看笑话,只有这个律师出手相救,结果还被你的人用刀子划了一刀……”
盛家二少都这样说了,而且这些确实是事实,其他人立即跟着附和。
“二少说得对!乔家大小姐光天化日之下出手打人,若不是这个律师及时阻拦,那个女人恐怕早被她打死了!”
“乔家大小姐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判10年不为过吧?”
“……”
乔菲敏的耳边被这些话语轰炸,她两腿一软,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恍惚间看到躺在地上的袁浅突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失声喊道:“你们误会了!其实我和袁浅是在演戏,是她让我打她的,她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温婉的背后传来,袁浅慢慢地支撑着身子站起来。
她的一张脸上和唇边都是血,说话时牵扯到脸上的肌肉,那些伤痕似乎在一点点地绽开,既怪异又恐怖,“我确实是跟你的未婚夫上了床,我是小三,我不知廉耻,但穆郁修没有错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先管好自己的男人,凭什么要来报复我?我也是无辜的……”
乔菲敏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贱人!袁浅你个贱人!我真该打死你的!……”
她的两条手臂被两个警察反剪在背后,只有用两条腿不停地踢着,试图挣脱警察的钳制,最终却是长发散乱,面色惨白如死灰,不断地骂着“贱人贱人……”,看在别人眼里,已经算是疯了。
事实上她和袁浅是在演苦肉计,一来是为了离间温婉和穆郁修的感情,再者如果有可能,她们的计划里确实想过要借此杀了温婉的。
然而谁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证词呢?
乔菲敏被押上警车,随着鸣笛声的响起,车子慢慢地离开。
乔菲敏转头回望过去,仿佛看到灵堂遗像里的董唯妆在笑。
还有袁浅,她立在庭院外,抬起手指把散落鬓间的一缕头发别到耳边,笑容绽放在裂开的唇畔上,有一种骇人的美感。
乔菲敏的眼泪猝地滑落下来。
原来到了最后,竟然是她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第163章 陆卫航的阴谋()
警车离开后几分钟,恒远那边也来了一辆救护车。
盛祁舟不由分说地弯腰要抱起温婉。
“我没事。”温婉先他一秒躲开,手掌仍旧按着淌血的肩膀,她把脸转向身侧摇摇欲坠的袁浅,“她比我伤的重,先送她去吧!”
盛祁舟弯起的手臂晾在雨水里,保持着弯身的姿势,抬眸往袁浅望过去一眼。
漫不经心、无波无澜,仿佛没有看到她浑身的伤。
几秒后,他移过目光凝视着温婉,声音温和,却又带着魄力,“你身体不好,不能耽误太久,先上车,让医护人员给你止血。”
温婉平日里很随和的性子,此刻却有些执拗,把脸转向来时的路,只是雨淅沥淅沥地下,眼前雾蒙蒙一片,没有沈度的身影。
她用力咬唇,仰着瘦削的下巴,声音里透着倔强,“我等沈度回来。”
这些人太可怕了。
只有沈度不会伤害她,只有沈度不会欺骗她,也只有沈度,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她。
穆郁修永远不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上次是,这次还是一样。
他那么神通广大的人,却连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他都做不到。
突然间,她仿佛是看清了什么。
温婉的面色苍白如纸,因为疼痛而把两片唇瓣紧紧咬在一起,冒出的血珠子把泛白的唇染红。
天空中仍旧下着小雨,湿了她的头发和整张脸,所以盛祁舟无法分辨那从眼角不断滑落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盛祁舟想伸手去触碰,却发现她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飘渺。
他绷紧的脸色里浮起一片恍惚,眸光迷离。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塌的声音,那种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傻女人的**是如此强烈。
最终,盛祁舟直起身子,接过何熠手中的伞走过去,低头看着温婉,他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诱哄,“那好,让她先走,我开车送你好吗?”
“我说了我等沈度回来!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温婉摇头用力地说着,尾音里带着颤抖,肩上伤得不重,但她觉得好疼。
心好疼。
她不想去医院,只想找一个地方躲一躲。
躲开这无数的阴谋算计、利用欺骗,躲开这可怕复杂的人心。
逃避也好,懦弱也罢,反正她突然觉得太累了。
盛祁舟听出温婉声音里的疲倦和嘶哑,他的眸光一僵,两手紧紧握成拳,半晌后转身吩咐何熠,“去找找沈律师。”
实际上前后也不过十多分钟,沈度去停车时碰到几个熟人,说了会话,却没有想到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赶过来时看到温婉按住肩膀,鲜血不断地从五指的缝隙里涌出来,他脸色大变,几步走过去抱起温婉。
温婉没有反抗,收回手搂过沈度的脖子,在他的胸口前无声地哭起来。
沈度脚步一顿,更紧地抱住温婉,转头对盛祁舟说:“谢谢二少,我先走了,董家那边劳烦二少帮我知会一声。”
盛祁舟看了一眼沈度怀里的温婉,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沈度的胸膛里,他只能看到她的脖颈。
白嫩修长。
他的眸色越加灼热,抿唇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沈度侧过身抱着温婉离开。
他把温婉放到副驾驶座上后,立即从后面拿出医药箱,一面找止血的药和纱布,一面头也不抬地说:“把衣服脱掉。”
温婉一言不发地脱掉外衣,然后用手把左肩上的衣物褪下去,露出那条刀口。
沈度见温婉这时还顾及着男女有别,他眼中浮起一抹痛色,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温柔地给温婉做了简易的包扎后,发动车子就要去医院。
“带我回家沈度。”温婉的面上没有任何血色,连说话都是无力虚弱的。
沈度只觉得一颗心犹如刀剜,用力闭上眼睛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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