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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才相处没有多少时日,你们这婆媳一唱一和的,倒是默契的很呐。”林素之昂首挺胸常胜将军的样子,不屑地对在她看来,均是一丘之貉的张木与林夫人言道。
“道长这才说了这么一句,你们便这般言之凿凿的,谁知道是在乎自己的身份,还是底子里就见不得光,心虚方才至此的呢。”
“二妹!”林夫人转过身对不知收敛的林素之喝了一声。
第114章()
素日里这林素之在林府里出口狂妄,口无遮拦,林夫人也没有与她一般见识,可如今这当着外人的面,便也是这般无理取闹,丢了林府的份面,就连平日里好言好语,好声好气惯了的林夫人,也是容她不得了。
然而林夫人越是声张,林素之则越是洋洋得意,随的林夫人是真怒还是假怒,是因何而怒,见她这个样子,自己便就是高兴的。
“有理不在声高,我可是记得,二嫂素日可都是这般教导府中众人的,怎的今日,自己倒是反其道而行了?莫不是太担心自己的儿媳妇,怕这气氛太紧张,故意拿自己与众人找乐子呢?”
“你!”
平日里持家,林夫人忌讳有人在府中大肆喧哗,或是言辞犀利,争吵不休,讲究万事以和为贵。本是好意,却不曾想今日会被林素之当做嘲弄自己的话柄,林夫人气盛语塞。
而林素之口口声声称林夫人为“二嫂”,更是摆明了要把林夫人的地位降下来一等。
林念岭的生母过世之后,林煜峰的生母便由偏房转为了正室,执掌林家也是多年,本也名正言顺地当得起林家夫人这个称呼,可林素之却偏偏不认,恨不得将林夫人不是林老爷明媒正娶的原配一事昭告天下。
“江家又是如何,放在寻常布衣那里,或许是个可以搁置在家里供奉的小菩萨,可这里是林府。与林府相较,江家不过是个下作的走商,银钱是有一些,但是尊贵,还万万谈不上吧。若是想要显赫,将军府你可是来错了地方了。”林素之高傲的语气直冲云霄,“若不是林府愿意提拔你,你这辈子也就是嫁个纨绔子弟的份儿,还真把自己当做是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了,也不怕别人笑话,哼。”
林素之自诩出身名门,对于江映雪的身份嗤之以鼻。
“二……!”
林夫人听得林素之的言论,实在是不中听,就算她当真这般在于等级,也着实不应该当着江映雪的面上宣之于口,江映雪现在可是林家的人,若是把林素之的话,当做是林家的观念,从此对林家新生芥蒂,这可如何是好。
家不睦,何以安国?
林夫人刚要出言训斥林素之,便被张木抢先了一步。
“婶婶这话说的,勿怪映雪不乐意听了。商贾虽算不上尊贵,但我大宋能有今日的繁华,商贸的贡献必然不可替代,这城里的瓦舍勾栏,承载了多少人喜怒哀乐,就连婶婶,怕都少不了去过几次吧,婶婶如此瞧不起商贾之家,以后大可以不与任何商贾之家的人接触,以免污了婶婶高贵的身份。”
张木虽不是江映雪,却听不得林素之那目中无人的话。人家江家再怎么不堪,也是自己的双手赚出来的家世,她虽对自己的庶女身份忿忿不平,觉得处处不如人,但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她这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个不是靠着她出生而来的身份赋予的,她可有自己做过何种事情?有何资格对别人的家世指手画脚。平日里可是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自以为是,实则什么都不是的人。
先是被人威胁要对自己动手,后又被人一番说落,张木满肚子的窝囊气。
然而张木一时气盛,却不料想落了林素之的口实。
“放肆!”本就极好面子,又自尊心强,如今被个晚辈当众数落,林素之可是气的七窍都要生烟了,对着张木便是厉声一吼。而后又转头向林夫人对质,“二嫂,这便是你□□出来的好儿媳?!竟然敢与长辈如此言辞,当真是没有规矩!”
林夫人的胸口起起伏伏,气息都不稳了,可是林素之却依然不依不饶。
“今日且不说你是不是灾星转世,克死了我大哥,就是你对我的这番态度,我也要好好调|教调|教你!”林素之盛气凌人地对张木怒道。
“来人呢!请少夫人取血!”林素之对众人身后跟随着的一众下人吩咐道。
“谁敢!”
张木刚挺直了胸膛,准备不顾现在自己的身份,跟林素之死磕到底,即便是要弄伤自己,自己也不能教她好过。
可是张木还未说话,便被一个愤怒的男声打断了。
张木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个挡在他身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男子。
“峰儿!你如今也要与我反了不成!”林素之侧过身,眼神冒火又不可思议地对林煜峰吼道。
本以为张木会挣扎,林夫人会反对,却不曾想这跳出来第一个阻止自己的竟然是林煜峰。
虽然深知林煜峰不会与自己一势,但他好歹是林家的血脉,也是从小训出来的,该懂得林家的规矩礼数,如今怎的与这“江映雪”一般,敢冲撞自己。是太看重他这位新婚的娘子,还是太看轻自己这个庶出没有地位的婶婶,可以由得他这番对自己言语?!
第115章()
“婶婶误会了,映雪是我娘子,有了错自当由我承担,婶婶有何事只管冲着我叫嚷,至于映雪,我自会调|教,便不劳婶婶费心了。”林煜峰对林素之的语气较之之前稍微缓和,但也是威严不容质疑的气场。
“堂堂七尺男儿,竟当众护着一个娘子,也不嫌丢了脸面!”林素之冷眼看着林煜峰。
“婶婶此言差矣,若是自己都不顾得自家娘子,任她教旁人欺负,那岂不是更丢了大丈夫的脸面?”林煜峰与林素之解释道。
“何况映雪方才是护我岳丈心切,才失了分寸,平日里……”林煜峰侧过脸轻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张木,继续对林素之言道,“可不是这般牙尖嘴利,若是她素日也嚣张至此,不用婶婶动手,奶奶自是容不得她。奶奶有多严厉,想必婶婶,比峰儿还要清楚。”
林煜峰搬出林老夫人,瞬间给林素之压的喘不过来气。林老夫人有多严厉,恐怕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或许她对别人,还比对自己要好些。这也便是林素之最大的心结。
若是张木有林老夫人护着,林素之还当真不敢明目张胆地造次,于是只得咬了咬牙,没有说出话来。
一时之间镇住了张狂的林素之,林煜峰并未继续为难于林素之,反倒是侧过头对张木言道:“映雪,婶婶执意要取你的血,也是为了我爹,你如何打算?”
张木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林煜峰眼神当中的示意。
与林素之争辩,无论自己占理与否,便都是自己有错,林素之现在难得闭上了口,正是自己弥补方才一时冲动,口出狂言的大好时机。
林煜峰好不容易为自己挣得了机会,张木自然也是不会辜负于他,更何况此事对自己才是大有裨益的。
张木走上前,对林素之屈膝行礼,低头谦卑地言道。
“方才映雪失言了,还请婶婶勿要与映雪一般见识。只是映雪常年养在深闺之中,哪里见的了这般殷红的场景,爹爹更是把映雪当成掌中宝来疼爱,平日里连磕碰都不舍得,如今来到府中,映雪还未曾适应的很好,言辞做事也都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徒然要被人无端怀疑居心叵测,本就心里不太爽快,这又猛然要听得要取映雪的血,故而一时震惊,失了分寸,婶婶大人有大量,又与映雪同为女儿身,想必也能容得映雪一二的。”
林素之并未出言直接责怪,张木便占的先机,认了自己的过失,看起来倒也算是诚心,如今林素之若要是再追究下去,怕也是显得自己身为长辈,反倒是与小辈斤斤计较,如此小肚鸡肠,失了大家之气。
张木言之凿凿,除了方才言语冲撞了自己,现在也认了错,林素之一时倒也是挑不出来她的理来。
可如若就这般放过张木,却又如何能让她配合“高人”的安排,见她是不是灾星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所损伤。但婶婶既然是为了我公公,映雪理应以大义为重。”
正当林素之还在思忖着,该如何逼张木就范的时候,张木的言辞不禁让林素之眼前一亮。
“如此说来,你便是同意了?”林素之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木,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即便她自诩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就不怕这“高人”与自己早已串通一气,故意要叫她好看,她这一松口,岂不是自己愿意往火坑里跳了?
“是。”然而张木却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
“哼,算你识相,早有的这番觉悟,也不用坑害的这些许人为你浪费这番口舌了。”林素之冷笑一声,无论张木是怎么想的,这可是她自己愿意的,旁人可怪不得她这个做长辈的人刁钻。
“映雪可以答应婶婶的要求,只是映雪已然做出了让步,不知婶婶可否?”张木知道林素之定然会欣然同意,倒也不畏惧。
“什么?”林素之机警地看着张木。
“映雪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能有幸与道长一同取血。”
张木此言一出,震惊众人,当然也包括了方才还在庆幸的林素之。
“不然映雪又怎么知道,道长是否是所谓的灾星在世,坑害了我等众人呢。道长若是不同意,怕也不会是心虚了吧。”还未等震惊的林素之开口,张木便用林素之的思维和口吻,逼得“高人”犹如刚才的自己与林夫人一样,下不来抬。
林煜峰嘴角轻扬。
他之所以会叫张木与自家婶婶赔罪,并不仅仅是赔罪,也是他看到了张木眼神里小得意的光芒,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便读得懂张木这微表情的潜台词,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