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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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喜-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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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上湿漉漉的,有青苔丛生,沈穗穗将耳朵贴在上面,隐约能听见不知哪处传来的乐声,她努力去听,手指摩挲了青苔,滑腻不堪。

    虽然地下难免潮湿,可这处未免太湿了些,溜滑的地面铺的是参差不一的鹅卵石,硌着脚心连走路都不平稳。

    找了半天,别说机关,连一块石头之外的东西都没摸到,沈穗穗泄了气,满心怨恨全都发泄到赵恒身上。

    她只不过想去趟合欢殿,谁能想到竟碰到这个登徒子,白受牵连不说,就算大喊大叫,这处偏殿,又有谁能听到,不被人当做闹鬼也就罢了。

    若是侥幸被人听到救出,却看见她与赵恒待在一块,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赵恒软趴趴的躺在那里,密室中本就气流不畅,此刻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周身,沈穗穗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想跟死人同处一室。

    微微皱眉,水淋淋的鲜血布满赵恒前胸,他受伤极重,但室内光线实在过于昏暗,沈穗穗全凭摸索,却是看不真切。

    赵恒似乎察觉到疼痛,呻/吟了一声,右手却狠狠抓住沈穗穗俯身下去的前襟,躲闪不及,两人脸面相接。阴森恐怖的血气让她有种如入地狱的错觉,双目不能视物,虽是白天,但上面封口严密,日光丝毫透不进来。

    赵恒跳下来之前,想必知道此处有个密室,如此,当务之急便是赶紧让他清醒,问出机关所在,也好早日逃离这可怖的阴暗。

    好歹赵恒所穿的衣服都很薄透,面料珍贵且极易撕开,沈穗穗将他上身全都扯开,摸到那处伤口,着实吃了一惊,汩汩的血水还在不断渗出,她从自己裙边扯断两层,包粽子一样将赵恒捆的严严实实。

    再伸手去探,等了少许,再无血流漫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赵恒显然属于狡黠之人,右手始终握着沈穗穗的衣襟,唯恐被抛弃一般。

    沈穗穗凑到他耳边,细声质问。

    “你告诉我机关,我也好出去搬救兵过来。”

    那人哼哼了几声,并未回应,沈穗穗有些气急败坏,想打掉他的手,却发现他拽的着实用力。

    “你这人,太讨厌了。”沈穗穗由他扯着,又探着身子去听墙壁,此刻约莫着晌午用膳,若赵胤久久没见自己回去,大约也会派人来寻。

    只是她走的都是蹊径,路上除了陈伯玉,半个人影也未碰见,还真是让人头疼。

    本想着闭上眼睛小憩一会,没想到再次睁眼,身边的人已经浑身滚烫,似乎烧起来了。

    “赵恒,醒醒,赵恒!”沈穗穗着急,不由得用力拍打他的脸,呱呱的响声在密室中显得尤其亮堂,那人除了低迷的呻/吟胡语,便是再也说不出旁的有用的东西来。

    “水,水。。。。。。”

    总算还有句人话,可在这种地方,让沈穗穗从何处找水,正在思量当中,那人却跟恶狗一般,猛地咬住沈穗穗的手腕,拼命的汲取里头温润的血水。

    吃痛的沈穗穗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可赵恒不依不饶,全凭本能,求生欲望极其强烈,吮噬的更为凶猛。

    血液从手腕被吸走,沈穗穗皱着眉头,另外那只手又是拽他头发,又是扇他巴掌,可那人直到喝够了,才轻飘飘的一头偏了过去。如同绝境中不断挣扎的蝼蚁,虽然濒临死亡,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后那一丝丝希望。

    “混蛋!”

    沈穗穗捂着伤口,气不过狠狠怼了他一脚,挣扎了两下,脚底打滑,又狠狠摔了下去,正好按在赵恒伤口上,那人闷叫一声,并没清醒。

    清秋殿内,杜良娣还跪在床下,委屈的眼泪巴巴的掉着,偏生晚娘也不去管,径自在外头与宫女收拾庭院。

    赵胤看了委实生气,如此便两眼一眯,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

    皇后慈眉善目,却又心疼有加,双眼泛着红,想来这几日悲痛焦灼,因为赵胤的事,让她一夜生了白发。

    到底是自己身上的骨肉,见他遭罪,恨不能把那伤痛移到自己身上,方要开口,却听赵胤缓缓问道。

    “母后,穗穗怎的还未回来?”

第36章 036() 
颓旧破败的偏殿; 几间房屋鳞次栉比,青石板上爬满了幽绿滑腻的苔藓,墙与墙之间藤蔓缔结,蜿蜒纵横,看上去有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清绝。

    宫中多有捕风捉影之事,这处偏殿鲜有人来。传言此地曾经吊死了前朝七皇妃; 怨气太深,夜夜能听其哀婉鬼泣。宫人路过每每提心吊胆; 心惊胆寒。日积月累,也就慢慢绝了此条蹊径; 难免经过也会特意绕远; 唯恐怨气上身。

    庭院中横着一条条废弃的竹竿子,久经日晒的布帛早已褪了往日颜色; 皱如褴褛; 丝丝绕绕恍若雾气一般。又逢傍晚; 那布帛迎风摆动; 仿若孤魂野鬼,委实有些渗人。

    绵长的人影于那一团阴灰之中渐渐拉长,宫女若冬看着眼前冷峻挺拔的男子; 脸色绯红; 低头微微作揖; 言语轻柔,“公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回去告知良媛。”

    对面的男子; 不久前方从清秋殿花房出来,此刻沾染了各色花香,倒显得有些烟火气。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劳烦姑娘。”

    若冬脸色又是一红,赶紧福了福身,掉头小跑着回了合欢殿。

    险些撞到来人,若冬一惊,神色诧异,“良媛,你怎么来?我正要与你。。。。。。”

    周小婉摆了摆手,若冬忙与殿外阴暗处候着,却见那人掖着裙角,露出两条光滑白皙的小腿肚,转身拐进了偏殿大门。

    赵胤等了许久,皇后却仍在那不紧不慢的品茶,她吹了几次,似又嫌烫,这更让赵胤着急上火。

    “母后,穗穗呢?”

    说话间太过用力,撕扯了伤口,他低声吸了口气,转眼抬头望向塌上的皇后。

    那人闭着眼睛,手里捏着一串油润澄黄的珠子,拇指轻捻。殿内只剩他们母子二人,袅袅烟雾从香炉中升起,恰如此时赵胤的心情,焦灼万分。

    “胤儿,你这几日昏迷不醒,凶险万分,母后不得已,做了万全准备。沈良娣被我从幽居之地迁回清秋殿安胎,而豫王。。。。。。”

    “您不会想提前动手,除掉八叔吧!?”赵胤忽然觉得荒唐,稍一激动便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白布瞬间阴出血迹,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仪态端庄的后宫之主。

    “那个孽种,本不该存活于世上。胤儿,生于宫廷,你自然知道权力之下有多少人暗中窥视。你遇刺,十有八九都是赵恒所为,就算母后对他动手,也只不过是以牙还牙,并不过分。反倒是你,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你父皇越老越伪善,难免哪天怀念起故人,动了恻隐之心,母后如此决断,也只是为了保全你的东宫之位。”

    皇后放下茶盏的手,溅了温水,她拿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扭头,神色依旧是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哪里会与阴狠毒辣扯上半点关联。

    “你杀了他?”赵胤觉得嗓子如同浸了热油,烫的连皮都揭掉几层。他试探着,想要寻出否定的答案。

    岂料皇后挑眉,很是不屑。

    “来报的人说,途中生错,那厮虽然胸口中剑,却是被人救走了。”

    不知为何,赵胤竟软软的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床头。

    “是在何地,被谁救走的,可曾被人瞧见?”

    他摩挲着手掌,皇后此举他自然明白其中苦心,只是沈心怜重回流芳殿,着实在他意料之外。她腹中之子的真相,也仅有沈穗穗与自己知晓,如此一来,后续还需不少麻烦。

    半晌没听见回音,赵胤那颗已然安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果然,皇后怔了怔,似乎并不确信。

    “据他们回忆,是个女子横插一刀,长相与穗穗相差无几,可我不明白,穗穗为何会出现在那冷戚戚的地方,又为何会与赵恒沆瀣一气。。。。。。”

    “不,不可能是穗穗,母后,穗穗大约是去了如意馆。白日里杜良娣过来闹了一番,穗穗必定嫌她厌恶,找胡奉仪听曲去了。”

    赵胤慌不择言,却见皇后微微蹙起眉角,似是不信,刚要再问什么,却见外头冯安急急闯了进来。

    “奴才冒犯,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皇上派了贴身内侍前来,说有事与娘娘商量,已在书房候着。”

    皇后看了一眼,上前替赵胤将被角往上拽了拽,十指依旧素白娇嫩,轻轻叩在赵胤肩膀,淡淡的落了一句。

    “勿要本末倒置,得权方能掌控一切。”

    冯安刚要退回殿外,却听赵胤抬了音调,“陈伯玉走了?”

    “回殿下,辅国大将军与陈公子已于未时启程,如今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

    赵胤捏了捏太阳穴,转头吩咐,“冯安,你派人秘密前去偏殿搜寻,不要声张,势必早些找到太子妃。

    另外,让凉国公杨素,尚书令萧至忠,吏部尚书张睦过来,我有事吩咐。”他一转头,正巧看到那织锦屏风,不由得想起晨时沈穗穗从后面慵懒的抚弄发丝,眉眼娇柔。

    “罢了,让他们到明德殿候着。”

    “殿下,如今你的身子不易挪动,刘太医吩咐,务必让你静养,清秋殿到承恩殿,要走好些路程,奴才怕您吃不消。”

    冯安在他跟前伺候久了,多少摸得准脾气,也知道赵胤不想在清秋殿面见大臣。可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赵胤现在的身子骨,万一折腾的伤口崩裂,得不偿失。

    “照我说的去做。”

    赵胤低声倒吸了口气,悠悠躺回床上,三个宫女上前替他更换了中衣,外套,六个内侍按照冯安的指挥,将赵胤抬上软塌,好歹颠回了承恩殿。

    陈伯玉既已启程,京城之内的眼线绝对不能耽搁,凉国公虽无官职,却是个人缘极好的。彩玉供出的许多眼线,贯穿于几大名门望族,由杨素出面周旋,最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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