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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苦自己知道。
桑离伸出手，不避嫌地盖在龚意雪冰凉的手背上，令得对方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生怕自己的病传染出去。
桑离的笑容更是酸涩，胸腔里涌动着难言的情绪。这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啊，命运何其残忍？
她悠悠地叹口气：“以华熙宁这么多年的表现来看，无论你觉得他薄情也好，觉得他对你不够上心也好。其实总的来讲，他算得上是一个洁身自好并且责任心很强的男人。这一点，你同意吗？”
第765章 765希望能做你的朋友（）
龚意雪沉默半响，点点头，同意桑离的说法。若说华熙宁薄情，是她总不归家在先；若说他不够上心，是她不让他知道真相，又何从怪起？
桑离继续道：“据我所知，华熙宁空床这么多年，从来没找过任何性伴侣。我想，一般男人恐怕做不到这一点。而苏玉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以人格保证，在你们没离婚之前，他们之间从来没发展到上床的地步。两情相悦的年轻男女，一个老婆长年不在身边，一个单身，在现今这个社会，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不多。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他们没有？”龚意雪现出不相信的表情。
“没有！”桑离诚挚地看着她的眼睛：“苏玉是个特别好的姑娘，结过一次婚，受过很大的创伤。她曾经一度精神上出了问题，治了好些年，现在终于好了。”
桑离耐心地跟龚意雪讲着苏玉，具体的细节一带而过，只是想说明，这个女孩真的很好。
她的语调非常舒缓：“我认识苏玉的时候，还是个小助理。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不知不觉，讲了许多许多，不过没说华熙宁其实先认识苏玉。在别人伤口上洒盐的事，她干不出来：“苏玉认识华熙宁的时候，是三年多以前，那时候你们已经在商量离婚的事了，对吗？”
龚意雪点点头，没有打断她。
于是桑离继续说下去：“苏玉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女人，等了华熙宁三年多。你可能不知道她的处境，以她的年纪来讲，真的不算年轻了。她想要个正常的家庭，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因为华熙宁和你的婚姻问题没有解决，她又不愿以不道德的身份跟华熙宁在一起，便拖成了现在的状况。她最近已经在找人相亲，换句话说，她可能在心理上，已经放弃了华熙宁”
龚意雪虚弱地捂住嘴，伤痛不已，像只可怜的小兽呜咽：“我也想要个正常的家庭，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我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桑离的眼睛也不由得染上了水雾：“但凡你们还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来这一趟。我也不是个狠心肠的人，完全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她低下头，觉得自己十分残忍：“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事，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告诉华熙宁。我想，既然你一直瞒着他，一定不想让他知道。”
她拼命摇头：“别告诉他！别告诉他！我宁愿死，也不想告诉他这个。”
“这不是你的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让我们一起帮助你，难道不好吗？”桑离是真的想好好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
龚意雪仍旧摇头：“不，不用了！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现在很害怕在正常人群中生活，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到片刻安宁。”
桑离表示理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请不要将我拒之门外，我希望能做你的朋友。”
做你的朋友！做一个艾滋病人的朋友！桑离非常清楚自己所做的事：“你有什么想要办的，都可以打电话托我去办。我既是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尽我所能。”
第766章 766我们是朋友（）
那个傍晚，夕阳正浓。两个女人直谈到暮色降临。
当黑暗的阴影，将龚意雪如纸片的身影，渐渐笼罩得深重弱小，桑离差点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甚至，她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觉得自己忒混蛋。尤其在龚意雪答应离婚，并表示不要华熙宁的公司时，她更觉得自己步步为营，用上庭打官司的问话技巧，攻破对方本就脆弱的防线，是一种卑鄙的行径。
那一刻，她没有丝毫喜悦。本来她该暗自得意，暗自欣喜，办了一件连华熙宁都办不到的事，又为好姐妹谋到了人生的幸福。
但此刻，她真的没有丁点成就感，只是愧疚得像一个掠夺者，一个刽子手，双手沾满鲜血。
不愉快，一点都不愉快。相反，难过得快要窒息了。
龚意雪在这段谈话过程中，显然已经完全被桑离左右：“桑小姐，你觉得我希望他每年给我一百万生活费，算贪心吗？”
桑离立刻摇头，这是真心话：“你家里人需要照顾，你还需要钱治病，这不多。只要他拿得出来，这些都是应该的。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帮你争取更多”
龚意雪轻闭了一下眼睛，浅浅叹口气：“我累了，也不想他心里恨我，不需要更多了。”天大地大，只有坐在这里，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草，才感觉还活在人世间。
好几次，她都想死了。只是因为害怕自己死了，家人会伤心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还有个小她十二岁的弟弟，才刚刚考上大学不久，还需要她的接济。
在这个世上，她有许多事情没办完，还不能死。否则，生无可恋。
龚意雪送桑离出去的时候，黑夜已经完全吞没大地。她开亮了灯，目送客人远去。
桑离走了几步，在龚意雪错愕之际，蓦地转身奔来，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尽管力度是那样轻那样轻，龚意雪却还是全身震颤，觉得这个陌生女人给了她比太阳还炽烈的温暖。
她们之间，认识还不到三个小时。
龚意雪依然颤如小兔，飞快地退出桑离的拥抱。那种微妙的心态，旁人见之心酸。
桑离努力地笑起来，笑声听来清脆悦耳，语调也是那样温存：“记住，我们是朋友！”
龚意雪哽住，没有回话，低下头去，像是要让尘埃将自己全部掩埋。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聊那么久，更是很久没有得到过这样温暖的拥抱。
她的内心，孤独得像一只孤魂野鬼，多么渴望有一个这样健康的朋友。
可她不敢奢望，一点都不敢奢望。
健康的人之间尚且友谊不稳定，更何况是她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朋友？她很害怕自己从这一刻便开始盼望，盼望这个“朋友”能常抽时间来看看，却又希望这个“朋友”永远不要再来了，万一传染上这可怕的病，一生即毁灭，如她一样的人生。
她今天终于做了要和华熙宁了断的决定，竟然轻松了，仿佛解脱一般。
一根捆绑自己多年的绳索忽然断了，她自由了，从此了无牵挂。
第767章 767永不能通向光明的路（）
那会儿，门口的灯那样明亮。桑离这才发现，除了桌椅的角是圆形的，连门框的包边都是圆形的弧度，没有一丝棱角。
还有那些花草里，绝不可能出现像玫瑰这样带刺的种类。
凡是可能造成伤口出血的物品，在这里，都是被杜绝的东西。她想，也许厨房连菜刀都不可能有。
她的鼻子酸酸的，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怎么狠心将那些话说出口的？这完全是伤口上洒盐的行为。
“保重，再见！”离去时，她不敢回头再瞅一眼那倚在门框上的消瘦女人。甚至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虚浮，仿佛后面有狗一直在追赶。
一如一个贼做了亏心事，慌不择路地逃脱。直到坐回车里，她才重重软倒在后座上，虚脱般地喘气，伏在秦榆的怀里，莫名起了一阵颤栗。
这是个夏天，她却感觉冷，手脚冰凉。她在来之前，绝没想到这是另一个版本的苏玉，不止气质，还有性格中的那种温软纯良。
凭心而论，龚意雪虽然普通，却在待人处事上很得人好感。绝不如桑离来之前想象的刻薄，尖锐，愤世嫉俗，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死。
相反，那是个一直为他人着想的好姑娘。只是在婚姻上，她拖着华熙宁，也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占着这个位置，在心理上觉得自己还是华熙宁的太太。
以前，桑离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惨的。可是一比较，才觉得龚意雪的人生才最最黑暗，完全没有重生的可能。
那是一条永远不可能通向光明的道路，随处都是死亡的尽头，就算活着，也是苟延残喘。
不像她，总还有阳光灿烂的时候；还能像个幸福的小女人，趴在爱人的怀里，暴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可是龚意雪呢，她必须莫名其妙让位，眼睁睁看着喜欢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大家都没说话，银辉直接将他们送回了华府，便开车走了。
华奶奶非常高兴，立刻令厨房给他们单独做晚餐。
桑离蔫蔫地说：“奶奶，我不饿。”
华奶奶见她没精打采，念叨开了：“瞧你瘦精精的，怎么能不饿呢？一会儿吃点清淡的，滋润养胃。”
秦榆知道桑离急着找华熙宁，便笑着走过去，吸引华奶奶的视线：“奶奶，我和桑离给你买了礼物，拿给你看看。”
礼物是秦榆和桑离一路旅行下来，沿途买的纪念品。虽然都不值钱，但心意却是沉甸甸的。最起码，有人惦着有人想着，对老人来讲，就是最好的礼物。
就连华家十几号仆人都人人有份，喜气洋洋，称赞楚钰少爷好眼光其实潜台词是：楚钰少爷怎么每次都遇得上好女人？前一个凌曼小姐，后一个桑离小姐，个个都惹人爱。
桑离便是趁着这种热闹的气氛，朝华熙宁使了个眼色，去了书房。
她说了谎，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说联系上了龚意雪，对方同意离婚。她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半天，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