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认真问你的。”他揉着她手背,语气轻快。
苏芷啐他一声,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我到外间了,你自己起身,我在外面等你。”
话落,她大力抽回自己的手,小跑着出外间。
娇小的人靠在圆柱上,单手抚着自己胸口,那颗为他跳动的心正加快速度跳着,一下一下,似乎顷刻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飞回他身边。
她跟秦清墨相处的时间不短,同塌而眠也有一段时日,可像今天这种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时刻不多,今天是最强烈的一次!
靠在圆柱许久,她都不能回神。
秦清墨轻笑,伸手把她拥入怀中,“怕了?”
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都吓得丢魂一样,哪里会注意到我?”他只穿了一件素色单衣,外袍轻轻披着,并没有系上;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十分赏心悦目。
苏芷眼尖,盯着他肌肤上的伤口不放。
秦清墨被她盯得不自在,索性抱着她在一旁坐下来,“真想知道?”
她垂着眸,“不是,你不愿意说就罢了。”
“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这些伤不是一天半天能累积下来的,有一些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那时候孤身一人,哪里晓得爱惜自己?如果我早知道今天你会这么心疼,我当日就多涂雪灵膏,争取不留任何伤痕。”秦清墨点点她额头,叮嘱着,“不要多想。”
他这一俯身,单衣的领口打开,苏芷简直能一目阅尽所有。
她咽了一下口水,“哦。”
果然,她苏芷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面对美男,根本毫无抵抗力!看到他前襟的风光,脑海中刚刚那一幕又开始重演,袅袅水汽之中,传说中大秦王朝最俊美的男人坐在木桶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能遮掩的
她倏地有些后悔,为什么刚刚走那么快?
就算不阅水中风光,最起码也能把他上半身记个清楚。
“想什么呢?脸颊通红。”秦清墨俯身在她脸色轻啄一口,笑容灿烂,“后悔跑出来了?”
脑中所想一下子被道破,苏芷简直羞愧难安,“才不是呢!我才不稀罕看你!”
“那刚刚你看的是谁,嗯?满意你刚刚看到的吗?”忘记带衣裳是个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不过从此刻她的表情来看,这意外十分美妙,他很满意!
明知道她害羞,他还逗弄她。
苏芷鼓着一张脸,“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不要问了!”
“没看到吗?那现在来看看。”话落,他竟然真的动手脱自己的衣裳苏芷大窘,连忙伸手拦住他,“你别闹了!我看到了,看到了,很满意!”
“噗。”秦清墨大笑。
苏芷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虽然她知道不可能。
“那能换我看看,你身体还有哪些是我不满意的呢?”秦清墨剑眉一挑,尽是笑意。
恼羞成怒这个成语,用在此刻的苏芷身上十分合适!
她板着脸,“秦清墨!”
秦清墨收起笑意,把她放了下来,严肃看他,“这没什么好害羞的。阿芷,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这些事情你迟早要面对,往后可能你不仅要给我准备衣裳,还有可能要给我擦背。难道你打算一直都这么害羞吗?”
那一夜在朱雀营,苏芷吃完宵夜回了自己营帐。
苏博仁派人来找过他。
当晚,两个男人对着满天星空,谈着同一个女人。
苏博仁跟他说了很多,包括小时候苏芷的趣事,包括他对苏芷的愧疚,还有苏博仁对他的期待
抛开苏大将军府的威名以外,他也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罢了。
那会苏博仁问他:能不能跟他保证,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放弃苏芷时
秦清墨根本没有过多考虑,他回道:如果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走到我心中,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苏芷。
天地茫茫,人的一生如果孤单渡过,那该多么寂寞。
好难得寻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秦清墨怎么会放弃?
苏博仁不放心,他是见惯了皇室的三妻四妾,见惯了新欢旧爱争宠的各种手段。
当时,秦清墨做了一个很不理智的决定。
他好像一个毛头小孩一样,一样一样在苏博仁面前列举着自己为苏芷做过的事,有很多事情他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一夜却涌上他脑海,一一从他口中说出。事情虽然幼稚,可他能清晰看到,每数一样,苏博仁那张紧绷的脸就舒缓一些
话到最后,两个不言苟笑的男人都笑容满面。
苏博仁是放心了。
而秦清墨是明白自己不能再失去了。
对着一个陌生人完完全全说出自己这数年来的糊涂事,他才明白自己早已经动心。比苏芷早,比他自己察觉得还要早
苏芷不知那一夜的事,俏皮打了他一下,“我才不给你准备衣裳呢!”
还擦背,他想得美!
秦清墨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你若不给我准备衣裳,那就只好我给你准备衣裳了,换我给你擦背如何?”
“白日梦!”苏芷呸他一声。
话虽然如此,可她掩饰不了她脸上的笑意。
双手开始整理他衣领,手脚伶俐地帮他把外衣系好,她语带调戏:“等会要用晚膳了,这模样出现在人前,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你还是收拾妥当比较好!”
秦清墨摇摇头,正要把她拖过来,外头倏地响起了敲门声。
叶禹的声音很忐忑,“王爷,二小姐,六皇子来了。”
苏芷双手一顿,“来得真快。”
第370章 超然的宠爱程度()
秦锦离满头是汗,看模样,应该是刚刚回六皇子府换下丧服就过来了,他看都没看苏芷一眼,“皇叔。”
秦清墨把剔完骨的鱼放到苏芷碗中,“你先用膳。”
苏芷点点头。
末了,他才抬头看秦锦离,“锦离匆匆赶来,有事?”
秦锦离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有苏芷在,今日这件事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年轻俊朗的脸憋得难看,“侄儿有事跟皇叔说,我们能移步谈一谈吗?”
“不能,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开口的人是苏芷。
在皇权内斗这件事上,秦清墨的态度很明显,他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帮助秦锦离的。
所以要谈,也是她跟秦锦离谈!
秦锦离蹙着眉。
他目光不由自主朝着秦清墨看去,奈何那个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镇国王爷,只一心剔着碗中鱼骨,根本没有看他。
他默默叹一口气,“我想谈秦锦白的事。”
“嗯。”秦清墨不轻不重应了一声,“说吧。”
眼前这两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秦锦离无奈,道:“皇叔是不是看过父皇那道诏书,所以才如此纵容秦锦白?”
“什么诏书?”苏芷问。
秦清墨给她添了一碗汤,没有回答她,“确实看过,秦锦白拿过诏书给本王看。”
秦锦离一窒,他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又不知道该向谁倾述。
因为他明白,秦清墨没有理由帮他。
“皇叔”
“你敢怂恿先帝立下那样的诏书,就应该想到过这样的后果。锦离,人不能太过贪心,你想要皇位,还想要本王心上的人!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秦清墨幽幽道。
“可是”
“没有可是。”秦锦离的话立即被他打断,秦清墨的脸是从没见过的严肃,“锦离,你应该清楚本王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别拿那一套封建教条来拘束于我。本王不亏欠你的,更没有亏欠这大秦王朝,所以谁也不能左右我的思绪。”
“皇叔,锦离知错了。”秦锦离倏地跪了下来,腰杆挺得直直的,他满脸欲泣,“眼下除了皇叔,再没有人能帮我了。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相信秦锦白的诏书是伪造的,更没有人相信秦锦白才是杀害我父皇的凶手!”
其实,准确来说的话。
也不是没有人相信
只是秦锦白控制着皇宫,手中握着那道传位诏书,别人“不得不相信”罢了!
秦锦离深信,只要秦清墨站在他这边,立即就能扭转局面。
所以他特意来求秦清墨。
“本王不会帮你,你回吧。”身旁的人已经吃得差不多,秦清墨侧着头,低声问她还吃不吃,苏芷摇摇头,他这才开始低头吃自己的。
“苏二小姐,你就劝劝皇叔吧。”秦锦离忽地把话指着苏芷。
苏芷听得一头雾水,“劝他?”
“对。”秦锦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目光殷切,“父皇先前早就决定要立我为太子,诏书早早就立下来了;秦锦白命人盗了诏书,又设计杀害了父皇,控制皇宫。如此大逆不道之人要即将成为我大秦的皇上,天理不容!苏二小姐,难道你们苏将军府跟皇叔一样,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吗?”
东方皇后等人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秦清墨不帮他们,那么她会设计,让玄武营的二十万大军从边疆回来,跟秦锦白一决生死!
这样一来,秦锦离有三成的把握能赢。
但是大秦王朝会因此而生灵涂炭,他会因此而失了民心,就算登基为帝,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满目苍夷的大秦王朝!
更何况,东方将军府若是赢了,很有可能会立即推选秦锦玄为帝。
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苏将军府跟镇国王府都向着他,争取在秦城就把秦锦白解决掉。
“好严重的样子。”苏芷淡淡道。
秦锦离点点头。
“可是阿芷是女子,不懂得政事,六皇子这些话还是对着王爷或者我爹说比较好。”苏芷不咸不淡堵了回去。
这话,无疑是在秦锦离心中沉下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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