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心黎眉心一蹙,朝着护士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
心黎蓦然站起了身,双腿上放着的玫瑰酥洒了一地,她来不及收拾,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旁的护士喊了她两声,她置若罔闻。
电梯的楼层急促的下降,心黎连续按了好几下,最后实在等不及她抬脚朝着楼梯口走过去。
那个背影,她太陌生了,也太熟悉了……
等她跑到楼下去,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她咬了咬唇,再度抬脚追了出去。
手腕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眉心紧蹙了起来。
她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自嘲的笑了一声。
……
等她再回去的时候,顾逸钦已经准备离开了。
她盯着顾逸钦的脸,目光几度流转,还是将卡在喉咙口的话吞了下去。
顾逸钦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和苏岑交代着什么。
苏岑的眉心只是轻轻的蹙了一下,然后重重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他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的抱了一下苏岑,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苏岑才回过神来。
心黎挑了一下眉心,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回神,顾逸钦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这副表情?”
苏岑微微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刚刚去哪了?”
心黎愣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上面太闷了,下去转了转。”
她顿了一下,看着苏岑道,“我总感觉顾逸钦有些不对劲,苏岑,你真的想好跟他在一起了吗?”
……
夜色酒吧之中。
顾逸钦走进常年被他包下的包厢,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了过来,让他微微蹙了蹙眉。
他抬眸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眉心微微蹙起,“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该会自然就会了,还需要学?”薄庭深抬起头,挑起眉心看了他一眼。
顾逸钦看着他,唇角邪肆的勾了起来,“你怎么突然间又回来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听说你出了一些状况,回来看看。”薄庭深淡淡的回答道,对于医院的事情只字不提,“我听说你和苏岑……”
他话只说到一半,意味不明的看着顾逸钦。
顾逸钦闻言唇角呡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消息倒是灵通。”
薄庭深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眉心狠狠的蹙了一下,淡漠的眸波澜暗涌,沉沉的看着他。
片刻,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确定吗?苏岑真的是?”
顾逸钦点点头,“我拿了她和老爷子的样本做了检测。证明她确实和老爷子有血缘关系。”
“那你还?”薄庭深的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顾逸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顾逸钦自嘲的回了一句,抬起头看着他,点点无奈在他的眸底深处蔓延开来,“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庭深,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回来。”
薄庭深拧了拧眉,沉沉的看着他。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沉寂,顾逸钦伸手将他放在桌子上的烟拿了过去,抽出一支点燃。
包厢之内冉冉升起更多的烟雾,将两人清隽的五官拉得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薄庭深突然看着他开了口,“对了我听说苗元九上位了,这段时间正在查祝文月女儿的下落,企图斩草除根。”
“是啊。”顾逸钦弹了弹烟灰,微微叹了一口气,“当初我被卷进来也纯属巧合,但没想到会这么巧,祝文月的女儿会阴差阳错的到顾家。我欠祝文月一份恩情,这个关口,我不能把宜萱推出去,只能……”
只能瞒着苏岑的身世。
不,他偏执的想要将苏岑的身世隐藏起来,应该还有另一个原因。将苏岑的身世公之于世,那么他和苏岑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自私的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
所以,原谅他的自私吧,即便他会把她拉入深渊。
苏岑的身上有一股魔力,他越是往外推,她就离自己越近,尤其哪天晚上得知她从山坡上滚下来下落不明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所以,他放弃挣扎了。承担罪孽又怎样?身败名裂又怎样?他只是想要她,仅此而已。
薄庭深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为兄弟,他明白顾逸钦心中的纠结,可他无能为力。
尤其是感情的事情,旁人插不上手。
顾逸钦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自嘲的情绪一点点蔓延开来。
和苗家的纠缠,大概是从他的中学时期开始的。
至今回想起来对他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那时他不过十五岁,独自一个人在德国留学。
那天他放学之后穿过一条小巷准备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那天晚上的场景,夜黑无月,天色阴沉,空气中漂浮着危险的气息,令人恐惧的逼仄铺天卷地而来,就来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了一般。
他一个人走得极快,甚至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
前方传来粗重的喘声,他眉心蹙了蹙,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一顾难安(38)【十九更】()
一顾难安(38)【十九更】
路边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他抬眸看去,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倒在地上,五官立挺,但是能看出东方人的模样。
顾逸钦拧了拧眉,走了过去将人扶了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他刚触到男人的身体,粘稠的感觉便通过掌心传了过来,他将掌心拿了出来,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他看到自己掌心粘上了一滩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是血……他一愣,下意识的去看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沉重,脸上往外渗着汗,触及到他错愕的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救……救我……”
当时顾逸钦正处在青春期,但个子看起来已经和成年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略显清瘦,嗓音沉沉稳稳的,“你是谁?”
“苗……苗青……”男人断断续续的说出一个名字,幽深的瞳孔逐渐被眼皮掩盖。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顾逸钦没有多想,背起男人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顾逸钦带着他来到了附近的小诊所,请诊所的医生帮忙检查一下男人身体。
他初到德国,对苗青这个名字还是极为陌生的,但潜意识中他觉得他不能置这个男人于不顾。
男人右边肩胛骨和左边的小腿中弹,失血过多,医生当即决定为他手术取出子弹。
……
等男人再度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顾逸钦站在他的病床,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波澜,没有问他是什么人,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受伤,只是问了他一句饿不饿?
当时苗青看他的眸微微讶然,“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顾逸钦冷冷的回答了他一句,“因为你中的是枪伤吗?”
他直白的话让苗青无言以对。但不可否认,当时的苗青对面前的少年有了浓厚的兴趣。
之后,苗青联系了苗家人离开了小诊所,却跟顾逸钦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苗青无儿无女,第一次见到顾逸钦便觉得投缘,便有意收养顾逸钦为义子将来继承自己的事业,但被顾逸钦拒绝了。
在之后的交往中,顾逸钦渐渐了解了苗家的背景。
他还记得苗青再跟他说那些之前曾跟他说过一段话,苗青说,“年轻人,既然你无意和我扯上关系,那我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可当时顾逸钦已经卷了进来,又岂是能随意抽身的。
不,从他救起苗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从苗家脱不开身了。
神秘的苗氏家族在他面前一点点的揭开面纱。这是一个传统的家族,为夺家主之位纷争不断你死我活。
而苗青,就是这个家族的现任家主。
因为遭到两个堂弟的苗元正和苗元九的设计而深受重伤,若不是那天晚上遇到了顾逸钦,他必死无疑。
那次的刺杀没有成功,苗元九和苗元正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为了除掉苗青不择手段,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苗青和顾逸钦两人的交往皆在二人的监控之内。
苗青知道,却没有告知。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苗青就是这只黄雀,在苗元正和苗元九算计他的同时,他何尝不是在算计顾逸钦。
顾逸钦是他看上的继承人,虽然顾逸钦不愿意,但他总有办法让他屈从。而趁着这个机会,顾逸钦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苗元九兄弟俩的视线之中。
苗青利用两人一步步把顾逸钦逼到了他的身边。而当时顾逸钦只是个未入社会的少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按照苗氏家族的传统,一旦家主决定继承人,其他人便不可违背,无条件服从新家主的命令,若是无继承人,则由上任家主的孩子继承,接着便是兄弟姐妹及其子女。其次才是旁支。
所以,当苗元九兄弟察觉苗青有这个意图的时候,第一时间派人想要除掉顾逸钦。
没过多久,顾逸钦就被两人抓了过去,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当顾逸钦以为自己会死在德国的时候,祝文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苗青有个侄子,叫苗五,而祝文月就是苗五的妻子。
苗青无儿无女,只要他没有立下继承人,苗五便是下一任的家主,所以苗五自然也在苗元九的算计之内。
是祝文月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
从苗家离开之后,祝文月安排他回了国,自此,他便再也没回过德国。一则他实在不想趟苗家的那趟浑水,二来,他一直心存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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