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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朝他们躹了一个躬,就表情淡漠地走了。
这个时候,秦立衍被护士从手术室里面推了出来。
乔唯眸子一凛,拖着受伤的腿,像青蛙跳一样跳到床边,看着他安详沉睡的脸,眼泪簌簌而落,不一会儿就泪流满面:“立衍……你醒醒啊,醒醒……”
肖云接下来去办了入院手续,让秦立衍住进了VIP病房里。
乔唯一整夜都在病房里守着秦立衍。
期间肖云去买了夜宵回来,乔唯即使饿了一整天,但面对秦立衍现在的情况,她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晓静劝了好几次,也没能劝她吃下。
她只是不停握着秦立衍的手,一直看着他,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
直到黎明来临之前,乔唯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肖云和晓静带她回酒店,让她睡在酒店舒服的大床上。
看着她那被打肿至今未消褪,还有苍白的脸色,晓静心疼不已,眉心蹙得紧紧的,不断地在肖云面前唉声叹气。
……
中国,B市飞往日本东京的飞机。
杨宇凡因为昨晚睡不着,心里又担心乔唯,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所以订了最早的那一班飞机。
早上六点钟就起飞了。
这个时候还很早,飞机上的客人不多,机舱很是清静寂寥,杨宇凡找好了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杨宇凡?”
这声音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安娜。
安娜看了一下自己的座位号,又看了看杨宇凡旁边的那个位置,没有看错,她的位置紧挨着杨宇凡。
她让空姐帮她把行李放好后,便坐在杨宇凡身边,侧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也去日本?”
“嗯。”杨宇凡淡淡地应她。
不过他没什么心情和安娜打交道,也不关心安娜是不是和自己一起去日本,很快打开了一本书来看。
刚翻开一页书,安娜的声音又落了下来:“你去日本找乔唯吗?”
“嗯。”杨宇凡头也没抬,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失踪了那么久,不知道是死是活!”
安娜阴侧侧的声音传入杨宇凡耳中的时候,杨宇凡霍地抬起头,瞪着安娜,眸中寒光乍现,仿佛一把锋利的刀。
安娜见状,不寒而粟,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惧,下意识地从他的脸上移开了视线。
“嘴巴这么臭,是没刷牙吧?”杨宇凡厌恶地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重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把安娜一个人抛在了后面。
被杨宇凡这样厌恶逃避,安娜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向来自恃美貌,男人对她无不是讨好取悦,她也享受惯了这种高等待遇,被杨宇凡这么甩脸色,她的脸色很是挂不住,恨恨地瞪着他的后脑勺,恨不得把它盯穿。
但杨宇凡此后和她,再无交集。
……
到了日本后,安娜拖着行李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杨宇凡已经大步走出了机场,坐上计程车,疾驰而去。
安娜暗自在心中骂他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大家同是中国人,又是互相认识的人,居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都不肯帮她提一下行条。
安娜带着这种怨愤的心情,入住了她和秦立衍最喜欢的那家东京五星级酒店。
一找到地方放行李,安娜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秦立衍。
电话一会儿就接通了,但说话的人却不是秦立衍,而是肖云:“安小姐,老大现在不方便接你的电话。”
“你把电话拿给他!”安娜趾高气昂地命令肖云。
肖云冷淡以对:“他是真的不方便。”
安娜气得脸色煞白煞白的。
肖云从来不把她当回事,看来这样硬要求是攻不破的。
于是,安娜想了一个主意:“我已经到了东京,现在就在XX酒店,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找秦立衍,如果耽误了,我看你负不负责得起。”
肖云的声音依然清淡:“就算你想跟他说,只怕他也听不见。”
听到这种话,安娜的心陡然一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渐渐从心底涌上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云缓缓开口,声音是无比悲伤的:“老大现在在XX医院。”
说罢,肖云就挂了电话。
秦立衍变成植物人这个事实始终得让安娜知道,不然依她不依不饶的性格,只怕会天天打电话骚扰。
而且,这个事迟早包不住,还不如趁早让她知道,说不定她知道秦立衍的病情会死心,从而弃秦立衍而去。
这样对她,对秦立衍,都是一种解脱。
如果是以前的安娜,她或者会头脑清醒,立即选择离开秦立衍。
但现在的安娜早已不是正常人,偏执起来的时候是无药可救的。
……
当安娜赶到医院,见到肖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问秦立衍怎么了。
第二句是他在哪里。
第三句则是:“是不是乔唯那个贱人害的?”
面对她气势汹汹和蛮不讲理,肖云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闷闷地说:“我带你去见他吧,不过安小姐,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安娜的心里“咯噔”一声,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像泉水汩汩地喷涌而出,渐渐地就席卷,覆盖了她整个人。
当安娜见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秦立衍时,瞳孔蓦地瞪大,随后痛心疾首地朝秦立衍扑过去。
“立衍,你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做的梦果然变成了现实。
脑海中划过乔唯那张脸的时候,安娜的眼里迸射出凌厉的寒芒,她倏地直起身子,瞪着肖云的脸,气势汹汹地质问:“乔唯那个贱人呢?”
“我在这儿!”
门外响起了一道清淡如微风的声音,乔唯款步而入,一脸平静地看着安娜。
安娜漂亮的眼睛里涌起血腥一样强烈的愤怒和憎恨。
她发疯似的扑过去,二话不说就扬起手往乔唯的脸打下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在整个偌大的VIP病房里,触耳惊心。
肖云看着乔唯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脸,眼里划过一抹心疼,忍不住呵斥安娜:“你冷静一点。”
“冷静?”安娜的情绪已经失控了,“立衍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这个祸水,你把我的立衍还给我。”安娜骂完后,便一把扯住乔唯的头发,疯狂地打她。
她打她的头,打她的脸,像要是发泄这几年来她所有的恨意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肖云和晓静试图上来阻止,好不容易才把安娜拉开。
乔唯被打得伤痕累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肖云为了防止安娜更疯狂的攻击,他连忙抱着乔唯离开了。
带着乔唯离开医院,把乔唯抱进宽敞的房车里后,肖云吩咐晓静照顾乔唯,然后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一些药回来。
他把药交给晓静,让晓静帮乔唯擦伤口。
乔唯身上的伤口很多,旧伤新伤一起,晓静一一用酒精帮她的伤口消毒杀菌,很疼。
但乔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她眼里的绝望让人忧心仲仲。
肖云以为她是被安娜打而难过,忍不住开解她:“乔小姐,你别跟安娜计较,早在三年前她第一次自杀的时候,医生就诊断出她患上了忧郁症,这种病时好时坏,她这几年一直都在吃抗抑郁的药,老大也是怕刺激到她,才一直没敢离开她。”
这些真相真是一弹一弹地来,几乎让乔唯措手不及,她怔怔地看着肖云:“真的?”
仔细回想起刚才安娜发疯的举动,确实不太像正常人所为,想起刚才她杀气腾腾的眼神,乔唯心有余悸,眸子里掠过一丝惧意。
同时,她又在心里同情可怜安娜。
肖云脸色凝重地点头:“大概半年前吧,她的病情好转了一些,老大那个时候就想跟她分手的,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一拖就拖了半年。老大说,他牺牲了自己的爱情,用来陪伴安娜,助她走出心理阴影,他说他已经对安娜仁至义尽了。他说如果再和安娜捆绑在一起,只怕他迟早也会得抑郁症。”
乔唯听着这些话,心中愁肠百结,眼眶一下子就染上了一层雾气。
这些年她恨透了秦立衍,恨透了当年为了安娜而义无反顾地向她提起离婚,让她滚蛋。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秦立衍这三年来竟然也承受着比她还深厚的痛苦。
此时此刻,她很想哭。
“其实老大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一边是自己的良心,一边是爱情,无论他选择哪一边,你和安娜两个人总会有人受伤。一个是他深爱的女人,一个是随时都敢自己的命开玩笑让他提心吊胆的前任。如果是你,乔小姐,你又会怎么选择?”肖云把问题抛给了乔唯。
乔唯没有说话,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滚滚而落,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像咸咸的,好不压抑。
肖云的心情也是相当沉重,他打开车门下车,然后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狠吸了几口。
他凝望着远方,在风里,自顾自地说:“或者老大变成植物人,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反正他是真的不希望再看到秦立衍终日愁眉不展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乔唯哭得泣不成声,“我不应该那么恨他的。”
早知道他会变成今天的植物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一定不会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对他。
然而,谁又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人总是习惯透支别人对自己的好,等到失去后,才去后悔莫及,痛心疾首。
所以说啊,人虽然是高等动物,却也是最自大最愚蠢的生物。
时间是不可能倒流的,失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