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怎样的早上,秋日的清晨飒爽,碧空万里无云,一看就是个好日子。我和你爷爷,也就是林喆一起出发去议会厅。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个陷阱,前脚我们刚走,后脚就有人围住了我的公馆。”
说到这,林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一般,特别渗人地咧了咧嘴:“泄密罪?危害国家安全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拿着我家族给的好处,出了事将黑锅全部甩到我身上的人,就是你的爷爷。”
微微睁大眼睛,林静好微微张了张嘴。
其实关于她爷爷的事情,林静好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在林牧来到林家后不久,老爷子就去世了,当时林牧还给老爷子戴了孝。
她无法想象那个印象中总是乐呵呵,慈眉善目的爷爷会做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别急着惊讶,这件事情,你父亲也跑不了。林家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少年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这些丑陋的嘴脸。”
“……”听着林父的谩骂,林静好绷紧了头皮,想反驳她,但却发现她的内心似乎开始动摇起来。
然而,她仍旧是无法容忍这么诋毁她心目中所爱的人。
咬了咬牙,林静好沉声回了一句:“成王败寇,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说的时候,林静好的心脏聒噪地砰砰跳,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果然,林父眼中立马染上了一抹血色。
他不悦地盯着林静好良久,而后才幽幽说道:“成王败寇?呵呵,当时因为证据不足,检察院要撤销公诉的时候,是谁趁着月黑风高,在我家里点了一把火?你该看看,我特意留下的这道伤疤。”
说着,林父就拨开一直遮着左眼的头发。
其实林静好一开始就有些奇怪,林父看起来是一个很精干的人,为什么前额会蓄着看起来十分颓靡的刘海。
在头发被拨开的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原因。
瞳孔在一瞬间紧缩,林静好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那是一道多么可怕的烧伤,皮肤和肌肉已经完全相溶,甚至能看出筋肉的纹络,但也已经被火烧得一塌糊涂。
触目惊心这个词也无法表达她此时的震惊,她似乎在刹那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么恨林家。
但加诸在他肉体上的痛楚,肯定轻于他心中那膨胀得几乎可以将人撑爆的仇恨。
而他也将这份仇恨,传递给了林牧。
“如果不是林牧在外求学,他也会死,即使这样,你还要坚持你林家是正义的一方吗?可笑至极,如果你还有点所谓的良知,就应该离我儿子远一点,因为你根本配不上他!”
直接丢给林静好一个结论,林父忽然向旁边迈了一步,挪出一个位置。
这是无声的驱逐,林静好眼眶微红。
她此时脑袋有些乱,既然林父让她走,她再留着,也没有意义。
或者说,她应该在他改变主意前,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林静好却有些迈不动道,林牧就在她的身边,她突然有种预感,如果她这一次离开,以后两人真的可能就陌路了。
他父亲的态度十分明显,她林家的人,每一个都该死。
被林父阴冷的目光盯着,林静好终究有些顶不住。
她咬着牙,握起拳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都无法让自己停止震颤。
却在这个时候,在她起了离开念头的时候,一双指尖有些微凉的手忽然握上她的手腕。
第157章 究竟是怎样的眷恋?()
微弱的电流,透过对方微凉的指尖,传递到皮肤的感受器上,神经元大面积被唤醒的感觉袭来,林静好无法十分准确地形容这种感觉。
随着这股电流的逐渐往上,迅速蹿过层层的神经网,直达大脑皮层。
有什么东西顷刻被激化,林静好有一瞬间的眩晕,手脚末端开始发麻。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这个角度,拉住她的不可能是林父,他也不会出手挽留她。
低头望向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苍白得有些发青的手,林静好一下被什么透明的东西蒙了眼。
几乎屏住呼吸,她才能鼓起勇气转头向后看去。
这是一个有些艰难的过程,时间被放缓,虽然只是一瞬,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洁白的被单,半盖在林牧的身上。
顺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林静好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
在触及林牧面容的时候,瞳孔瞬间紧缩。
空气在这一刻急剧压缩,她有些呼吸困难。
当看到林牧的双眼还是紧闭着的时候,林静好湿了眼眶。
如果不是因为林牧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她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牧是在潜意识中,出手拦她吗?
仿佛是知道以后他们再见一面很难一样,所以才在林静好即将离开的时候,凭借着生命中千丝万缕的那股羁绊,向她伸出了手。
这一幕,林父自然也看到了。
他眸色渐沉,但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阻断眼前两人神识的交流。
林牧这一下,说明了太多的东西。
他这刹那才发现,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厚。
这样子的林牧,他看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见到。
究竟是怎样的眷恋,才能让他在沉睡的状态,向对方做出反应。
不禁将目光放在林静好身上,林父微微眯起眼睛。
要斩断他们之间的情缘,是随时可以做的事情。
但这个仇家的小女孩,说不定可以唤醒林牧。
其实林牧的情况不容乐观,专家团研究了好几天,口径一致。
他们说因为长时间缺血,再加上动脉被压迫,在血管里形成了一些血栓,在堵塞血管的同时造成局部缺氧,这恐怕就是林牧一直醒不过来的原因。
虽然已经通过微创手术钳碎了部分血块,但是有一些应该已经循环到了脑部,即使伤口痊愈,也有很大的可能会留下偏头痛的后遗症。
后者只能通过药物慢慢调理治疗,然而现在林牧什么时候能苏醒,却是完全无法确定的事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时间拖得越久,对病人本身越不利。
出于这个考虑,林父冷不丁对林静好说道:“我可以允许你呆在这里。”
“什么?”
太过惊讶,林静好回头望向林父时,眼角滑落的眼泪都忘了擦。
“你可以留在林牧身边,但是只要他有苏醒的迹象,你必须马上离开。”
“……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守在他身边,是吗?”
“对。”
“……”
这个条件,无疑是很不讲理的,但林父说的这件事,对林静好却很有诱惑力。
即使不被知道,能像林牧之前守护她一样来守护对方,林静好也不会有怨言。
没怎么挣扎,林静好擦掉脸上的泪痕,就回道:“好,我答应。”
从病房里出去的时候,林静好是被林父送到门口的。
门外还吵吵囔囔乱作一团,杜弦看到林静好神色凝重地从里面出来,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的时候,不禁大惊失色。
他以为林静好是被逮住了,赶紧想煽动人群往门口再涌一波的时候,却看到林静好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杜弦一下就懵逼了,然而就看到林静好似乎是和门内那人打了一个招呼,便朝他这边走来。
“收队。”
“这就走吗?”
“嗯。”
虽然有些奇怪对方既然已经抓到林静好为什么又一点动作没有将她送出来,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杜弦很快就把他雇来的人遣散了。
“这是你们的酬劳,拿好,谁都少不了。”
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杜弦将手中一沓钱交到对方负责人手上,顺便拍了拍对方的臂膀,表示感谢。
“下次有需要,随叫随到!”
“好,谢了!”
回到车上,杜弦长出一口气,抬手就去撕胡子。
因为粘得太牢,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弄下来,还整得嘴周生疼。
将仪表镜降下来,杜弦一边看自己被撕得有些红肿的皮肉,一边问林静好:“见到他了吧,情况怎么样?”
没有问当时里面是什么情况,其实看林静好的状态就能猜到一二,杜弦现在最关心的,是林牧的状况。
林静好此时已经摘下了假发,也取下了眼睛,顺便用湿纸巾简易卸了个妆。
她的眼角微红,不知道是刚擦拭过还是什么原因。
“林牧他,还没醒。”
闻言,杜弦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很严重吗?”
轻轻摇了摇头,林静好盯着前方的虚空轻声回道:“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是他爸爸允许我这几天照看他。”
“……”听到林静好这么说,杜弦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问林静好:“没有什么……附加的条件吗?”
林牧父亲的事情,杜弦不是很清楚,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从林牧以前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出,应该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
林牧受伤是因为保护了林静好的话,按理说对方应该不会怎么待见她。
所以林静好说林父允许她留下的时候,杜弦是十分惊讶的,也怕林静好为了见林牧而答应奇怪的条件。
知道杜弦是关心自己,林静好一开始是想说,但话到嘴边,却摇了摇头。
因为她不想让杜弦和她一样,背负这份痛楚。
“没什么条件,我只是想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罢了。”
狐疑地盯着林静好半天,杜弦没有再问,而是发动车子带林静好回吧里。
这个小清吧俨然变成了他们的一个小根据地,林静好好好地洗了一把脸出来的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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