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吃好了。”许三夫人客气地说道。
李云鹤点了点头,继续扒饭。
等到李云鹤吃完已经过了好久了,她放了碗筷在桌上,就往旁边的长椅上一坐,靠在那里不动了,晾得大伯母好生地尴尬。
许三夫人给身边的那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连忙去收拾碗筷,还泡了一壶浓茶过来给大家消食。
各自归位坐好,许三夫人这才问伍小子的事来:“听说伤得不轻?可是治好了?”
“治不治好现在还不好说。”李云鹤漫不经心地回答,许三夫人便是一滞,李云鹤注意到了,一笑又说:“他是勒骨断了戳破了肺,好在伤得面积虽大不过伤口不深。我已经给做了肺裂伤修复手术,反正是一时不会死了。至于会不会好,还得看他恢复的情况。这里头牵涉的事情就比较多了,术后并发症都是很难预料的,除了小心地护理,还得看天意。”
这些事许三夫人哪里听得懂?只是话是她扯出来的,李云鹤说也只能装着懂似地点头应和了。
“云鹤的医道很是高明啊!”许三夫人笑着奉承道。
许三夫人想要做什么,李云鹤很清楚,便当即说道:“你们还是把那药拿回去给二老爷吃一下吧,有效果了再派人来接我,我现在跟你们去也没用。再说,今天来了个重病号,我一时也走不开。两不耽搁,你们还是听我的。”
第6章 :()
许三夫人还要再劝,就听见外头又有人喊:“李大娘子在家吗?”说着院门又被推开,有个青年壮汉推了个独轮车走了进来,独轮车上坐了一个老人,正吭嗤吭嗤地咳个不停。
那壮汉就是前头村里的人,名叫徐虎,独轮车上的是他爹徐大材与李云鹤已经是很熟了,看得李云鹤站在房廊下便是一笑:“又来麻烦您了。”
“进来吧。”李云鹤侧身请道。
徐虎抱了自己爹随李云鹤进了东屋里,许墨坐了老人家的旁边,把了脉,又听了他的前胸后背,末了说道:“我跟你们说过,不能受凉,不能受凉,你们怎么总不注意?”又说那老头:“你定是又往山上跑了吧?”
“整天闲着,也难受。”徐大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是,闲着难受,这下子不难受了吧?”李云鹤好生地无语,瞪了父子两个两眼,到底还是起身坐到了案后开了药方,然后就着药方抓了药。把药递给徐虎,徐虎接了药有些不好意思地要求道:“我爹咳得好凶,您是不是扎个针?”
“也行。”李云鹤想了想道,让徐虎给徐大材宽了衣,自己拿出了长银针来,先消了毒,然后给在徐大材的前胸后背扎上了好几个针。过了一会儿拔掉针后,徐大材直抹着胸口笑:“感觉好多了。”
“这个只能治标,治本还是得吃药。”李云鹤说,又再叮嘱道:“再不能受凉了,再这么下去得落毛病的,到时候可治不了根儿,麻烦又遭罪。”
“是是是。”徐家父子迭声地应了。
这时候徐虎从怀里掏出了一捧大钱来,双手放到了桌上,对李云鹤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知道够不够。”
“就这样吧。”李云鹤并不很在意地说。
徐虎听了有些脸红,连忙抱了徐大材出了屋。
这头徐家父子还没有出院门,院门口又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一个仆妇,一个年轻男子,后面下来的是个穿了锦袍的老者。
“云娘,我们又来讨扰了。”老者冲李云鹤抱拳一笑,这也是熟人了,镇上的仇大财主。
“仇老爷还没有好?”李云鹤看了看他脸色,道:“我观你气色,应该是差不多了啊!”
“已经好了。”仇老爷笑道,说:“我今天和小儿过来一是来谢云娘你妙手仙医,二是有一事相请。”
“仇老爷你客气了。”李云鹤请了仇老爷父子进了东屋,分宾主坐下,问道:“能劳仇老爷亲自跑一趟,不知何事?”
“我有一表亲,家里有个女儿得了个怪病,总是不见好。我这次去府城,提起了你,便想着让她过你这里来看看。只是,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出来一趟不容易,想请你过府去呢,你又有规矩在先,我们也不好违了规矩,便想着跟你请个时间,看您哪天方便,我们把人带过来。也免得白跑,更免得烦你白候。”仇老爷道理了来意。
听了仇老爷的话,李云鹤想了想道:“今天我收了个重病号,一时走不开。明天、后天今后四五天内你们都可以来,我都在家里头。”
“好好好,那我回去安排一下,安排好了便把人送来。”仇老爷连声应了,也不多与李云鹤寒暄,当即便告了辞:“你也忙,我便不讨扰你了。”转手接了儿子手中提的礼物,递给李云鹤:“小小意思,不诚敬意。”
“仇老爷总是这么客气。”李云鹤也不与仇老爷客气,当即便收了礼。
送了仇老爷出去,叮嘱了仇老爷几句平常保养的话,仇老爷迭声地直谢。
只是奇怪地是,仇老爷在上车的时候,突地在儿子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骂了他一句:“你个呆货!”仇家三少爷顿时就满脸通红的了,飞快地看了李云鹤一眼,连忙就又低下了头。
这般迎来送往,连着好几拨,太阳已经偏西了。许家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李云鹤看了大伯母一眼,大伯母凑过来说:“他们今天是不会走了,住哪里?”
“住后面去。”李云鹤说。
李云鹤他们这院子还是去年仇老爷带头,与几个乡绅帮着修的,前院是按照李云鹤的意思盖成了医馆,其实后院才是李云鹤他们的家。因着工作的关系,李云鹤便在外院置了个卧房,在外院做饭、吃饭。
许家人果然是不打算走,听了李云鹤的安排连意思地客气一下都不带的,直接便带了人去了后院了。这时候李云鹤才知道,许家来的根本就不只两主一仆,还有车马仆人好几个,都被冬叔安置在后院了。只是谁也没有给李云鹤提及罢了。
“他们还饿着肚子吧?”虽说这帮客人挺叫人无语的,但到底总是主,也该有个主人的样子。李云鹤觉得自己这主人做得实在是太不合格了,忙说:“后院也有厨房,米面肉油什么的都有,菜就在园子里,你们我还是去叫张大嫂过来吧。”
“不用了。”许三夫人笑着说:“他们已经吃过了。”
原来张大嫂做饭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拨人了,做饭的时候把他们的都是做上了的,只不过人家都是在这后院吃。
“大家都看你忙,便没有拿这些事麻烦你。”许三夫人笑眯眯地说。
“那就好。”这挺好的,李云鹤觉得这帮客人也不那么讨厌了。
李云鹤也没功夫与许三夫人和许容过多寒暄,因为又有人来了。
“好嘛,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李云鹤看着回来的冬叔、冬婶儿,无语地叹道。一抬眼,见院门外又转出了几个人,不由得大笑:“哎呀,真是稀客啊!”人已经朝院门口跑去了,边跑边道:“老头子,你咋舍得从你那金窝里出来了?”
“臭丫头,没个大小的,小心道爷我画符咒整你!”人群里头有一个白胡子老道没好气地笑骂道,此人正是李云鹤的师父,青云道长。
“你舍得么?”李云鹤大笑不止,惹得青云道长摇头直叹气。
第7章 :()
“铣儿,来,见过李大神医。”青云道长打趣道:“哦不,是李小神医,哈哈”
“他是?”李云鹤看着那个腼腆的小男孩儿狐疑道:“我怎么瞧着他有些不对劲?”
可不是不对劲么儿?咧着身子,举着两只手,生怕挨着了谁,又怕碰到了哪里似的。脸上的那笑,也是有些别扭。
“进去说。”青云道长说。
师徒二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青云道长先问了李云鹤许家的事:“我听老蔡说你那个未婚夫寻****来了?”
“什么未”目光一扫,看到被谈论的对象正立于前面,李云鹤连忙住口,改说道:“你这人总是这样,听话只听一半。许家与我的婚约是早就解了的,他们这次来是来求医的。”
“咦?你的名声都传到京城里去了吗?”青云道长惊奇道。
“哈哈”真不亏是师徒啊!李云鹤大笑:“碰巧了,碰巧了。”
又说起小伍子的伤情,青云道长到西屋门口瞅了一眼,缩回来便道:“小明子倒是有模有样了。”
“他手术方面倒是有些天赋,只是药理上还是不行。”李云鹤边说边道。
师徒两个也不理他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直接进了西屋会客室,那个铣儿被带了进来,却是一副站立难安的样子。看着他的模样,许墨的心里大概有些方向了。
“冬婶儿,你去打一盆热热的水来。”李云鹤吩咐道,冬婶儿与那铣儿小声说了两句,铣儿总算是不靠着冬婶儿了,冬婶儿这才往外走,李云鹤又道:“拿你前几天刚买的那个,一次也没有用过的。再拿个一次也没有用过的葛巾。”
“是。”冬婶儿也不多问,直接便去了。
不一会儿冬婶儿盆了热水来,水盆上放了叠得整齐的白色葛巾,端到屋中站着。
李云鹤笑着与铣儿说:“你叫铣儿是吧?”铣儿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李云鹤又道:“冬婶儿把水打来了,盆和葛巾都是崭新的,一次都没有用过。你看你想坐哪里,你自己擦好不好?”
铣儿一愣,看着李云鹤半晌没有吭声,眼里似乎没有一点儿情绪,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他身上发出来的气息有些变了。
铣儿就那么看着李云鹤,李云鹤恍若不觉,只与青云道长说着闲话。过了半晌,铣儿突然应了一声:“好。”
接着便听见水被搅动的声音,李云鹤和青云道长偷眼瞧去,只见那铣儿正仔仔细细地擦着靠着南墙根下的长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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