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定坤的长随许大牛。
许大牛今天也忙,不只是他,因为到来的客人比预计的客人翻了一番,家里的下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许大牛要不是恰好进来寻萧定坤,又恰好从德云先生身边路过,瞧着他身体趔趄了一下,还真顾不上打量他的脸色呢。
德云先生自然不会在这么忙的时候体弱,刚才不过是换了口气,被许大牛一扶,便敛了眉,扭头看着他疑道:“你不在外面照应,跑进来做什么?”
“胡九打发人来跟我说,这前院的男宾一个两个都跑到了内宅,怕是不妥当。”
许大牛一脸的为难,原本进来的目标是寻找萧定坤给拿主意,可被德云先生这么一问,他反而等着德云先生给他拿主意了。
第258章 嬷嬷()
德云先生自然也看到了刚才跟过去的几家公子,说实话,这在定州那边,根本不算什么事。
但被许大牛这么一提醒,他就觉得洛城这边世家大族多,又都是高门贵胄的,宅院里的规矩一定比定州大许多,可让他一个在打仗上能帮着出谋划策的先生去管内宅,德云先生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可不管
摇了摇头,德云先生直接把这个念头否定了。
这可是萧家第一次在洛城的勋贵面前露脸,若是出了丑,只怕再想扭转局面就难了。
“武国公府派来的那位嬷嬷现在在哪儿?”
德云先生忽然就想到了这位。
许大牛被他一提醒,脑子也像明白一般,扭头便跑,“我这就去寻她。”
比起对这洛城规矩的熟悉,真是没谁比得过这位嬷嬷了。
按理说,姚嬷嬷进府后,也对萧家的仆从交待许多,可到底不是积年世家的老仆,新买的人手刚刚拿出来历练,经验不足,错漏百出不说,见到一个个达官贵人,手脚更不知道如何摆了,端着茶盏的直接就淬了茶盏,捧着食盒的也没少往地下摔。
许大牛听说,这会儿厨房也乱着呢,胡九都亲自跑厨房看着去了。
这样的乱象,自然传不到冯昭的耳朵里,她这会和正坐在新房里,听着喜娘念道:“美禄天赐贺新人,此夜一醉一销魂。夫妻恩爱同白首,和乐美满共晨昏。”
“昏”字的尾音刚消,冯昭眼前陡然滑过一缕凉风,伴随着视线的清明,遮在她头上的盖头,被萧深干净利落的挑起,并放到了喜娘捧上来的托盘里。
喜娘笑盈盈的端着托盘转了身,递到候在一旁的琼琚手里,又从采蒿手里接了另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上面摆着一个匏瓜分成两半的瓢,以线连柄,每半个瓢里又装了酒水。
这就是合卺酒。
冯昭上辈子同刘宪喝过,一眼就认了出来。
“喝了合卺酒,夫妻美满到白头。”
喜娘悦声喝和着。
萧深也不知道是被今天的氛围感染了,还是心里切切实实的高兴,此刻不待喜娘动手,自己各执一半的瓢柄,将两个瓢同时拿起,左手的送至冯昭眼前,示间她接过。
冯昭从冯思远的背上下来,就一直被萧深抱着走动,不是没听见那些公子哥的起哄声,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脸颊一度烫得厉害。
这会儿再被萧深殷切的望着,心里像被烙铁灼着,火烧火燎的,有意离他远些,或者提醒他离自己远些,可在他眼巴巴殷切的目光下,她的想法,像溺了水,几次试图开口,都变成了唇瓣蠕动,字迹湮灭。
掀了盖头的冯昭,比以往萧深见到任何时候的她都要美好,浓淡合宜的眉毛,秀挺骨感的鼻梁,粉嫩白晳透着红晕的面颊,还有一点而朱的唇,每一处都看得他舍不得移眼。
如果不是屋里还有喜娘,琼琚几个人,萧深巴不得这会儿靠得冯昭更近些。
可碍着这几个人在,他只能把装着合卺酒的瓢往她手里塞,还道:“我教你喝。”
冯昭忽然觉得不那么紧张了,被萧深看着,脸庞也没那么火辣了。
第259章 合巹()
可碍着这几个人在,他只能把装着合卺酒的瓢往她手里塞,还道:“我教你喝。”
说得他有多会似的。
冯昭忽然觉得不那么紧张了,被萧深看着,脸庞也没那么火辣了。
甚至,她还想问问萧深,是不是以前演练过,不然,怎么还能跟她说上教?
她有些械的想着,萧深要是承认他演练过,那她要不要把萧深演练的帮手找来,让那人陪着他在她面前表演一次。
不知为何,冯昭就很笃定,萧深真若演练,那陪他练习的人,一定是同性,绝非异性。
一想到两个异性演练合卺酒,那场面
“扑哧”
冯昭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萧深眼看着她走神却不想提醒,实在是喜欢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的狡黠,比起初见她时的稳重,小大人好上不知多少倍。
而这样的转变,是他带给她的。
一想到此,萧深心里只有骄傲,甜蜜,放纵。
哪还管眼下合卺酒没喝到嘴,礼还没完成呢。
他没想到,喜娘却是知道流程的。
可她瞧着这新郎倌和新娘子大眼瞪小眼的,就不知道该不该做那个打破人家眉目传情的恶人。
一阵纠结,喜娘耳尖的听到新房窗下怕是被人围睹了,想着武国公夫人对她的交待,顿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惹得新郎倌和新娘子讨厌了,只盼着赶紧把婚礼的程序走完,她好帮着守门,别让没规没矩的小子、或是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新娘子。
心里定了主意,喜娘便也拿得出架势来,笑着上前催道:“喝了合卺酒,合合美美守到老,新郎倌快别盯着新娘子看了,赶紧把合卺酒喝了才是正经啊。”
她语调柔和,带着几分调侃,却不让人厌恶,脸上又是七分真笑,三分羡慕的,半点不见有些喜娘为了多拿赏钱,媚俗主家的行径。
因此,萧深被提醒的虽然不好再和冯昭俩俩相望,却也没生喜娘的气,反而还顺着喜娘的话对冯昭说:“我们一起把合卺酒喝了。”
然后合合美美的一起变老。
婚礼流程进行到这儿,就算收尾了。
冯昭既是坐了萧深的花轿,这会儿又有喜娘盯着,这合卺酒喝的也就不勉强了,主动伸手套上萧深的手臂,微仰了下颌,垂着眼睫,樱唇挨进瓢边,略一抬手腕,一口酒水便灌入了口中。
萧深本想亲自教授的打算在冯昭一系列流畅的动作下落空了。
可他也不失落,甚至还很痛快的饮了自己的半瓢酒。
喜娘等着两人饮完,忙接了瓢,弯了腰,将两只瓢扔到喜床下面,“一倒一仰,天作之合。”
最后一句话终于落幕了。
喜娘松了口气般,笑着抚掌,“仪宾还要去外面招待宾客,郡主趁着这会儿要不要洗洗歇歇?”
“喜娘,还没亲一个呢。”
趴在外面窗口听了半天动静的公子们,终于有按捺不住的,隔着窗棱,急着喊出声来。
他们本来是想进新房闹腾的,可新房门口守着两个眉眼厉害的丫头,端得一副好架子,半点颜色都不给他们,任他们怎么商量,人家就是巍峨不动。
公子哥里不知是谁忽然就讶了一句,“怎么像是太后娘娘宫里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陶太后的威名可是最好的震慑。
第260章 喜娘()
有了这样的震慑,谁还敢进新房胡闹?
可这么热闹的事儿,又能一堵康宁郡主真容,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眼里都明晃晃的挂着可惜,偏又一个个没那胆子冲撞了当权太后娘娘派来的人。
咕噜
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往常,不在知己好友面前,这可是失礼的行为,但这会儿却恰似一道钟鸣,给机灵的人提供了脱身又不掉面子的机会。
“哎呀,折腾了一天,我这肚子都开始抗议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吃了喝了,再过来凑热闹。”
说话的是最先看出那两个守门的丫头身份不同的人。
众人顿时心照不宣的各自拧身,或是捂上自己的肚子附和一句“不提还不觉得,这一提,可不真觉得饥肠辘辘”。
得,连饥肠辘辘都出来了。
看着这几个识时务的公子哥转身,绷着脸守门的两个丫头嘴角也抑不住的扬了扬。
还赖在新房里不愿离去的萧深自然也很高兴,本来他也不愿意放别人进来打扰他和冯昭相处。
可盼走了新房外准备偷窥凑热闹的人,却疏忽了守在新房里的喜娘。
之前就催了一遍的喜娘,被新房外探头探脑的声响影响了一会儿,本还担心着那些公子哥们不知轻重的闯进来,到时候她都怕护不住新娘子,被这些人胡闹了去。
好在最后这些人相约离去了,喜娘心口就是一松,趁热打铁的赶起了新郎倌,“宾客都寻到新房了,仪宾也该出去敬酒了。”
新郎倌一出去,她再交待新娘子几句,就不用留下来伺候了,只要出了这个屋,那些贵人们再打算怎么闹,跟她也没干系了。
喜娘自知身份,也知道今天来参加婚宴的来宾身份都不低,不是她一个喜娘能惹得起的,所以,还是避开为妙。
萧深哪知道喜娘这番心思,几次三番被赶,他眉眼间就多了抹嫌弃。
觉得喜娘不会来事儿。
但当初定下喜娘的时候,他也寻了好多人打听,说这个喜娘牵手的姻缘,桩桩件件都是顺心如意,夫妻和美,子嗣兴旺的,虽然不是官媒,但却比官媒的名声还响。
萧深打听那人也是能托底,说得上话的,那人就悄悄告诉萧深,之所以官媒保媒的名声没这个喜娘响,大多是因为官家结亲,多是看重利益,少重情意,所以,成了婚后的夫妻未见得就是相处喜欢的,更多的是联系两家共同进退的责任。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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