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闪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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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闪烁时间-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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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来时没带球拍,因为根本就没想到要打网球。我妹妹从加拿大回来时,送了我一支她在加拿大买的WILSON专业拍(她自己也有一支),父母家楼下隔一幢楼就有四个网球场,可我们一次都没去过。2004年奥运会那阵儿,楼下的网球场晚上天天灯火通明,我路过时最多是瞟一眼,从未想到进去打两下。现在真想回去试试场地,拍子也是,拿回家两年多,我只摸过一次,完全记不起是什么样子,连牌子都是在厦门打上网球后与妹妹打电话时才知道的。东西就是这样,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就很有价值,当你不关心它的时候,它简直就是等于没有。
  小唐一边穿线,一边儿说,这拍子软得很,扔了算了,太差了,不要在上面花钱,还不如加点钱再买一个二手拍。道理上当然是这样的,但对于我,它却有纪念意义,因为它是我第一次使用的自己的球拍(开始学的时候是用袁敏的),我曾用它敲墙,还可用它把袁敏的加力球通通挡到他那一边儿的场内,在家里练习挥拍也用这个拍子,和小混混打着玩也是用的它。它的超市价是一百五十元,加上这次穿弦三十元,加上上次我给它包了一层胶皮及吸汗带三十元,共二百一十元,我还要把它带回北京去,买把锉,把发泡手柄重新锉一下,挫成我拿着更舒服的形状,然后用它来跟我老爸打和平球。
  出了店,发觉外面的天气很热,虽然太阳只是眨眼一样出来一下,但温度却约有十八度之高,我来到球场,看袁敏与陈伟打球。陈伟四十出头儿的样子,戴一副眼镜,猛一看起来,像个上海小男人,但他是厦大网球第三,打球姿势很标准,人也很好,就住袁敏楼下。袁敏说他不好意思老约陈伟,一星期就约一次,我们俩在这方面作风很像(我现在就是暗中希望最好多过几天再打,时间太近了,生怕他觉得我笨,打了半天没长进还在那里瞎打)。
  两人打了两局,分别是6比2与6比1,打完陈伟夸了几句袁敏,夸得他直不好意思。我在边上给他们报分数,看到这一幕,直想笑。
  晚上在小摊上吃了米粉,还买了几根甘蔗回来吃,生活很美好。
  

还没待够呢
1月12日。
  十一点睡醒,起床刷牙洗脸,坐在沙发上喝一杯热水,拉开阳台门,一股暖意直扑进来,脱掉一件衣服,热!
  去外面转悠,沙滩的边上停着两辆沙滩车,再往前,几个大学生在那里玩。回到车内,把车开到一个路边饭馆门口,吃了一碗鸭肉面,然后买了一瓶香草可口可乐,一边喝一边就坐在车前座晒太阳,觉得气温有二十五度左右。
  把车开进厦大校园,在银行前取了现金,当作路费用,然后把车开到网球场,先在外面散步,看一些同学在篮球场打篮球,大呼小叫的,看起来很热闹。前几天还在这里看到七八个青年僧人打篮球,球技平平,穿着不太方便的僧服,不知为什么不换成运动服,或者,寺院也该为僧人设计一身运动僧服嘛。
  走在下午的校园内,一条运动裤,一件短袖运动服,外面罩一件运动夹克,就这样,走起来竟还出了点汗,我感到自己就像从泥土钻出的植物,越来越觉得阳光宝贵。有一点小风,吹得人醉醺醺的,这种舒适已被我忘记太久了,我是指,户外生活,只是走一走,看一看。
  昨天在网上聊天,听老颓说赵赵得了急性肾炎,一月前赵赵在网上还高兴地告诉我,她减肥减了十五斤,好像是练瑜珈。据赵赵的老公老牛分析,病因可能是长期不规律的生活外加长期喝可乐的结果,我记起去老牛家看到墙边码满了十几个大号的空可乐瓶,也不知赵赵一天要喝多少,中年人的身体其实挺不经折腾的,有多少人从校园里出来后还会经常锻炼身体呢?
  发达国家有个关于健康的观念,叫做只要活一天,就不失去对自己的控制。锻炼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我认为这个观念极有价值,看看外国人的样子,极少脸上有疲惫的神色,他们总是精力充沛。反观国人,却是相反,这差距不仅表现在身体上,慢慢的,也会从身体渗透到精神状态上。
  今天与小薇打球,她过两天要回青岛过年,明天可能不来了,袁敏与一个有七八年球龄的姑娘的打,输了。那姑娘打法很凶狠,球速很快,她以前不太参加比赛,总是与别人拉球,但大家都知道她打得很好。
  晚上回来买了鱼肉,做饭吃,小混混吃得很香,明天是她最后一门考试,夜里不睡,复习功课。我还得早点睡,争取明天早起,把时间倒到可在白天清醒开车,不然的话,就走不了。
  在厦门的一段时间,不断接到一些从北京打来的电话,翻译、书商、电视剧公司、媒体等等,约了很多事儿,我一拖再拖,很多事儿给拖黄了,但还是有几件约到了二十号以后,所以我得准时回京。唉,这假期真是短暂,两个半月一晃就过去了,我在厦门还没待够呢。
  

不占便宜的南方人
1月13日。
  下午和小混混又去了小唐的店,买了一些与网球有关的东西。给老爸买了一支老人用的DUNLOP球拍,送给小混混球拍、球鞋、双肩背网球包,全是WILSON,小混混一身儿专业网球设备,甚至连备用的网线、吸汗带及护腕都有,可高兴了。
  然后我们去了网球场,小混混认了陈伟当老师,教她挥拍及敲墙。
  我一直发愁送袁敏一点什么礼物,胡买了两筒史莱辛格球,五双网球袜,到了网球场给他。袁敏衣服都湿透了,但脸上笑眯眯,一看便知,刚才的球打得不错(原来与陈伟打到5比3领先,陈伟打断了两根拍子线才取胜)。我后悔没看上这一场比赛,他们俩打得又清楚又好看,我一直爱看。我把小礼物送给袁敏,他说不要球了,他家里还有一箱呢,反倒是一看小混混背的网球包,说,“要是有这么个包还差不多,可以给我女儿。”真叫我喜出望外,因为我带来的一个双肩背包坏了,因此刚才在小唐的店里也顺手给自己胡买了一个网球双肩背包,正好送给袁敏的女儿。
  南方人给我一种实诚感(在北京,经常能见到十年吃饭不付账的朋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里却很难发现这种情况。他们的态度是:我不想吃亏,但也绝不占一点便宜(在广州时,遇到很多小事儿也给我类似的印象)。有一次,我跟小薇及另外两个人打完球,随手付我们这一场的场费(每人10块钱),但第二天我打完球走时,却被告知小薇已替我付过了。前面说过,我曾买错一双网球鞋,四处送人送不出去,前几天问了看球场的老林,他的脚是41,我那双鞋是小42,正好儿送给老林(办成这事儿我还挺高兴,我极讨厌浪费),没想到今天他竟特意带来七八支网球拍,非要送小混混一个,叫小混混挑,弄得我直不好意思——不过,小混混可高兴啦,她美滋滋挥着球拍,因为这样她也有了一支漂亮的WILSON的N3球拍,加上以前我胡买的另一支,她竟在网球包中斜插着两支球拍!
  我留给小混混二十多个大家打剩的球,希望一个学期后我再看见她时,她已能跟我拉球了。
  然后是与小混混吃饭逛街,今天天气又闷又潮,走在街上,觉得路灯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水气,穿着花里胡哨衣裙的行人走来走去,充满普通生活的味道,这是一股强烈的南方气息,温馨、祥和,小小的热闹。店铺一个个敞着门,有的店门口有售货员笑着拍手希望客人进去,沿街一股股的油炸或蒸煮食品的香味儿,我东瞧瞧西看看,此情此景,叫我恨不得站在当街对所有路人喊恭喜发财。
   。。

依依惜别
1月14日,很好的天气。
  一天都在忙活着一些临走前准备的事儿,退房,收拾行李,购物。
  “破家值万贯”,收拾起来很费力,一包包打起来,堆了一大堆,不知后备箱能否装得下。把一些东西寄存在袁敏家里,以备下次来时使。
  去了网球场,看到很多熟人在那里打球,一片热闹景象,真不想走。
  和袁敏打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想到第一次与袁敏打球时,也是在这里,连球都打不着,真是气得我够呛,现在,我已能拉慢速球。朦胧中记起上学的时候,很多同学在一起运动,篮足排球、乒乓羽毛球,只要一玩起来就高兴,这种乐趣后来被忘记了。通过运动交流娱乐,也许是人类最早的交流娱乐方式,它带给生命一种强烈快感,现在,这快感正慢慢回到我身上。以前觉得运动很肤浅,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很肤浅。运动磨炼人的意志,使人的生命系统相互协调运作,克服困难,完成目标,也令人对更为准确的自我控制有信心。运动中的交流,尤其是比赛时的交流,很像是一种互为镜子的达成目标的练习,它令人向完美的动作接近,它使人高度集中精力,去完成每一下进攻或防守。要知道,对方与我们一样,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人类,如何击败对方,它的意思就是如何战胜自我,而且,它的效果不需长期等待,而是立竿见影。当你把一切做对时,出错的人难免失败;当你与完美更加接近时,对方同样也会失败,不管对方是谁。这便是一种有关生命的隐喻与阐述,人们的激情与理智作用于肌肉,使人的身体表现出一种对于追求目标的力量,若能感受这令人振奋的力量,无疑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临走前有一点伤感,从1989年第一次来厦门至今,每一次来厦门总能叫我学到一些新的东西,我喜欢这里,把这里当作第二个北京,我还会来。
  看了评论,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会注意安全,并且有时间还会写博客。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同,即使对同一件事,感兴趣的时间也不一样,感兴趣的角度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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