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转过头,不再注意他。
似是想起了幼年的场景,柳鱼道:【好久不见。】
【你是为这异族而来……】老祭祀看了一圈叶柏舟,慢慢道,【伴侣?】
【不错。】
老祭祀点点头:【倒也不算折辱了你的身份。】
这评价,听起来似乎挺高的?
【我想让他与我同寿。】柳鱼直接交代自己的来意,【依桑说他身上有火兽之血,真的假的?】
【那小子跟着我……也算学了点东西,不过,这次他还是看走眼了……】老祭祀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是火兽,是一种据说已经消失的……】他倏然睁开眼,【我也不曾见过的物种。】他在叶柏舟身上又上上下下打量几番,还过去闻了闻他肩上的伤口,才续道,【没错。】
【他终究是人类。】老祭祀强调道,【巨兽血脉稀薄得不足千分之一,已经不能称之为遗落民族的后裔。觉醒是不可能,但与你同寿……还是可以的。】
“是什么兽?”这颠覆了认知的说法让叶柏舟很好奇,他自己居然也跟着不科学的事件联系上了,便问道,“书上有记载没?还有活的没?”
老祭祀沉吟片刻,道:【它们曾在这片土地上称王称霸无往不利,但消失得莫名其妙,原因至今没人知道。】
听到这里,柳鱼忽然以诡异的目光看向了叶柏舟,她道:
【不会是恐龙吧?】
叶柏舟:“……”
——雅蠛蝶!
作者有话要说:回头开一个番外来讲叶猫猫老妈的事,来解释这一切~
明天一章结束海底。
☆、71情已绝
直到离开老祭祀的居所;叶柏舟还是没搞清楚自己血液里那一点异族血脉来自什么兽。*。**/*
当然他坚决不相信是恐龙。
如果老祭祀没说谎,他们的事情到这里已经算稀里糊涂地解决了。
柳鱼离开前带着叶柏舟去了禁地深处。
禁地深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底石林;奇形怪状佝偻嶙峋的石头;大的摩天大厦那么高;小的可两人合抱。石林像一个迷宫,两人在里面穿梭许久;身边一只鱼儿都没见过。
最后达到的地方一片空旷,像是石林的中心。其中竖立着一丛晶莹剔透的血红色柱子,散发着隐隐的微光;看不出什么材料;高低粗细不一;中央最大根约莫高十来米,成年男人双臂就可以抱住。
依桑那根权杖就是采用这里的柱子做的。而且自从坐上族长之位后,他不仅做了那根代表权力的杖,还开始细分职位,将族内众长老勇士分为各种类似官爵的特权阶层,并要求底下的人鱼必须称他为王,称他的姐姐潘蒂娜为女王。
【等姐姐回来,她就会发现我为她准备了一个全新的,完美的族群。她一定会很感动,继而以身相许。】当时依桑这样期盼着。
【这是冥思柱,传说用人鱼的鲜血染红生养,乃历代族长思过之处。】柳鱼深深注视着这一切,道,【我来迟了。】
她的过,不在于一时心软被依桑成功篡位,而在于被夺权之后,民心所向并非她。
如今雌性的声波力量往往在生育后变得越来越有限,最后甚至会消失。而雄性人鱼却是愈战愈勇,近些年像是被依桑的存在所渲染,慢慢进化得更加强大,智力完善。他们已经不甘于被雌性指挥。
那时连老祭祀都为依桑站了出来。他说人鱼一族必然要走到这一步,他说这是天命所在,不可违抗。
柳鱼不信命。
但是这次回来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离开或许真的才是正确的选择。人鱼们依旧歌舞升平,安居乐业,甚至隐隐现出从未有过的繁华。没有人将依桑的离经叛道放在心上。
她终于明白,她所曾做的努力,原来注定都只将会被历史车轮碾碎,她所坚持的一切,原来都只是笑话。
“怎么了?”
叶柏舟忽然道,他看向她,声音迟疑而眸色温柔。
柳鱼不解抬头。
叶柏舟抬手,粗糙温暖的指腹在她双目下脸颊上轻轻抚摸,道:“这双眼睛,像是要流泪一样。可惜这是海里,我看不到你有没有哭。”
【我……】柳鱼微微怔住了,就那么仰着脸望着他,像是能从他的眼睛里望到亿万星辰,沧海桑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软弱,会产生这么多懦弱自怨的念头,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以为自己无坚不摧。
可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历史总在重演。】她垂下眼帘,喃喃道,【我总在扮演被掠夺一切的失败者,而且失败理由是那么地光明正大,理所当然。*。**/*过去在这里是这样,后来去辰砂世界也一样。为什么那些人总有千百的理由要我妥协?为什么我所坚持的到最后都会化为泡影?难道我生来就是做踏脚石,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说到后来,她的眼神陡然锐利阴狠起来:【我不相信!】
叶柏舟默然不语听她低低控诉,末了才开口道:“这世间善恶黑白,本来就不是一张嘴能辨得清的。他们自诩正途,划归对错,咱们却不一定要遵守,”他与她十指相扣,安抚般摩挲着她柔软的手掌,道,“总之……我会伴着你。这一次失败了,还有以后的机会翻盘,只要活着一天,便没有绝对的妥协。你若想夺回族长的位子……我身上血脉似乎是你们一族的天敌,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柳鱼还没说什么,他心里已经开始帮她谋划种种了。
她听他这么认真的一番话,冰冻的心脏像是被春水慢慢化开,无限的暖意充盈了心房。
她道:【其实……除了刚刚离开族里的日子,后来我都没再想过夺回权力。这次回来看过,更是确定了这一点。人鱼一族并不需要我……而且我自问,无论是对族长之位的重视还是治理族内的能力,大约……都不如依桑。我不服气的,只是他用的手段太不入流而已。】
叶柏舟闻言轻笑起来:“瞧瞧,没一会儿,就说服自己了。不知该说你不上心,还是心太软。”
柳鱼听了这话,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二者皆有吧。毕竟是同族,人鱼一支仅此一脉,不可能不心软。现在的我……也的确没什么争权夺势的心思了。】
“那游戏呢?”叶柏舟天马行空地问道,“也没争的想法了?”
【当然不。】柳鱼立刻答道,【这两者天差地别。族里已成定势,再更改恐怕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辰砂那边我却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帮会,还有樊玉那些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叶柏舟对初代玩家的野史也是颇有了解的,便问:“那林霖呢?我觉得他倒戈那件事,跟你弟弟篡位很像。你要怎么做?顺其自然?”
【……】柳鱼静了片刻,忽然嗔道:【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是比较在意你跟过去那些家伙的事……”叶柏舟诚实道,“心结么,开始处理了就一起解开吧。”
柳鱼却不答他,只道:【先出去再说。】
“好吧……”叶柏舟察言观色,忽作严肃状:“不过媳妇儿——”
【怎么?】
“先来渡口气~”
【……】
两个人离开没有通知任何人,但走回珊瑚森林外时,依桑却带着一大批人追了上来。
【姐!!】那容颜如雪制冰雕的高大雄性美人哭丧着脸,又开始啰啰嗦嗦:【你真的要跟这人类走?你真的决定是他了?不改了?你看看他,再看看我,他有我白吗?有我眼睛大吗?你怎么能看上他?要是将来你们俩闹矛盾,你把他挠烂了,你不是也要跟着受伤?你怎么能因为他受伤?你还是选我吧,姐?】
叶柏舟看他这架势本来以为他是来寻事的,听着这一堆没头没脑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柳鱼看都懒得看他,拉着叶柏舟瞅巨龟准备走。
【我来说正事的!姐你看我一眼啊!】依桑道,浑然未觉身后一群人鱼怜悯同情的目光。
人鱼甲:【王真的太执着太痴情了……感动!】
人鱼乙:【苦恋姐姐还驱逐她,王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葩呀……】
人鱼丙:【乙你的鱼鳞在尾巴上呆的不耐烦了?】
人鱼乙:【我错了!】
人鱼丙:【今晚来我房里,我答应不举报你。】
人鱼乙:【=口=!!】
人鱼丁:【我感觉那个人类除了底下的俩肉茬,长得也蛮顺眼嘛。】
人鱼甲:【再帅能比得上咱们王的天姿国色?】
人鱼丁:【你也承认他帅了……】
人鱼甲:【……】
【你看我的手里的东西!】依桑举了一个盒子出来,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要。快看快看!不看后悔!】
柳鱼已经上前开始和巨龟沟通。
【姐!!】依桑见状撕心裂肺地大吼起来,【母亲的红莲石你也不想要了吗?!】
柳鱼倏然回头。
【那天父亲惨死……我背着你回海底,母亲怕我累便接过了你,我在后面悄悄回去了一趟,想找父亲的尸身,不然母亲连个蚌珠同眠的伴儿都没有了……周围太混乱,我没有找到……却看到了这颗珠子。】
依桑说起这事,神情肃穆了几分,配上端丽的长相,看起来总算有点正经模样。他见柳鱼看了过来,便继续道:【后来你百岁寿诞,我把这颗珠子装在蚌里送给你,却被你看也不看地丢掉了。我只好又捡回来……现在我送你,你能不能收下?】
他见柳鱼沉默,忙道:【其实吧,那个人类他血统那么浑浊那么乱,不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有这个珠子更保险一点对不对?】
讲到这里,柳鱼终于被说动了,开口道:【我收下。】
【哎!好~】依桑一听立刻喜笑颜开,捧着盒子游过来,边道:【盒子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上面的花儿雕了好久,手指都磨破了,该死的雄性肌体恢复太快,不然让你看一看上面的伤口……你一定会心疼的……】
柳鱼拿过盒子随手便递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