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君在一旁瞧着,见她似乎不像是说谎话,当即抿了抿唇,道:“皇上,不若立时让人去什么拐子胡同看看,许是能查出什么来。”
“是,是!”甄道姑连连点头应道:“请皇上派人去看过,就知道贫道说的是真的了。贫道当时被那宫女骗了,以为真是她家里的事,万万没有料想到是要害宫里的娘娘。若是贫道知道,是绝不敢做这样的事儿。何况,贫道自知这样的事儿是极损阴鸷的,所以贫道也是出了宫,另外托相熟的人办的。那人就是青心观的陈道姑。这,皇上也可以去查一查。”
霍延泓扫了尹航一眼,沉声道:“让孙烈立时待人出宫一趟,先往拐子胡同看看,再去青心观。若其中有什么不对,”霍延泓语顿,锐利的双目看向甄道姑,两道寒光从眼中流出,极是森冷,“但凡有一句不时,直接将你拖出去打死。”
甄道姑被这话吓得立时伏地,迭声道:“贫道觉不敢妄言。”
霍延泓扬了扬手,只道:“先将她带出去!”
袁楚楚见甄道姑被人拉着下去,不禁垂首,低声道:“皇上,嫔妾听说那脏东西,离得越近越灵。所以嫔妾觉着,那东西只怕不会在宫外。既是有人求了上林苑的道姑,必定也是跟来上林苑的宫妃。皇上倒不如搜一搜各处,总会搜到那脏东西。不然等孙侍卫回来之后,再打草惊蛇。”这话说的头头是道。
姜子君沉吟着颔首道:“是呢,眼下倒不如先在各处查一查。若是查不出来,咱们便只等孙侍卫的消息。若是查出来了,倒也不必再费工夫。”
霍延泓低低的嗯了一声,将这件事交给了姜子君去办。待姜子君领旨欲走,他又不忘提醒姜子君道:“这件事儿不必与元妃说,也不用惊动太后。你另外寻个说法去搜宫,没结论之前,也不必先惊动旁人。”
姜子君喏喏到了是,回身与袁楚楚一块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姜子君也不急着让人去各宫搜查,先细想了想怎样的说法算是妥当。
“德妃娘娘倒不如说是嫔妾的宫里丢了要紧的东西,所以来请您四处搜一搜,查一查。”袁楚楚含笑的开口。
姜子君抿唇略一点头,道:“就这样办吧!你随着本宫一道去看看,也算能让人信服。便先从你住着的栎阳宫,再去本宫的扶荔宫。定昭仪禁足,最后再去甘泉宫。”
袁楚楚陪着她一笑,悠悠道:“皇上交代,娘娘难免要亲自去查看。不过,这由头是因为嫔妾宫中失窃。嫔妾的宫所需最后一个去搜,不然反倒让人心生疑惑了。”
姜子君淡然含笑,“从前到没发觉你是这样仔细的人。”
两人简单商议一番,再不多言,各自上了仪轿,先奔着栎阳宫去。
栎阳宫的主位是恪贵嫔冯岚,如今要搜宫,自然先从主位的宫所开始。姜子君带着人进了栎阳宫的正殿,此时刚过晌午,冯岚正在内殿小憩。见德妃与袁婉仪来了,宫人立刻进门通报。德妃也不立时让人去搜查,而是让人先去请了冯岚起身。
白芷脚步轻缓,不疾不徐的进了门,缓缓道:“娘娘,德妃娘娘带着袁婉仪过来了。说是袁婉仪宫里有个要紧的东西失窃,要四处查一查。请您不必着急,梳妆收拾好了再出去也不迟。”
冯岚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半支着身子,歪在榻上冷然一笑,叹道:“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手,可这袁婉仪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白芷进前,将脚踏上的绣鞋摆好,扶着冯岚起身帮她穿上鞋子,缓声问道:“娘娘,那东西……”
冯岚凑近了白芷,语不传六耳的交代了几句。白芷连连点头,又让人打水进门。为冯岚从新匀面梳妆,换了衣裳。这才慢悠悠的去了明间与德妃、袁婉仪各自见了礼。
德妃温然含笑,向她简单的说明来意,才让人去四面搜查。几个宫女仔细的在内殿,明间、次间、尽间都细细的查了也没查出来。很快便有宫人将一个铜盆端了过来,向姜子君回禀道:“娘娘,从外面的游廊下寻到了这个。恪贵嫔的宫人不让打开这个。”
冯岚淡淡然的扫了一眼那铜盆里的木盒子,笑呵呵拦了德妃、袁婉仪,“这是沈容华从宫外给嫔妾请回来求子的小娃娃。沈容华说是这东西一旦进了水就不能出来,否则,大不吉利的。”冯岚说着,眼神清澈,明朗的笑向袁婉仪道:“袁妹妹那里也有一个,里面的东西你也看过的,绝不会有你宫里丢了的东西。”
袁婉仪微怔了怔,尴尬一笑,“这个,确实是沈容华之前请过的东西,里面是个小人偶。”
姜子君一听小人偶二字,当即道:“不能从水里拿出来,总能从水里打开吧?在水里开了盖子,再关上也是一样的。”
第80章 意料之外()
冯岚面上微微露出难色,落目在袁楚楚的脸颊上,极仔细的打量着袁楚楚面上的神色,含笑尴尬的像袁楚楚问道:“袁妹妹到底丢了什么,你明知道这东西自放进铜盆之后我就再没打开过,如今还非要查这东西。”
冯岚往日是那种极为和气乖顺的性子,很少说这样硬邦邦的话。姜子君眼瞧着冯岚推三阻四,亦发疑心起来,挑高了眉头,曼声与宫人道:“打开看看,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黄槐立时喏喏应下来,亲自将手伸进水里,把那封着的木盒子打开。之间那木盒子里的东西不过是寻常的小人偶,袁楚楚瞧见那其中的人偶似是与之前瞧见的大不相同,微微一怔,“恪贵嫔,这人偶与之前放进去的好像不是一个。”
冯岚扬眉,轻软的一笑,“仿佛真不是一个呢,可当时沈容华仿佛是随手取了一个盒子也没打开,就那么放进去了。那天妹妹你也在的,她放进去之后我再没打开瞧过,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偶与你们的有什么不同。”冯兰语顿,满含深意的看向了袁楚楚,慢悠悠的和说道:“如今各处都查了,袁妹妹可查到要找的东西了?”
袁楚楚心里一凛,神情有些僵硬,勉强笑道:“原本也晓得不会在冯姐姐这,不过是各处都查一查,实在是要紧的东西。”
冯岚抿唇,笑脸盈盈道:“既是了不得的东西,都惊动了德妃娘娘,自然要好好查一查。来过我这,一会儿总要去沈容华那瞧一瞧吧。”
袁楚楚不经意的蹙了蹙眉,听见冯岚这么问,颔首笑道:“是,自然要去沈容华那瞧瞧。咱们,”袁楚楚说着看向德妃,“咱们这就去沈容华那边。”
德妃低低嗯了一声,冯岚竟也跟着她起身,挽了挽臂上的披帛,笑呵呵道:“那我也一同去瞧一瞧,左右也是无事。”
姜子君也隐隐觉出冯岚的不对劲,只扫了一眼袁楚楚,也未阻拦,回身带着黄槐等人往沈青黛的住处去。
彼时,沈青黛一身妃色衣裙,站在廊下给几盆前日红浇水。瞧见德妃、恪贵嫔、袁婉仪结伴进门,微微一怔。转瞬,便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各自见礼。
“该小憩、午歇的时候,德妃娘娘、冯姐姐、袁妹妹怎的都来了。”沈青黛一番话落,眼波看向袁楚楚。
袁楚楚站在德妃、恪贵嫔之后,瞧见沈青黛眼波过来,细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旋即,抿唇笑道:“是嫔妾屋子里有样要紧的东西寻不着了,所以要叨扰姐姐,让人四处查一查了。”
如今冯岚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眼前,又要搜查自己的宫室,她心里自然清楚,怕是没在冯岚那里搜出来那个桃木人。也不晓得是哪儿出了问题,心里当下狐疑,却也不拦着,满口应了下来,立时回身引着几人去院子里的阴凉处暂坐。又命人端了冰碗,茶点过来。
冯岚神色与以往大为不同,沈青黛从她的眼波里,似是瞧见了一丝讥讽和狡黠,似笑非笑,曼声悠然道:“七月流火,立了秋,眼瞧着也要进八月了。这个时候还用冰碗,不合时宜,妹妹可别贪凉多吃,可是伤脾胃肠经的。”
沈青黛亲亲热热的一笑,神色极是温和,“姐姐说的是,不过十八只秋老虎,眼下又是添火添燥的时节。今儿个不凉快,又刚过上午,日头最足,怕热着德妃娘娘与袁妹妹。”
冯岚淡然含笑,闲闲道:“自然,该吃什么,该做什么,妹妹心里最是有数。咱们一起住了这么久,我还不晓得妹妹你最是知冷知热吗?”冯岚这番话听起来,原本像是顺着沈青黛说出来的一句知心话。可怪在她语气里有些阴阳怪气,不冷不热。听着就不大像是寻常的好话,更像是话里有话,暗中点拨什么了。
袁楚楚不尴不尬的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敢多说什么。几人这样坐了一会儿,自沈青黛的殿阁中也端出来一个与冯岚一样的铜盆。宫人也是拦了一把,不能轻易打开。
冯岚嗤的一笑,轻慢的说道:“就在水盆儿里打开吧,我的那个也是德妃娘娘的人在水盆儿里打开的。袁妹妹那东西是顶要紧的,不可不瞧!”
沈青黛眉心动了动,最后咬唇横了花楹一眼。花楹忙伸手将那盒盖翻开,里面的小人偶虽与冯岚宫中的大是不同,可也没有什么不妥。
这时间,四面来人又向姜子君回禀,说是在沈青黛这里也没搜出来。
沈青黛与袁楚楚两人神情如常,倒是冯岚面上不觉露出了一丝惊诧,可那神色自面上浮起,转瞬而逝,谁也没看清楚。
德妃低低的嗯了一声,立时起身与袁楚楚道:“袁婉仪,咱们再去别的宫里瞧一瞧吧。”
袁楚楚有些怔忪的发着愣,听见德妃这话,是一动未动。德妃又开口唤了一声,袁楚楚才猛然回神,讷讷的随着德妃起身。几人一边往外走,袁楚楚便忍不住一边往沈青黛那一处瞧。
冯岚在旁看着,将这番情景尽收眼底。待德妃与袁楚楚走远了,冯岚才回身,向着沈青黛一笑,若无其事的叹道:“也不晓得袁妹妹宫里是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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