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像场人间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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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像场人间喜剧-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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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等着接受赔偿便是了。

    有人从那一侧一头跌过来,史迪文敏捷地将我揽开一步,得以幸免。那人将幕布顶了个鼓囊囊的大包,随即稳住脚步,匆匆退去。

    我莫名被这天灾般不可抑制的混乱所鼓动了:“史迪文,你能不能”

    但也至多是到这儿了。那样的话,我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不能。”史迪文说。

    我被吓了一跳。他不仅仅是笃定于他的答案,首先是笃定了那被我腰斩了的提问。

    他又补充说:“能的话,最迟在厚福出生后,我早就那么做了。”

    离婚。他知道的,我的提问是:史迪文,你能不能离婚?

    这是个太冒险的壮举。这一问,我在他面前便一无所有了,底线,余地,甚至是非曲直,都被我通通牺牲了。

    “滴。”史迪文报时似的,“这回五分钟是真的到了。”

    他率先钻出了幕布。

    我如同下了赛场般,垮下肩膀,气喘吁吁。我们都是急性子的人,当初便是一拍即合,中途的当断不断,大多归咎于对真相的遮遮掩掩。我对孩子的出处一否再否,而他只字不提高慧,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拉锯不是吗。他说的对,高慧这名字太温润,对我来说全然不如“史太太”带劲儿。

    如今他的一句“不能”,真没辱没我们所崇尚的好聚好散。他无须再让我做什么决定,我的侥幸通通落空,换来四个大字,此路不通。

    结束了。

    幕布一下子被人掀开,于小界寻我至此:“何荷?”

    他并没有挂彩。周综维再怎么穷凶极恶,也无法全然置他在于氏珠宝行中的地位于不顾,火力集中在那“烂泥扶不上墙”的飞镖手身上就好。

    我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喔,分出胜负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自保啊,刀枪不长眼。”

    “出来吧。”于小界向我伸出了手。

    我将手交给了于小界。

    我不想找什么替代品,更不想以此激怒谁谁谁,只是我的日子不会因为一段关系的结束而全盘结束,而我的问题,也只有我亲力亲为。那么,无论于小界是痴情种子,又或是披着羊皮的狼,我也皆只有迎头奋战了。

    香槟塔即便化作了一地的渣,也还是颇为壮观。

    这会儿人人都住了手。周综维从头到脚沾满了奶油,却仍坚守着。他竭尽余力,安抚着众人:“好了好了,小插曲,诸位都就座吧,咱们继续,继续啊。”

    于泽是被扔下台的,他索性就坐在了那儿,曲着腿,啐出嘴里的血腥。

    郑香宜还在台上。她刷的脱掉了于泽的外套,扔到地上,也不在乎背部是不是裸露大片的肌肤。她走到周综维对面:“嗯,继续啊。”

    于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自嘲地抓了抓头发。

    郑香宜从狼藉中找到麦克风,还喂喂了两声,确定有没有失灵。接着,她字字铿锵:周综维,你愿意娶我为妻吗?爱我,尊重我,保护我。不论我一天吃几顿或是一顿吃多少,双下巴或是水桶腰,始终忠于我,以我为荣,不离不弃。

    周综维呆若木鸡。

    “说你愿意啊。”郑香宜说着,伸手从周综维的衣领上挖下一指奶油,塞进了嘴里。

    可惜,周综维却只有嗫嚅的份儿:“香宜,你别这样”

    表姨第一个爆发。她随手抄了什么向周综维掷去:“混球!你个混球啊!”

    郑香宜拾上于泽的外套,披上,下了台,对于泽道:“走啊。”

    于泽耍赖似的坐在地上,伸出手,要郑香宜拉她。

    郑香宜拉了两下没拉动,他只好自己发力:“真不中用。”

    于泽和郑香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

    于小界找到我的外套和皮包,兴致勃勃:“走,我们去搅合搅合他们。我二哥从小就把动手当家常便饭,冥冥中这是台下二十几年的功,只为这台上几分钟啊。否则一个打那么多个,被抬出去可就没有这么威风了。”

    父母那厢一锅粥了。周妈妈声嘶力竭:“郑香宜,你给我回来!”

    表姨夫迎战:“他们还没登记,没登记就还不是合法夫妻。香宜是我们的女儿,还不是你们的儿媳,你们没权力对别人的女儿大呼小叫。”

    我对于小界交代:“香宜这一撒丫子,表姨表姨夫那儿我总得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好了。”

    于小界没应下。他也不是白白在顾虑,这会儿,史迪文还在,他和高慧仍远远地坐着,以旁观者的姿态。

    我接下外套,穿上:“亲兄弟和表姐妹欢聚一堂,想想就趣味盎然,我巴不得找找乐子呢。你先去追上他们,怎么说也是一个受了皮外伤,一个受了心伤,都不是正常人,别再出岔子。”

    我没有接下皮包,给了于小界定心丸:“你帮我拿着包,在外面等我。”

他的处境,和我的处境() 
我不免要目送于小界几步,可等是时候可以撤回目光了,他又马上便要途径史迪文和高慧的位置。舒铫栁艺绞げ涣四且惶骄烤沟�***,这下子又根本撤不回目光。

    于小界提着我的皮包,也别有一番韵味。他摆着臂,使得我皮包的金属链隐隐作响。

    到这时,我才正视高慧的脸。

    她是有把年纪的了,相较于秦媛,她像是对那飞流直下的时光无能无力似的,只好随它在脸上雕雕琢琢。史迪文的出身,不再是他伪造的什么商教联合,物质和精神的融会贯通。在他有妇之夫的身份确凿之时,他出身于东北乡下的传闻,也就不再仅仅是传闻了。而高慧,更是这一结论的有力佐证。

    她此时是个妆扮过的乡下女人。史迪文自不会将她原封不动地携来。他会教导她,妆扮乃“国际大都市”的基本礼仪彐。

    她的头发别致地盘在脑后,身着枣红色中式上衣,黑色长裤,黑色平底皮鞋。她手大脚大,身板不胖,但偏向于粗壮。她最出众的地方,便是她的眼睛,大而黝黑。但最扣分的地方,也一样是她的眼睛,那样无神,真是暴殄天物。

    于小界和高慧,摆明了互不相识。

    可这也是无用的结论。若于小界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他旗下也自有乌压压的狼崽们,会代他出面祜。

    高慧或许是难得出来凑凑热闹,兴致高昂。她一直对史迪文说着什么,史迪文句句应和,至少也要点点头才行。

    于小界的脸我无从研判。

    至于史迪文,他在这一过程中还真是大大方方,他是轻蔑地将对方看了又看。那是我见所未见的史迪文。我见过他的自信和戏谑,也见过他的隐忍或狂暴,无声的威胁更是他的拿手好戏。偶尔将双目化作铡刀杀杀人,他也不在话下。而今天,他更甚,他凌厉且胜券在握,像是杀了于小界会脏了他的手似的。

    事情到这里,尚未结束。

    于小界距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而这时,高慧像是要做什么,缓缓站了起来。

    是的,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我听到我倒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嗬的一声。

    于小界泰然地走了过去。

    而高慧无须人搀扶,迈开了脚步,那方向,大约她是要去方便方便。

    余下我和史迪文。他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我的“闲事”他视为己任,他当我是反叛的小孩子,当他愈是下禁令,我愈是要冲破牢笼,于小界手上的我的皮包,就是我对他至高的挑衅。于是乎,他对我横眉冷对。

    我也自有我的愠色。我给了他五分钟的时间,他滔滔不绝,可有关那轮椅,仍是一个谜。他说推来就推来,她说站起就站起,将我涮得团团转。

    周妈妈陷入了是挽回,或是撕破脸的两难之中。表姨夫偕同表姨,对她文绉绉地说了句“后会有期”,下一秒钟,就被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团团围在了中央。

    有些人已本末倒置,口口声声要郑家赔偿经济损失。

    有些人甚至对表姨和表姨夫推搡。

    我抛下史迪文,代表郑家出战。

    对方个个帮亲不帮理,我也就只好以暴制暴。我抄上新娘熊仔的玩偶,想了想不合适,放下,又改换了新郎熊仔,向周家人抡了过去。

    受伤是万万不至于的,但那一人高的新郎熊仔如同横空出世,继而又被我耍得出神入化,令众人无不呆若木鸡。后来,它不堪我的猛烈,内里的填充棉炸开了锅似的,化作漫天飞雪。

    “走啊。”我掩护着表姨和表姨夫,独自垫后。

    没了对手,万物皆静悄悄,唯我独耍。末了,我将干瘪的新郎熊仔一甩,双手撑住膝盖,扑扑地吐着粗气。有些人的确像弹簧,我才一松懈,她们便又露出头角,嘀嘀咕咕地:哟,至于的吗?这人没病吧

    我在直立前,自下而上抹了抹脸,把不争气的泪水,拢去额头,权充挥汗如雨了。

    我回过身。

    史迪文还坐在原位,在横眉冷对之外,他的唇角多了一丝丝值得玩味的笑意。十有八-九,我适才的拳脚功夫,大大地助了他的余兴。

    高慧回来了。她洗了手,一边走,一边抻高了前襟擦了擦。

    她走向史迪文。

    而我要追上我的大部队,也须途径史迪文把守的关口。

    有人给史迪文打来电话。他摸出手机,接听。我有常识性的判断,那是公事。

    我和高慧从两个方向纷纷走向史迪文,我依我一贯的步速,不抢,也不退让。要当他们是泛泛之交或是陌路,从今天开始即可,不用明日复明日。

    高慧先我三步,还有两步就可以回归史迪文的羽翼之下,可她掉了链子,膝盖一曲,身子就缓缓向下滑去。

    史迪文接住了她。

    他是游刃有余,在接住她的同时,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撂在了地板上。

    他是佯装不小心掉落,但我可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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