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迪文,什么叫你是这儿的股东?”
“花的真金白银,和朋友一块儿投资了这儿。这块地地价被我们捞了个便宜,建造上每一分钱也通通花在了刀刃上,至今收益颇丰,不失为一次英明之举。”史迪文只有这三言两语,但该点到的地方,都点到了。
“乔先生不知道?”
“不知道,他没必要知道,也不会知道。”史迪文掀开电脑,仍有公事要做。
“你会不会太辛苦?”
“我没有骄人的家世,”史迪文停顿,“别误会,在家世的问题上,我不会再做蠢事,我只是说,为此我势必要比别人辛苦一点点,方可跻身人上人的行列不是吗?”
语毕,他接着投入公事,分心道:“除了好胜心之外,每个男人都会有一个女人,会为她而冒出不可救药的大男子主义,想让她当少奶奶,给她锦衣玉食。只不过,有的人是想想就作罢了,而我,是个行动派。”
“我是不会让你养的。”我捅破。
史迪文忽地抽过一纸文件团了个团儿,向我掷来:“今天不会,不代表永远不会。”
我迟钝,被纸团儿正中了眉心,不免气恼:“永远不会,我的事业也还蒸蒸日上呢。”
“瑞元没前途的。乔先生和宏利,一准儿是这次的赢家。”史迪文泼我冷水。
“不如你带着乔先生的交易团队,来我们瑞元,我们瑞元可以接受和宏利共襄盛举,去他妈的乔先生。”额外地,我还打了个响指,“两全其美,是不是?”
史迪文却一口否定:“你死了这条心吧。事业前途诸如此类,你还是交给我好了。舍乔先生而取瑞元,何荷,你我在总和上会因小失大。”
我闲来无事,随手将纸团儿展开:“你我算哪门子的总和?我们各走各的阳关道。”
那不是什么文件,白纸而已,却又不是寻常的白纸。它和这无名氏度假村有异曲同工之妙,又是半个字没有,只右下角印有一支水墨色荷花。
我还怔怔然着,史迪文便合上了电脑,来到我面前:“走吧我们。”
他生龙活虎地,人都到我面前了,被他反弹的座椅还在刷刷摆动。
“上了球场,你总不会拼命吧?”我坐着,正好可以把到他的手腕,“脉象虚弱,你好自为之。”
每一次我对史迪文采取主动,结局都会被他化被动为主动,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没挣开手腕,上前半步,用另一只手将我的头拥入怀中:“你还会号脉啊?真是才貌双全。再试试,这样还虚弱吗?”
我手中的史迪文的脉搏,正在有力地加速。
史迪文在我脑后的手发力,阻止我挣开:“就一会儿。你别满脑子都是我们这样做不对,算我一个人头上好了,算我一个人不对。原则这东西,你有,我可以没有,反正是误打误撞,又不是我们设计安排,那么我乐得对你能调戏,则调戏,你也该乐得陶醉地将计就计这才叫两全其美。”
“我还是该躲你远远的。”
“呵,用不用这么绝的?”史迪文松开我,摆摆手便走,“我先过去,你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还是我先吧。”我追上前,“哪有主人溜之大吉的道理。”
“可是你脸好红诶,先降降温吧。”史迪文揶揄我。
门在史迪文身后严丝合缝地关好。我心头长草,站了坐,坐了站,偏偏这房间里尤其单调,无处可消遣,我只好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办公桌前。
文件夹里的纸张,码放得并不划一,有几张探头探脑。
我一捻一抽,可不等一目十行,脑中便滴滴地警铃作响。
我抬眼,四下一探,果然,在挂钟一侧,正隐着一只小小的摄像头,这会儿正和我大眼瞪小眼。
若他史迪文真是有来头的,人人唯他马首是瞻的大股东,他地盘中的摄像头,倒不会为他人所控,终端只会是他。于是,我缓缓将手中的文件插回了原位,对着摄像头含混地比了比中指,而后扬长而去。
我和乔先生占据了网球场围栏外的桌椅。
其余四人,这会儿正挤在同一场地中,二对二地用接发球来热热身。汪水水自然会和史迪文肩并肩,所以于小界和于烨,只好兄弟齐心。
还真被我说中了,汪水水褪下外衫,其中的网球衫,还真和我撞了衫,再含带上毫厘不爽的尺码,可谓撞了个针尖对麦芒。
乔先生落坐后,便有手法高明的按摩师,立到他身后为他按摩肩颈。他闭目养神,一时间似乎没有和我交谈的兴致。
“在上海安华的时候,我还多亏了乔先生的美言和庇护,一直没机会说声谢谢呢。”这是我进退两可的开场白。
“哦”乔先生回忆着,“你是说,steven因为你,和什么人大打出手的那次?”“是,而且是在安华同仁的眼皮底下,呵呵。多亏了您,替我把流言蜚语消灭于萌芽。”
乔先生一心享受着肩颈上的手法,点点头:“小事一桩。”
而我正以为这就不了了之了,他接了下一句:“那次,对方不会恰好是于四公子吧?”
“嗯,”我将视线投回网球场,“还就是这么恰好。”
于小界的球技精不精湛,这会儿还在赛前便有了定论了。他每一球都会无误地喂到汪水水手边,但对史迪文,一来刁钻,二来杀气腾腾,一拍与一拍间变换得游刃有余,无一失误。
如此一来,汪水水风头大劲,人美,招式更美。
于烨的球技,如同他的舞技,乏善可陈。他不勤于跑动,大半的球交给于小界。
至于史迪文狼狈极了。接不到球就是好的,额外地他还须对球左闪右避,以求自保,更有一次,他接是接到了,球拍却被硬生生地震得脱了手。他苦着脸将手甩了又甩:“等等,我带个护腕先!”
乔先生触景生感:“何小姐和于四公子,是郎才女貌啊。”
我有一肚子的赞言:“我这样说,会不会像王婆卖瓜呢?可于小界他,的确不可多得。两年半,他用两年半的时间做到于氏副总的位子,海内外上至公司收购,下至珠宝行家家分行的盈亏,他一向亲力亲为。商场上的事,我是外行,但可以断定的是,他做人有分寸,做事自然”
我的长篇大论,有些急功近利了,以至于乔先生打断了我:“总之何小姐没选steven,是对的。”
我失去了主控,不由得发问:“哦?乔先生是这么不护犊子的人啊?”
一定……要把你的名字拴在我身上()
我嗞地一声,将大半杯的果汁一吸到底:“扶不起的阿斗?那又留他做什么?”
果汁没了,杯子却仍被我握在手上,像是非握个什么才有底气似的,只等乔先生的阴损登峰造极,我会用最直接的方法,给他抹颜色看看。舒铫�
乔先生重新闭目养神:“天赋他是有的,只不过,充其量也只是一块垫脚石。而离了我,他一块垫脚石,和满大街的石头又有什么分别?”
我的指甲握到泛白:“怪了,在上海,您可是对他褒奖有加。哦面子话是不是?”
乔先生笑了笑:“如今我可当你是朋友喽,朋友才说说心里话。妍”
这时,若不是汪水水的呼喊,我手上的杯子无疑会寿终正寝,即使不摔在乔先生儒雅的小脸儿上,也得一不小心,摔在我自个儿脚边,否则我满满的心头之恨,无处消解,还不要了我的小命。心里话,心里话?纵然他姓乔的的嘴脸我早一而再再而三地领教过,可今天他对史迪文供认不讳的侮辱,仍让我仿佛白白在这险恶世道打滚了三十一载,让我倒退回初生婴孩,喜怒由心,全不由人。
可汪水水一声呼唤震住了我:“steven,小心!”
话说史迪文还真的取了护腕来,正慢悠悠地一边戴,一边归位瑾。
而于小界一记平击发球,球速极快,直直地威胁向史迪文的脸孔。
我暗暗嗤笑汪水水的少见多怪,以史迪文的反射神经
而枉我这么笃定着,直到那颗金黄色的炮弹,按既定轨迹飞行了一大半,史迪文仍无动于衷。末了,他一偏头,球削着他鬓角之上的头发,一闪而过,触地后弹至铁丝网,发出哗哗的震颤声。
史迪文捂住半张脸:“啊”
可我这一次仍是笃定:千真万确,那一球只殃及了他的头发。
球场上的其余三人包括于小界在内,再以汪水水为首,无不从四面八方包抄而上,关询声声入耳。
反观球场外的我和乔先生,倒是稳如泰山。
“晕晕晕,头好晕哦。”史迪文说归说,却还独立得什么似的,拨开汪水水的纤纤玉手,独自下了场,“一时半会儿我是奉陪不了了,你们继续,继续啊。”
史迪文一屁股坐在了我和乔先生中间,“伤”的是挨着我这一侧的半张脸。
乔先生一挥手,挥退了按摩师,对史迪文和风细雨:“之前是由着你吹嘘如何如何厉害,就是无缘亲眼目睹,今天这又泡汤了?”
“哎,眼冒金星啊这会儿。”
“呵,小聪明。”乔先生一语道破。
史迪文不置可否,但放松了捂着脸的手,对我飞快地挤了一下眼睛。
我别过头笑了笑。
在我的天平上,对乔先生的厌恶,再加上史迪文的出丑,也远远不及他毫发不伤的退场来得重要。我一向有骨气,张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闭口便是死也要站着死,可这次对他史迪文破了例,只要他无恙,只要他不再流血不再倒地,耍小聪明也好,弱势也好,怎样都好。
于小界走到铁丝网前:“乔先生,赏不赏光啊?”
汪水水也要退场:“你们单打好了。”
而史迪文,又哪里会弱势:“别别别,咱们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单打多无聊。乔先生,您来都来了,松松筋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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