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寂静
“鞋子破了为什么不说?”风沉西突然问道。
“啊?”女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动了动露在外面的脚趾,忐忑地道,“我只是,只是怕你会嫌我麻烦。”
然后,就不要我了
这时候,那名被吩咐下去的侍女走了进来:“主上,都准备好了。”
风沉西面无表情:“你跟着竹下去吧!”
女孩有些害怕他口中的竹,长的虽漂亮,但身上的清冷气质却给了她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她转身跟着竹离去,却听见身后一道极富磁性的嗓音响起:“日后你便和竹一样唤本座主上。”
女孩下意识地回头看着高坐着的男人,却见他单手杵着头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可经他手做出来却那么充满诱惑,那样貌,生的着实精致。女孩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应了声便和竹出去了。
女孩前脚刚走,风沉西就睁开了眼,男人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里是女孩永远也看不懂的深沉。
许久,那侍女再度出现。
风沉西并未睁眼,他只穿了件较为单薄的里衣,下身盖着斗篷,慵懒得躺在软榻上,想来是沐浴过了,特意在等竹复命。
“主上,姑娘已经睡下了,她身上有很多伤,深浅不一,日积月累而成,像是鞭伤,屁股上还有大块大块的痕迹,约莫是上刑用的板块打伤。也就一周前的样子,她还受过伤,最近的都是一些小淤青,多在手臂上,应该是掐伤。”
“上过药了?”风沉西淡淡地问,依旧没睁眼。
“上过了,都是最好的药。”
“你那冰敷玉肌膏给她涂些,女孩子身上,留疤不好。”他吐气如兰。
“是。”竹眼底满是震惊,她还不曾见过主上对谁这么上心呢。
风沉西像是知晓她心事似的,又道:“本座向来不留无用之人。”
竹一惊,低下头:“是,属下告退。”
风沉西隔空轻唤了声,恍然间,只见一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站在下方。
“属下在。”
“派人跟着花儿。”
“属下领命,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白。”
“说。”
“主上为何不查她的底细?”
“本座要的东西,与她的背后无关。”风沉西这才缓缓睁眼,眼睛里透着澄明,“棋子而已,能控制就好。”
“属下愚钝,属下告退。”一股凉意袭来,男子便消失在了这无边的夜色之中。
另一边,女孩睡得很沉,大抵是太累了,她做了一个梦,口中不停呢喃着“神仙哥哥”。
第二天,风沉西优雅地吃着饭,对竹吩咐道:“去给她送些。”
“是。”
风沉西刚吃完饭就见竹走了进来。
“她吃完了?”
“没有,姑娘感染了风寒。”
“你替她医治就是。”
“属下已经命人熬药去了,可是姑娘一直在哭。”
“为何?”
“姑娘吐了一地。”
风沉西了然,抬步走进花儿的房间,只见她瘦弱的脸上泪水不停流淌着,小脸上满是懊恼。地上的肮脏物已经被竹命人打扫掉了,为了散味儿,竹又命人点了檀香。
风沉西的脸有些阴沉:“你哭什么?”
女孩颤巍巍地抬头看着他,哭着道:“我,我不该把东西吐在地上,你,你不要赶我走,不要,不要杖毙我,求求你。”
她虽然失忆了,可是骨子里的奴隶血还在,在这里,是不允许仆人把肮脏物吐在地上的,因为那样会给主人家带来霉运。
风沉西:“本座若是要赶你,杖毙你,又何必让竹替你医治?”
女孩顿了顿,擦了擦眼泪,又耸了耸鼻涕,带着浓厚的鼻音和哭腔:“可是,可是我”
“下次不再犯就是。”
风沉西看着她鼻涕眼泪成了一坨,衣袖上都有,要多脏有多脏,忍住心底的不适,风沉西道:“换身干净衣裳,这饭菜怕是凉了,拿去热一热。”
说罢风沉西就走了,女孩又用衣袖擦了擦鼻涕,望着门口出了神。
其实,就算下次她再吐地上也没关系的,只要,别让他看见就行了。
第4章 风沉西守茅房()
自早上后,花儿就再没见到过风沉西。
她缩在被窝里正思索着风沉西在干嘛,就见竹儿端着一大碗黑乎乎的药和热乎乎的饭菜进来了。
她把药端到花儿面前:“姑娘,该喝药了。”
花儿乖乖坐了起来,经过一天的相处,花儿倒也不怕竹儿了,甚至对她好感十足,毕竟,谁都无法讨厌一个在你生病时这么照顾你的人吧!
她接过药捏着鼻子骨碌骨碌喝了下去,那药不一会儿就见了底,苦得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竹儿把空碗放到桌上,又把饭端到她面前:“吃饭吧。”
“谢谢姐姐。”花儿吞了口口水,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待会儿吃完饭还请姑娘配合一下,让我量一下尺寸。”竹儿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为什么?”花儿拨了一口饭还未送进嘴里。
“给姑娘做衣服,姑娘身上的衣服毕竟是别人的,穿着也不舒服不是?先前是因为姑娘身子虚弱,不便折腾,待会儿量完我就给绣房送去,连夜赶制,大概明日就能有了。”
“谢谢姐姐。”花儿将饭拨进嘴里,强忍着眼底感动的泪水。
“姑娘不必谢我,这都是主上吩咐的。”
花儿愣了一下:他,竟待她这般好吗?
“不知姑娘芳名?”借着这个机会,竹儿与她聊了起来,亲近花儿,也是风沉西交代的任务之一。
“我?嗯,我本没名字,但是昨日主上赐了我一名,花儿,姐姐叫我花儿便是。”
“花儿,这倒是好名字。”竹儿思索着,轻笑一声。
她这一笑倒让花儿觉着亲切了不少,心想着便也说了出来:“昨日见姐姐的时候感觉姐姐很清冷,不过今日便又觉得姐姐很亲切了,姐姐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很好闻。”
竹儿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只见花儿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无限真诚。竹儿便又破功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倒是很讨喜。”她本就不是什么清冷之人,只是主上面前,谁敢放肆?
竹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放到桌上:“这是冰敷玉肌膏,去疤的,待会儿我给你抹了再走。”
“嗯。”花儿含糊地呜咽了一声,低下头拨饭吃,只是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这里的人,对她也太好了。她自己也知道,她以前的身份不会很高贵,走到哪里都遭人嫌,可是,可是主上却将她带回了家,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你多大了?”竹儿并未发现她的异样,问道。
“十四。”
“十四了呀?你这身子骨也太小了,我看着倒像是八九岁的孩童。”竹儿有些讶异。
花儿并未接话:“姐姐呢?”
“我十六,及笄了哦!”
“及笄是什么意思啊?”花儿却不懂。
“就是成年啦。”
“哦哦!”花儿懵懂地点了点头。
“殿中女孩儿并不多,你来了倒是又多了个伴儿,相信兰也会喜欢你的。”竹儿微笑着。
“兰是谁啊?”这里的一切她都还很陌生。
“兰也比你大两岁,你要叫她兰姐姐,和我一样,是主上的婢女。”
“哦哦。”
正殿内,风沉西正坐在文案桌前看着书,据他一尺左右处站着一黑衣男子,那人手持剑柄,站的笔直:“主上,京城传来消息,七王妃逃婚了,是在拜堂之后走的。”
“哦?”男人翻页的手一顿。
“七王爷对外宣称七王妃得了重病。”
“他倒是看得开。”男人翻了一页,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书页,薄唇微抿,似笑非笑。
“主上,林正的意思是需要派人找七王妃吗?毕竟,七王爷似乎很在乎七王妃,也许有点儿用处。”
“不用,如今本座还未打算回京,一切按兵不动。”
“是,属下这就去办。”
将近凌晨了,狂风放肆地怒号着,大雪也被它们卷得不停在空中翻滚。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某处却传来“吱呀”一声,花儿悄悄踏进风沉西的寝殿,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只是某处深邃的眸子早在她开门时就睁开了,而后又从容地闭上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花儿轻手轻脚地往风沉西的床走去,他的床,很大。黑暗中,风沉西单手杵着头,几缕青丝垂在胸前,胸口的领子又开了几分,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花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走到床边,见他的被子只盖到了腰上便替他把被子提上来一些,动作十分轻柔,并喃喃道:“不会冷的吗?”风沉西的被子是用上等的锦缎与棉絮做成的,又软又舒适。
她在床边蹲了下来,双手撑在床沿杵着头看着风沉西的俊颜。突然她发现了什么,俯身朝着风沉西靠近了一些:“你的睫毛好长好漂亮呀。”
风沉西的睫毛确实很漂亮,十分浓密,还很长,像是漂亮的小扇子。
花儿就这样盯了风沉西好一会儿,他能说其实他特别害怕她把口水滴他脸上吗?
忽然,花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敲了一下脑袋,像是十分懊悔:“我在干什么?”差点儿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她看着风沉西,秀眉紧锁,十分纠结,好几次把手伸出去又收回来。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用一根食指戳了戳风沉西的肩膀,然后赶紧收回,紧张地等待着风沉西醒来。
风沉西如她预想的那样缓缓睁开眼睛,像才醒来一样,只是眸子却是没有刚醒来时的朦胧。
“你来干什么?”风沉西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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