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我找处避风地钻木取火,好不容易弄出火星,把纸混着树叶绒点燃。
生出堆火,我来到白天遇僵尸的地方。那个坑洞不像有人工挖掘的痕迹。
因为面积不小,埋人不需要大费周折。而且队伍中出现伤亡,倒斗的人会想方设法带着幸存者避开危险,而不是把功夫放在安葬上面。
我试着用木枝扎入坑洞底部,下面泥沙松软,入地三尺,便有硬物。
我担心又有尸体,于是把木枝抽出来,闻上面的味道。
在洛阳铲没有出现前,倒斗都是用铁纤插入地底,通过带上来的气辨别泥层下面有什么。
木枝带着铁锈味,没有尸臭。我便放心,下面那些应当不是尸体。
没有铲子,我用木枝刨土,慢慢清理出表层。下面用牛皮纸垫着,又有防水布做夹层。
泥巴下面,被我拉出几只大瓶子,还有堆零碎物件。
这个坑洞主要的作用,不是作为坟墓,是用来储存保留东西。
由于上面包着牛皮纸防水,东西还比较完好,铁锈不多。
大瓶子是那种老式氧气瓶,一个超过十斤重,没练过的需要花点力气才能举过头顶。
原来是这些东西,害得我紧张半天。
想不到,有人会把这种东西秘密埋藏在这个荒岛。
更想不到,氧气瓶还有生产时间。
出厂那阵,我才刚生下来,看不出它的年纪还和我一样大。
与此还有几套重型潜水装备,除去有些破旧,还用能。
有这些外物,人可以潜到深海百米以下,在当时能筹措齐这些,可不如现在容易。
在孤悬于东海的岛上,我足足等了二十四个小时。不得已,心灰意懒下,只能为接下来做好打算。花了大力气,我从其中挑出保存最好的重型潜水服,以及一对氧气瓶。
把这些东西往身上压,我就好像愚公驮着一座山峦。食物倒还有些,压缩饼干够我嘴里索然无味的啃半个星期。趁着夜幕笼罩,我把能找到的塑料全部摊出来。
在临行前,我也学过些野外求生的技巧。
孤岛上湿气重,晚上足够聚集些淡水,解我燃眉之急。我还捡了根铁丝,东海里的龙虾母蚌好捉。
我戴着潜水镜,轻易抓着些,勉强解决晚上的饥饿。
打着算盘,我还真没底气确定那人能回来。来无影去无踪,这句话真是写给他的。
但是我心里尚存几许侥幸,打算再等三个日出。要是还没来,我得去寻老爸他们。卫星定位器,恰好我也留了个傍身,大致位置还是能卜定。
在孤岛上第一个日出,我前往那些树叶底下收集露水。回来的时候,海面冲出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粘在孤岛的沙滩上。
我捂着鼻子走过去,尸体在海水里估摸死了几天,浑身肿胀流着胶水样的粘液。基本面目看不清,五官全部塌陷,勉强保持着人类骨架。这人死得蹊跷,身上并无伤口。
我怀疑这是老爸那边的人,因为衣服不是我们这边。勉强掘个坑,把尸体安葬。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立了根木头,算是无名氏。
在孤岛上闲适,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我来回在沙滩上漫步,趁着海面退潮,留下串脚印。即使保存不了多久,我在这孤岛上活动的痕迹便会被完全磨掉。
从天上的星辰来看,过不了多久,就是我来到孤岛上的第二个日出。
要是葫芦再没有出现,那大家最好永远别再见面。
天没亮,可算两个日出。在太阳没有出现之前,孤岛的远方,忽然浮现出三座巨大山峦。
我肯定自己没有眼花,海面上瞬间出现的那三座山,真的静静沉浮在海波中。
说准确点,那是三座连起来的岛屿,每座岛上,都有凸起的山脊。都是大山,夜晚犹如从海底苏醒的巨兽。我趟着海水,半身没在海中。
今天白天,我还没看见海上有三座雄伟的山峦。怎么天刚黑,它们就出现了。
即使是神仙从天上扔下来,总得有些动静不是?
我升起要上去看看的意图。这有潜水服和氧气瓶,游出去没问题。
何况孤岛距离突然冒出的山峦,最多不超过百米间隔。说做就做,这里就我,要干什么丝毫不用商量。我穿上潜水服,保险起见还是背了只笨重的氧气瓶。
洑水下海,东海即使到了晚上,水中依然充斥各种危机。
昨天我下海捉龙虾,见着只三尺多长的,大夹子能把人手指直接夹断。
我游得很快,那三座山峦连绵接壤,安静得像一座太古的神仙遗迹。
我打着防水手电,等回头时,视线看不清孤岛的轮廓。我差不多游出了百米远,不过还是没能登上那三座岛屿。陷在中间,我狠扎回头,干脆继续向前游动。
如此闷头努力,等我再次回头,那座孤岛几乎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下。
这个距离,我肯定有三百米,累得我浑身提不出力气再动。
我在孤岛上明明目量过,两者相距不会超过太远。
可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人眼的极限了。
第174章 海市蜃楼()
我只好停在海中,取下护目镜,瞄眼看那三座岛,是否是有人给我开的玩笑。
三座岛上三座山,左右两边略矮,中间那座最高。
仿佛人的肩膀和头颅,耸立在那,又如笔架。我向前十米,它就退后十米,永远保持着神秘婉约的面纱。
海水里泡着,我刚停下,体温就变冷。受这种折磨,我忽然开窍。这莫非是海市蜃楼?
还真是,否则这三座山高出海面百米,就算有潮汐,也没这么大变化。
于是我停下,愤怒的用手砸碎海面的水波。天色略微发亮,那海市蜃楼不知是从哪盗来的幻景,不过海市蜃楼虽假,投射的却是实物。
趁着云层露出金光,我擦亮眼睛再去看那三座岛,去打量那三座山。
岛上大部分面积,都是山基,看不出有人活动的样子。想起东海中有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山,似乎出现的折射投影,与传说有点类似。
当然,世上若真有仙山,岂不是也有长生?
可能是巧合,不过这三岛的确得了天地造化。
倏忽间,东方鱼肚吐白,一顶红光正好照在海市蜃楼上。眼前焕然一新,层层迷雾虚散,我能看得更清晰。
世人眼中的仙山,应当是山清水秀,云雾缥缈的逍遥仙地。
不过当那三座山显示出小角,我惊得在海中抽筋,差点忘记自己会游泳。
那三座山,哪里和传说中的仙山挨得上。
上面死气漂浮,阴森如鬼蜮,让人以为那是十八层地狱的分舵。
高约近百米左侧山,山上突裸岩石,无草木无泥土,夹裂沟壑,多为黑色覆盖,并有种银灰色气体,从裂烂的缝隙中喷出,像黑绳地狱。
右边高度与左边相同,山上崎岖,通体赤红,犹如红铁,印照燃烧天空,似火狱九重,焚烧一切,乃裂如大红莲地狱。
至于中间那座山,根基从海底拔起,像是不周山留下的残角,山上多玉石草木,光辉皎洁温暖,天堂仙境般,有小溪婉转生出派生机净土。
三座山,比邻而居,然而上面的东西却截然不同。
简直可以用反常来形容,甚至是诡异,如同另一个空间的存在。还有些东西我没来得及看,太阳从云萍中冒出半个脸,海市蜃楼逐渐增发,最后消失无踪。
见了那三座山,可惜是幻影,不知真实的地方在东海何处。
心中有些怅然若失,这是第二个日出,离第三个已经不远了。
我回到孤岛,痛饮收集得来的露水。
游泳后,浑身疲劳,我倒在沙滩上,裹了层沙子保暖,开始扯呼。
等我再次睁开眼,太阳看不见,又是轮弯月悬浮。
我停止打呼噜,发现身边还有点呼呼声。侧身看,葫芦倒在旁边,似乎刚从海里面出来。
整个人有些缺水的征兆,刚到了沙滩,便昏迷过去。我看见这人,不是久别重逢或失而复得的心情。
这王八蛋晾了老子两天,哪怕他现在缺水昏迷,我也照常扑上去,揍了他三拳。
葫芦睁开眼,眼中有些涣散,动了动干涸开裂的嘴皮。我卡着他脖子,心说还真当自己是超人。人再厉害,也不过血肉之躯,逞强有个屁用。
“还知道醒,怎么没渴死你。”我骂了句,不过见他没力气说话,还是把身上剩下的淡水全部灌给他。
喝了水,见葫芦吸上几口空气,又睡过去。
我踹了脚,刚才真该把他同道埋了省事。
第三个日出照常出现时,时间刚刚好,我又睡了几个小时的瞌睡。还算这人有眼力,知道回来。
“你干什么去了。”见葫芦醒来,我发问。
“跟我走一趟。”刚醒,这人没了昨晚半死不活的样子,居然又要动身。
“你祖宗的,和老子说清楚。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弄死,省得费事。”我挣脱开,这次抬脚踹上去,没踹中。
“我不会害你。”
“希望是这样,你把淡水都喝了,去岛上挖井。”我气不打一出,态度自然不可能很好。
昨晚葫芦回来时,身上还有只背包,里面塞得胀鼓鼓。
我翻开背包,里面没多余的东西,仅有几十张麻布。我以为他是去干正事,没想到是为了这些从鲛人身上脱下来的布块。
虽说纺织得不错,不过对于现在这种境况,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你出去两天,就为了把这些布捞回来?”我黑着脸问道。
“有用。”
“有用个屁。”
我发现自己现在非常容易发火。
这人要真游回我们沉船的地方,好歹弄些粮食净水出来。为这些布,好像人还不如布片有价值。
再问胖子他们的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