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左右盘旋,猛冲直撞,她死死抓住后座勉强支住身体,才得以保持头颈不与车门相撞。
脑门刚才被平头士兵击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眼睛微微睁开望见前排两人形态激烈望着后面,身体虽然被车辆摔得东倒西歪,但是却毫不还击。
静姝忽然想到被重击昏迷前开车士兵似乎说还有人接应他们,看来这两人似乎坚持着等接应人马的到来。
她兀自在想,又听到前排之人叫道:“没事!他们不敢直面直射我们!这丫头在我们手里,他们怕伤了她!”接着就再次加速,车辆像飞一般擦着地面行驶。
静姝耳听着,心里一阵紧缩,这样下去不行!
她身体未动,眼睛微睁,发现前面两人都没有发现她已经转醒。可现在该怎么办?这种危急时刻她从来没有应对过,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要跳车?
念头一起,她微微偏下头,看见门把手正在她的头顶。
她摸摸索索一寸一寸地摸到位置,却是狠不下心打开,车辆开得这么猛,跳下车很有可能摔成残废。
然而前排之人的对话不得不催生她马上做出决断,那平头士兵惊喜出声:“看河对面有车灯!肯定是大小姐让人在前方接应我们啦!太好了!”
“没错,过了前方那条河,我就把那桥炸了。”
“看看后面那丫头醒了没有?”
话一出口,静姝赶忙又佯作昏迷的样子。似乎有人的目光盯着她良久,静姝调整好呼吸,半晌,只听那平头才道:“没有醒,看来真是晕过去了。”
那开车士兵警告他:“你不要动她了,等大小姐看到她受伤有你好受的!”
平头辩解:“我也不是故意的,到时你可要帮我说话!”
静姝稳住心神,身体保持不动,只把眼睛微微睁开,见前方两人无暇顾及她,才微微嘘一口气。
他们说前方有人接应他们,那么她必须得赶在他们汇合前逃离。看来必须要跳车了!
决定一下,她立马复又把手慢慢移向车把手,找准位置,正要扳开,然而下一秒已经被人按住!
她惊诧转头,正与平头士兵凶神恶煞的眼神对个正着。
糟了!
平头士兵猛地一把抓住静姝的手臂甩开,下一秒手枪已经对准她狠狠道:“原来你一直在装晕,实在是狡诈!”
既然被发现,静姝只好坐起。
那开车士兵无暇顾及她俩,边开车边喊道:“看着她,不要让她妄动。”
平头士兵更是怒目圆睁叫道:“你坐好,我的枪可是不长眼睛。”
静姝有了计划,摇摇头:“你不敢杀我,不然回去怎么和乔瑾交代!”
平头士兵眼露惊诧,接着凶光一闪而过:“你怎么知道?”
他们口口声声大小姐大小姐,他们既然从北地而来,那么被称为大小姐的也只有乔瑾,不是她还会有谁?
她自认和乔瑾并无私仇,乔瑾派人绑她,显然不会是为私,那就只有公事!
看来真的是北地要再起风云。
静姝认证了自己的推测。因为此,决心就更加坚定了。
她不会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束缚。
开车士兵车技甚高,虽然后面的车辆紧跟不舍,可这人硬是与他们拉开大段距离,这样下去可不行。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桥头,看来只有一拼了。
当是此时,静姝忽然出击,再次向车门把伸去,然后推开,纵身一跃。
电闪火花之间,那平头身为士兵反应力也是极强,他闪电般直抓向跃出车外的身形。
然而,还是晚一步,他只抓住静姝大衣一只袖子,只听刺啦一声,衣钵断裂,静姝身形已经掉到车外,他大叫:“不好!”
忽然有车辆从桥那一端冲出。
陈卓英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静姝从前方的车中一跃而出,身影在地上翻滚数下之后,最终一动不动。
一切声响仿佛瞬间消失。他心跳几乎停止,无意识开着车疾奔,奔到跟前如发疯一般猛踩刹车,车还未停就急跳而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那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子身边。
枪声四起。
第165章 生死之境()
原来,静姝跳车后,后面车队没有了顾虑,士气顿时高涨,举枪不再迟疑,原本绑架静姝的车里平头士兵要看着静姝跳车惊恐之后,也开始还击。
双方车辆在桥边猝然相遇,立马交上火。
与此同时,又有车辆从桥对面冲出。
一时间敌我不明,火花四溅,枪声迭起。
扫射中,百米外的静姝已经从越车的动荡中醒转过来,跳车后她条件反射抱头保护自己,胳膊和手掌却受到地面撞击擦伤的厉害,痛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只是,即便再痛,望着眼前人,她难掩死处逃生的欣喜:“卓英,怎么会是你?”
陈卓英心脏的跳动没有复苏,在他二十余年人生时段中,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此时肝肠寸断,这会儿他已经口不能言,只是猛地伸手把静姝带入怀中。
仿佛历了几世生死,隔了数度阴阳,才颤抖着出声:“你没事,你没事!”
静姝眸心绽着心喜,猛烈点头:“我没事,我还活着。”
陈卓英手臂越发收紧,只是念着:“太好了,太好了!”几欲成狂。
劫后余生,岂能不好?静姝受他感染也不禁咧开嘴角,但想到他们这段时间的痛苦,笑容还未展开,眼眸先蒙上水雾。
“对不起。”
她抬手触向陈卓英的脸颊。随即被陈卓英猛然握住。
陈卓英望着眼前人额头、嘴角、手掌、手臂各处的伤,心里剧痛难耐,他握着静姝的手放在嘴边吻住,摇头道:“不要说对不起,我明白。我都明白。”
静姝眼泪再也止不住,抬起身抱住他的脖子。
两厢用力拥抱,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全部清除。
身前忽然一声炸响,静姝猛然一抖,两人这才回到现实。周围枪火无眼,这里不是说话之地,陈卓英眉目一清,半抱着静姝站起来,道:“我们走。”然而不妨,话音瞬时淹没在一片巨响的轰鸣声中,是一辆车爆炸轰出的烟火。
两人闻声霍然转头,只见桥头两队人马交火处,早已经是昏天地暗,其中一辆车迎着火光冲出,目标赫然是两人的所在。伴随着车辆压进,枪声陡然响起,一颗颗子弹贴着头顶、耳畔骤然飞来!静姝不由得尖叫出声,陈卓英猛拉她掩在后面,护着她向自己车方向奔去。只是那车上之人仿佛料定他们会向车辆而奔,对他们一路扫射,不得他们靠近车辆半步。
凭空没有遮挡物,陈卓英用身体挡在静姝前面,躲避着子弹的同时也不断回击。他一边扯着静姝跑一边大叫:“快上车。”静姝被他护在身后,虽然心脏紧缩,但完全听他指示集中精神向车的方向奔跑。正待两人靠近车门,她就要扳到车门把手的瞬间,就听耳旁陈卓英急怒攻心:“不好!”接着就是一个冲力,被陈卓英扑倒之际,她正好看到那对面车上,有人抛出的一个黑色之物。
“轰!”车辆在近处轰然而炸。
静姝头部猛然撞地,身体更被炸药的流波轰烤的几近昏迷,陈卓英不待她反应,抱住她起身便向百米外河边奔去,身后枪声瞬时又起,竟是要不置他们于死地誓不罢休。陈卓英在耳边急唤:“静姝,静姝!”这一瞬间,静姝在昏迷中挣扎着清醒,她不能死!她还未与卓英说清楚,还未和他谈未来,怎么能死?!
“我不要死。”她无意识念着。
陈卓英俯身向怀中的人,神情激烈:“我不会让你死的。”
身后轰鸣的车辆,不断射来的流光弹雨,映着陈卓英毅然的脸色,这一刻,漫天烟火中,静姝在神志模糊间忽然明白很多事。
只是一切都不来及说出口,扑通一声,两人已坠入河中。
冬日几乎冰冻的河水刺骨扎髓,转瞬没顶,冷水从口鼻灌入,似万千利剑一起扎进来。耳边哗然水声、惊呼声、叫喊声,混杂在惊天动地的枪炮轰鸣声里,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河流湍急而涌,陈卓英已经不在身侧。
好像有人在大叫:“大小姐!”是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子弹嗖嗖横飞,射入水里激起串串旋流。静姝本能竭力蹬水,可是身上的大衣沾水湿透后像沉重的石枷,拖着她身子直直往下坠。河流的动向流波也裹着她向一个方向急冲而去,压迫的窒痛与刺骨的寒冷,令头脑瞬时空白,水中一片黑暗……她口中涌出气泡,肺里最后的氧气即将耗尽。
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紧紧托上她腰间,托起她下沉的身体,顺着河流的方向游去。她神智几近模糊,水中的挣扎让她再无力气,长发飘散水中,一口气就要缓不过来。那托着她之人回过身,觉察她濒临窒息,猛然将她拽向怀中,冷冷嘴唇压上她的唇,温暖气流随之度入,从唇舌直送肺腑。窒息的痛苦为之一缓,近在咫尺的面容也终于看清。
是陈卓英。
他将她紧紧抱住,制住她本能的挣扎,不让她浮上水面。子弹射来的旋流仍旧密集穿过眼前,水面上硝烟弥漫,枪声响成一片,水下也被搅得混沌不堪。他带着她竭力顺着湍急的河流朝前潜游,水下缺氧令她几乎思绪迷糊,但求生的意志逼着她抓紧陈卓英的手,不敢松开半分。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静姝再清醒的时候,已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光景,她挣扎着爬起,环视周围是这一片不知名的河岸,正望见陈卓英躺在离她几米处的沙地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气。身体蓦地一颤,心里忽然衍生出无边的害怕,她抑着全身的疼痛,慢慢爬起来,蹒跚着走过去蹲下,先是用手指在他鼻间试了下,才心神一松,一个趔趄歪倒在地。
陈卓英躺在地上神色安详,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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