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谢你!”静姝一字一顿道。她看着林铭卿嬉皮笑脸的样子,眯了眯眼睛道:“林公子,你最好现在就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怎么个不客气法?”林铭卿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动作。
不想这时,静姝忽然出手朝他握着箱子的手背上猛然就是一斩,伴随着“呲”地一声,林铭卿应声松开,捂着手疼痛地吹起来。
“你……”
你什么你,咎由自取。
静姝瞪他一眼,提起箱子,叫了一声早在旁边看傻了的小刘,掉头就走。
没有看到林铭卿在身后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忽然唇角一勾玩味地笑了。
随着人流上船,静姝发现,船上之人皆是参加最后巡礼的,有元帅出马果然不一样,除了陈其芳这些任职的,有的没的,大大小小的人物都上赶着来捧场了。
静姝和小刘找到陈其芳后,没提刚才在码头上的闹剧,老实地坐在他旁边等着开船,谁知刚坐定,便有人走过来拱手亲切打招呼:“哎呦陈院长,好久不见哪。”
众人抬头去看,原来是刚才静姝看到的林敬尧一行。
因为遇袭事件,静姝现在对林敬尧很敏感,她转过头看自家老师会跟林敬尧说什么,谁知那厢陈其芳抬头瞥林敬尧一眼,眼风一扫而过,竟是理也不理,“哼”地一声,转头看向别处。他向来看不惯林敬尧这些趋炎的政坛大亨,加上脾气向来宁折不弯,当下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静姝有点担心,怕那林敬尧被院长当众甩脸子下不来台恼羞成怒,没成想人家脸色竟丝毫没变,还是挂着十足的笑容,像是没事人一样,收起手笑着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静姝不由啧啧称奇,心想林敬尧此人果然不简单,正暗自鄙视,眼前忽然人影一闪,站定一个人。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静姝好整以暇从脚到头扫向林铭卿,心想如果他再发神经就再给他点苦头吃吃。不想林铭卿两手插兜,从上到下俯视着她,却认真道:“督军小姐,我有事和你说,你出来一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人……
静姝莫名其妙,一时分辨不清楚林铭卿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因为,在两人仅有的交集里,他一向是真真假假,没有逻辑,神经兮兮,随心所欲,这会儿谁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静姝防备地看着他,林铭卿见她不动,不由笑了:“我有那么吓人吗?”说着脸上忽然收了笑,道:“不来算了。”转身就走。
果然是神经。
这回换静姝复杂地看他的背影。只见林铭卿并没有去船舱,船上那么多人,他的父辈都坐在船舱的舒适位置,他却一个人走到桅杆处,仿佛跟众人格格不入。海风很大,林铭卿站在船沿,却什么都不扶,瘦高的身躯被吹的摇摇晃晃,静姝鬼使神差地,竟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且说另一边,林敬尧正被一伙人簇拥着,冯韬咬着烟斗狠狠道:“那陈老头不理他也罢。给脸不要脸。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林敬尧闻言一笑,朝他摆了摆手,沉声道:“陈其芳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冯韬见林敬尧都不追究,那他还闹腾什么劲儿,也便不再言语,只是把眼光转向桅杆处,看着单独站船头的林铭卿道:“贤侄刚才那是在跟谁说话?”
林敬尧其实早就注意到儿子的行踪,此时见问,便说道:“是李明诚的掌珠。”
冯韬一惊,道:“是她?不就是上次。。。”
林敬尧瞟他了一眼,他连忙刹住话头,看了看周围,才小声接着道:“她就是李明诚的女儿?”
林敬尧点了点头,并不做声,冯韬看了看他的脸色,吹捧道:“看这个督军小姐似对贤侄多有青睐,但贤侄好像不上心的样子?”
林敬尧听他在那儿无中生有,只是冷哼一声,没接他的话头。冯韬那点心思他心知肚明,他自有他的盘算,但犯不着说出来。
他不说,对冯韬来说可是煎熬,这不冯韬一看他这神色,心里陡的一沉,暗道:难道林敬尧父子有别的想法?那把他们冯家放在哪里了?瞧林铭卿对督军家丫头那一番殷勤劲儿,他家颜舒要想拢住这花花公子的心,必定又难上加难,幸亏用了个奇招。
想到这个奇招,冯韬不由瞟了眼林敬尧又瞟了眼船头的林铭卿,得意的笑了。
第106章 铭卿发疯()
人好多!
这是静姝远远看到军校大门口人头攒动时的第一观感。呜呜泱泱的人群几乎让她望而却步,她不由得慢下脚步拉过小刘商议如何先绕过人群偷偷去医学部。奈何小刘倒不急,他很是兴奋踮着脚看了下人群,叫道:“静姝姐,看,你父亲督军大人也在,你不过去和他老人家打个招呼?我们就过去凑凑热闹吧!就一小会儿!哇!看,督军旁边的竟然是元帅!”
静姝无奈沿着小刘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李明诚和元帅两人正在一幅匾额面前笑着说着什么。李明诚今天会来在她的意料中,因为院长给他说部长名单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李明诚被任命为军校的教练部部长,不过他和陈其芳一样,都是挂名,李明诚的重心永远是军队。
看到李明诚,静姝忽然发现她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李明诚的不可理喻,开始变得无所谓。她不想在这个问题花费时间,所以眼光从李明诚身上一晃而过,随意环视了下全场便对小刘道:“我们走吧,院长看起来是要跟着元帅他们一起的,我们先去医学部整理东西。”
可惜小刘不舍得这个“盛会”,犹自找话题拖延时间:“你真不去跟督军打个招呼吗?”
不用说,立即招来静姝的打压,只好和她偷偷从大门口先行奔向医学部。
穿过大门的时候,静姝仰头四望,发现外面阵仗甚大的军官学校大门风格竟是非常朴实,除却门额的一面白底黑字的“承京陆军军官学校”横匾,便只有两侧的一副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简单恢宏,就如这个年代为国先驱的信仰。
大门对着的便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道,两人沿着踽踽而行,路两旁高大的凤凰木迎风招手,把这大道遮成了一片片林荫地,静姝在这上面走着有了一种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候的错觉。小刘左看看右瞧瞧,半晌奇怪地出声问静姝道:“一路走来竟是鲜有人烟,人都跑哪儿去了?”人潮都聚在大门口那儿呢!静姝白他一眼,道:“还没开学,当然没人啦。”小刘点了点头,边走边瞅着两侧的房子,感慨道:“这房子还真是无趣很,一模一样,我都担心学生们每日回来会不会走错地方?”静姝放眼看去,可不是吗?一色的两层红砖建筑,端坐在大道两旁,让她想起大学那会儿去部队军训,那里面的房子也都是如此这般排列整齐,便说道:“大概军校的建筑都是如此,讲究整齐划一,再说学生来这里都是学习的,又不是来享受生活的,不用那么华丽。”
两人一路向南,穿过主校区,进入医学部,部长室在二楼,两人搬着箱子上上下下,到了地方,静姝把大衣一脱就准备打扫办公室,她扫地,小刘去打水擦桌子,谁知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水。望着桌子上一抹一指厚的灰尘,静姝觉得不擦不行,就让小刘去别的楼看看。可不想,小刘这一去,老半天都没有回来,静姝等把地扫了,又把三个箱子的物品拿出来整理完,已经热的不行。十月的天气按说凉爽,静姝额头却泛起了细细的汗珠,她走出门到楼道里想感受一下有没有风,谁知刚站定用手背抿了下额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扑哧”,有声笑道:“督军小姐还真是不讲究。”
汗毛直立,静姝猛然转过身。
这才发现安静的楼梯口不知何时斜倚了一个身形,竟然又是那林铭卿。
这人怎么回事,居然又找到这里?
静姝皱了下眉头,本想不理他,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刚才在船上这人飘摇孤独站在船头的画面,她忍了忍,难得耐下心问他一句:“你到底有什么事?”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林铭卿轻佻的回答:“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说着,似笑非笑地踱过来,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忽然捧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鲜花,送到静姝面前,道:“送给你。”
静姝登时一阵无语。她真不该对这人抱有什么幻想。
“没事的话,恕不奉陪。”
她懒得再理他,看都没看那花一眼,转过身就准备回屋子里,不想她刚动,林铭卿猛地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道:“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静姝抬头看他:“那你倒是说啊。”
可不想林铭卿听到这话,还是将手中的花向她的眼前一递,道:“不觉得这花很美吗,和你一样美。”
静姝翻了个白眼,让开一步,连话都不想说,绕过林铭卿准备进屋。
可她刚向左,林铭卿也向左,她向右,林铭卿也向右,几次三番,静姝耐心终于到了极限:“让开!”
林铭卿被她这声冷呵震的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为什么抗拒我?”他忽然道。
什么?
静姝听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可不妨林铭卿就像受了刺激似的,猛然将手中的鲜花向天空一抛,洋洋洒洒里,他向前一步,沉沉地又问了一句:“为什么!”霍然出手攥住静姝的手腕把她猛推到墙壁上,用手一撑,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阴沉地盯着她道:“说!”
“你……”
静姝一瞬间毫无招架之力,她的后脑勺与墙壁来了一次猛烈地碰撞,现在眼前还是一片黑,等皱着眉好不容易缓过来睁开眼,这才看到林铭卿俊美的一张脸就在离她几厘米处。
“你干什么?!”
静姝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