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问题却是,即便他不考第一,即便他藏起锋芒,却也因为那一块玉牌而让他暴露在了陈王和定安王府的眼中,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思及此处,傅允的眸光凝重了几分,眼下的局势,只怕不好。
马车依然在不疾不徐的行驶着,他们今日就是特意来镇上看榜的,现在既然已经看完了榜单,自然是往村里赶了,铺子最近都没有开张,因为已经请了工匠来在做扩张的事宜,所以也没有杨苏儿要忙的。
“困了吗?困了就睡会儿吧,昨儿都没有睡好。”傅允说着,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昨晚的确是他过分了一点,闹了她半夜,今日一大早就又要爬起来看放榜,她压根就没怎么睡,傅允现在也是有些后悔,毕竟也心疼她。
谁知杨苏儿却直接从马车里钻出来,和傅允并排坐到一起:“我不困呀,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我相公中了秀才,我就兴奋的不得了!”
杨苏儿说着,还扬了扬头,很是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中了秀才。
傅允微微蹙眉:“去里面吧,外面冷。”
“哪里冷了,怎么把我想的瓷娃娃似的。”杨苏儿揉了揉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红的鼻子,轻哼一声:“我就想和你呆在一起。”
傅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却不知为何,抹了蜜似的甜滋滋,似乎只因为她那一句“就想跟你呆在一起。”
“现在你可得安心的准备三个月之后的乡试了,你可有什么打算了?”杨苏儿歪着头问。
傅允点点头:“乡试不比府试院试,还是得下些功夫的,我还想去找个有才学的老师,但是眼下也都不着急······”
得等他处理完定安王府和陈王那边惹出来的乱子了先。
可若是中了举人,他必然得上京赶考,京城路途遥远,他最快的速度来去也起码得两个月,杨苏儿如今的福洋百货生意正是关键的时候,她不可能陪着他一起去京城,如此便要分开那么久,这才不过两日没见她,他就想的不行,这两个月的时间·····他想都不敢想。
傅允转头看了看靠在他肩头无聊的玩着腰间的流苏的小媳妇,心里一阵无奈的轻叹,这小没良心的丫头肯定不会在意,恨不能将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却也知道这只是自己一个不可能的妄想,她的天空从来不比他小,她想要的东西也从来不比他少,她不会安分的站在你的身后。
可偏偏就是如此不安分的她,却最让他心动。
傅允轻笑着摇头,有些不甘心的捏了捏她的小脸,杨苏儿嗷嗷的叫唤:“你弄疼我了!”
“我才是最疼的那个。”傅允揉了揉她的脸蛋。
杨苏儿却是有些莫名其妙,眨巴了下眼睛,便重新钻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便进村了。
村里的人不知从哪儿也得来了消息,这中秀才可是大事,毕竟如今这小村庄里,傅允可算是唯一一个名正言顺中了秀才的人物了。
因此村口就已经有了不少的村民夹道欢迎,见着他们小两口回来便是笑盈盈的祝贺:“哎哟傅允回来啦?我可都听说啦,中了秀才啦!这可真是不得了,我原本以为你就考着玩玩儿,没想到竟真的中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我看傅允这小子就是个能耐,他当初说要考,我就知道他肯定能中!”
“呸!你这会儿在这儿献殷勤,不就是想要傅允教教你家小子吗?”那婶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转脸就笑呵呵的冲着傅允道:“那个,傅允啊,你说你一个猎户,到底是咋轻易就能考上这功名的呀?也教教咱们啊,我家那小子也是个读书的料儿,若是有你这么个师父,那肯定也能中功名啊!”
显然,大家对于傅允能够读几个月的书就能考中秀才这件事格外的惊奇,自然是以为傅允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方法。
杨苏儿只好道:“哪里真的有人学了几个月就能考中功名的?我相公从小就是读书的,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才去打猎,底子都还在呢,不然哪儿能这么轻易的就中秀才?况且他再过不久就要乡试,这考试一场赶着一场的,复习都要没功夫了,教人读书只怕是不行的。”
更何况,傅允这烂脾气,她简直不能想象他去教一群毛小子读书的场景,那恐怕第一堂课就能把那群小子给吓的再也不敢读书!
村里的人将信将疑的,却也都不好再多问,既然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愿意,他们也不能逼着呀,更何况傅允现在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老爷,未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谁敢多得罪?
立马就有人转移了话题:“那是,肯定还是秀才老爷的乡试更重要了,咱村里能出个举人,那可才是不得了的!”
“只可惜那沈明清竟然跑了,否则,这会儿非得让他跪着绕村子两圈不可!这种人简直就是给咱村丢人现眼!”又有人骂骂咧咧的数落起跑路的沈明清来了。
“呵,就他这种人,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躲起来了,哪儿还敢露面?他难不成还敢来秀才老爷面前造次不成?!”一个汉字喊了一声。
这村里人对沈明清的不满,可真的不少。
第181章 我早该知道的()
杨苏儿和傅允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正打算应付几句就离开,便听到一声冷笑:“谁说我不敢来的?!”
杨苏儿有些惊诧的转头看去,这不是沈明清是谁?!
只不过此时的沈明清,已经不是从前了,他一身破烂不知是从哪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浑身还散发着一股熏人的恶臭,一靠近,村民们都不自觉的嫌恶的捂着鼻子往后退。
哪里还见当初那举人老爷时候的风光和气派?
可即便如此落魄的他,此时竟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出现,那挺直的脊梁骨,倒是让杨苏儿头一次对沈明清多了几分佩服。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杨苏儿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的笑:“原来沈明清还是敢作敢当的人,即便逃跑了,如今看着我相公中了秀才,也立马赶回来给我相公磕头请罪,兑现诺言。”
说罢,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乎就等着了。
当初的赌注,满村人都是见证。
杨苏儿这话一出,村里的人立马就跟着起哄了:“对啊,既然敢回来,那就赶紧的吧,咱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谁也别想蒙骗了谁去!”
沈明清却是冷笑一声:“若是你当真靠着自己的本事中的秀才,我自然会跪,可偏偏······某些人暗中作祟,却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还真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吗?!”
杨苏儿面色一冷:“我相公清清白白的考了功名,没有任何暗中作祟,你自己无能却还得污蔑我相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明清却发狂似的吼道:“到底如何你心里只怕是最清楚不过的!你别给我妆模作样,他一个区区猎户。凭什么能考上秀才?你以为秀才是这么好考的吗?就是有人给他透了题!”
若说先前沈明清和杨苏儿的对话,还让村里人都云里雾里的话,此时沈明清这一番怒吼,便让全场一片哗然了。
透题?!
这傅允的秀才功名,是被人透题了才得来的吗?
杨苏儿气的半死,语气越发的冷了:“沈明清,你这脏水泼的不错,你若是真的质疑,你大可去县衙去府衙告状,让大老爷给看看我相公到底是不是被人透题!你若是没有证据,现在像只疯狗似的乱咬人,也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也跟着道:“就是,沈明清就是嫉妒人家傅允,没有证据的事儿,就在那瞎说八道!”
沈明清却疯了似的喊着:“县衙?!府衙?!这些算什么东西?给他透题的人必然是京城的大官儿,查自然是不可能查出来的,但是你们骗的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此时他这疯子一般的作态,自然是更让人不信服了,又没有证据,又是个落水狗,谁能相信他的话?更何况他这话本来也没根没据的。
可杨苏儿看着沈明清这般模样,心里却多了一丝疑惑。
她怎么觉得,沈明清不像是在撒谎?他似乎是真的觉得,傅允就是被人透题了,甚至·····他说起京城的大官儿的时候,是那么的确信,那么的坚定,似乎连到底是谁透题他都知道。
为什么呢?
杨苏儿转头看了看傅允,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两人的默契的感知到了对方的心思。
傅允压低了声音道:“沈明清有些古怪,他想必知道一些事情。”
只是不知,他知道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和他们有关的?
杨苏儿眼皮一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眼前近乎疯癫的沈明清,她甚至相信了他说的话一定是有根据的,他一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村民们看着沈明清说话越发的没有章法,而且没有证据,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也没了听下去的心思,只议论纷纷的说着他想必是已经发疯了,没有必要理会,便各自散去了,临走前还劝杨苏儿和傅允不要跟这疯子计较了,赶紧回家去吧。
杨苏儿却问沈明清:“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我相公是被人透了题?只是因为他曾经是个猎户?”
沈明清的眼神却闪烁了起来,不知是心虚,还是发慌,刚刚还疯癫的不停胡说八道的他,此时少见的沉默了下来。
直到四周的村民们尽数散去了,杨苏儿也没了耐心,冷笑着道:“说不出来原因?那你这疯子也就只是纯属嫉妒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走,而是激将法而已。
谁知沈明清却咬牙切齿的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杨苏儿狐疑的看向他:“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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