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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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演义-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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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一十)

  二月二日,外交总长陆征祥与次长曹汝霖及翻译人等在外交部迎宾馆守候日本公使日置益。按照事先约定先召开非正式会议,讨论日本政府所提之条款。一直到中午过后,日置益方带着翻译、书记官等来到迎宾馆。双方就坐后,中国外交部次长曹汝霖说道:“我国现已成为*国,政府是国民的公仆,不能轻易答复外国对中国的过分的苛刻的要求或条款。贵公使洞明时势,晓达政体,应充分理解我等之苦衷。”日置益道:“从当今中国到当今世界,谁不知道袁大总统独揽大权。今日因为外交交涉,反拿国民作借口,还美其名为国民之公仆,实在可笑。”陆征祥道:“敝国若承认贵国所提之条款,岂不要引起其他国之干涉。但愿贵国政府能顾全友谊,勿使敝国为难。敝国上下自当深感厚情。”日置益道:“请问陆总长,此次谈判是否担任全权,能否代表总统。”陆征祥道:“今日之会谈,事先已声明为非正式谈判,不过是和公使先生一起讨论贵国所提之条款罢了。”日置益道:“此次交涉,本驻使奉本国政府之训令对本国政府向贵国政府所提之条款,只是要求贵国政府予以同意、允准,早日签约,本使好复命销差。今日既是非正式会议,恕本使不奉陪了。”言毕即带同翻译、书记等人扬长而去。自此以后,双方谈谈停停,又谈了数次,中方因日本所提条款过于苛刻,且很多条款伤及主权,故不愿冒然承认。日方自持强盛、中国软弱好欺,坚决不让分毫,转眼到了三月九日,双方进行第八次会谈。日置益对陆征祥发话道:“本驻使与贵总长会谈已经一个多月了,历七次磋商,至今仍无头绪。本使细思,在以往会谈时,陆总长之态度大有轻视敝国的意思。”陆征祥忙道:“丝毫没有。”日置益继续说道:“没有,自然更好。但是本使在未见陆总长有所表示诚意之前仍难免会误会陆总长有轻视敝国之意了。”陆征祥道:“今日双方会谈乃系第八次会谈,莫如逐条讨论,谈妥一条即议定一条,贵使所提之第一号第一条,本总长认为应待欧战平定,加入讲和大会,方可定义。再说敝国现在倘若允准贵国所提条款,贵国也必须先交还胶澳,以保我国权为条件。”日置益道:“我国用兵胶澳,损失颇多,贵国应将何抵偿。”陆征祥道:“胶澳本系德国租界,德国应忙于欧战,无暇东顾,即使德国放弃,也应归还我国。贵国缘何跨海过洋,用兵青岛,伤的是我国之民众,毁的是我国之财产,我国本应向贵国索赔,贵国哪有向敝国提及损失的道理呢?难不成要向敝国索赔嘛!况且现在战事已平,青岛地面所有税、关、邮电应照向来办法交付我国,军用铁路,电线尽行撤废。租界以外之军队先行撤回。到胶济交还之时,租界留兵亦应尽行撤去。”日置益微微笑道:“还有这许多事件,现暂缓议。请问这第一号之第二条是否可以允诺呢?”陆征祥道:“这条好办,敝国可以自行声明,不将山东沿海及岛屿让与他国。”日置益道:“这第三条呢?”

  (一百一十一)

  “这第三条所说烟——淮或龙——淮铁路倘德国允抛弃借款权当先向贵国资本家商借。至于第四条商埠问题,敝国允自行添开罢了。”日置益道:“据贵总长意见,第一号之第四条可以转达敝国政府,请予定夺了。但是这第二号的条款必须完全答复。”陆征祥道:“旅顺、大连的租借期及南满洲的铁路权在前清时已有成约,可以商量。唯安奉铁路与该数处情形不同,不能援以为例。”日置益愤然道:“旅顺、大连等处不过是在文中连类带及,此条之实质就是为了安奉铁路。若安奉铁路的租借期贵国不能同意,敝国何必向贵国提出此项条款。”陆征祥据理再三辩论,日置益竟然挥拳抹袖嚷道:“此条不从,无须别论,当决诸兵力罢了!”曹汝霖遂讥刺道:“贵公使何必如此动怒,难道除了用兵力之外就无法议决嘛!”日置益从座上霍地站起怒目相向道:“这条不允,那条不允,叫我如何向敝国政府交待!况且敝国上下,群情激愤,如不达目的,即使劳师费饷亦在所不惜。本公使身为敝国全国之代表,若事事退让,岂不要受敝国全国之唾骂么!”陆征祥心中如同滴血一般难受,暗中思忖道:为国如为人者,不自强者难免要失自尊。即以我为例,我乃堂堂大国之外长,于你蕞尔小国之公使谈判,已经不对等,暗含受辱。只因国穷民弱,权且忍耐。如今还要受此粗鲁斥责,恶言相向。但为国家和民族计,也只能是忍辱吞声,非但是敢怒不敢言,还要强陪笑脸、硬着头皮将谈判进行下去,免得谈判破裂给国家带来无妄之灾。想到这里遂便硬着头皮对日置益说道:“此条敝国承认罢了。”日置益方才坐下问道:“第二、第三条呢?”陆征祥道:“日本国政府所提之第二、第三条,我国可以在南满洲及东部内蒙古增开商埠。但日本国侨居在这里的人民可以与敝国人民联合开办农垦公司。如贵国人民欲长期居住此地,须归敝国管辖。”日置益连连摇头道:“那不行。第二号的要点就是第二、第三两条,照陆总长的意思,此两条是不愿允诺喽!”陆征祥道:“碍及主权,不能允诺。”“那么第三号文呢?”“对贵政府所提之第三号文的第一条汉冶萍公司问题敝国政府可以声明不允公、不国有、不借用第三国外资。至于第二条有碍国家主权,敝国不能承认。”日置益接着又问道:“那么第四号、第五号,贵总长又打算怎样答复呢?”陆征祥道:“碍及国家主权,均不便承认。”日置益勃然大怒‘霍’地从座位上站起,一面将桌上文件塞入文件包中,一面说到:“贵国太无诚意,看来此事靠谈判是解决不了喽。”言毕,也不告辞,匆匆走到外面,侍者急忙牵过马来,日置益在侍者的帮扶下,跨上马背,骑着马扬长而去。由于在会谈中,中国外长对日本政府所提有碍中国国家主权的条款未予承认,日置益满肚子的不高兴,仅仅半天时间就出现了两次有失外交家风度的冲动,如今骑在马背上,仍然怒不可遏。由于心头怒气不能平复,骑在马上竟然不知不觉间将马作出气筒。

  (一百一十二)

  一会儿用双足猛敲马腹,一会儿又用鞭子或前或后地在马身上抽打,马,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经过驯服后,他对骑乘他的人通常都很温顺,今天他觉得自己并未犯什么错误,不知怎的骑乘他的人竟如此折磨他,弄得马不禁觉得委屈,而且还觉得无所适从。就在日置益又是一鞭抽在马身上的时候,马怒不可遏“嘶、嘶”鸣叫,将前蹄竖起。日置益头下脚上地跌下马来,左脚还踹在马镫上,幸得马夫紧控马缰,将马带住,免去了日置益的生命危险。饶是这样,日置益的左足已经扭伤。随从仆役急忙将日置益背回使馆。日置益回到使馆后越想越愤恼,遂将与中国外长谈判情况添油加醋地报告给日本外务省,并建议日本政府以武力作后盾,给予谈判以强有力地支持。数日后,日本政府借换防为名,增派陆军至山东、奉天。同时调集海军,大有进犯之意。袁世凯大慌,当即遣副外长曹汝霖携带礼品往日本使馆探视日置益,以视慰问。并借机询问情由,愿日本政府停止派兵,顾全邦交,一切问题好商量。日置益从曹汝霖口中得知中国政府之态度,遂说道:“敝国政府盼贵国政府早日允签条约,奈中国政府毫无诚意,故不得不准备以兵戎相向。如今看来贵国政府似有回心转意的迹象,本使奉劝贵国政府能幡然醒悟,不必再借故搪塞、迁延时日,尽速签订条约,好让本使向敝国政府交差。本使也定劝告敝国政府暂停调兵。不过本使因受足伤,不能行走,贵国谈判代表能否屈驾,移到敝署,还请贵方代表定夺。”曹汝霖道:“待曹某向总统禀报后再回复贵使可好。”

  又越数日即一九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陆征祥、曹汝霖按和日本公使日置益的事先约定同往日本使馆与日置益会谈。孰料日置益尚高卧不起。日置益闻中国外交总长及副外长到,乃令仆从迎请道:“公使足伤发炎,不能行走,现正卧床静养,但因两国邦交事大,故请二位总长索性至榻前会谈。”陆征祥对曹汝霖道:“日使如此实戏弄我等。倘若不是因为我国国力太弱,你我又何至于含垢忍辱到如此地步。唉!国家权益,损失颇多,创巨痛深,令人羞惭,己不奋发,何怨于人。”遂忍气吞声跟随仆从至日置益榻前与日置益商谈。这就是后来史学界所称的病榻会议。就这样,陆征祥和曹汝霖中国政府的正副外交总长强忍屈辱和日置益争争吵吵,谈谈停停,直至五月共进行了二十余次会谈,日本政府竟然下了最后通牒。紧接着关东*,山东、奉天的日军准备开战,渤海口外的日舰亦整天在中国领海鼓轮游弋。日本商民纷纷回国,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袁世凯忙召集国家要员及各部部长连夜讨论。袁世凯对众人说道:“山东、奉天一带已遍驻日军,倘或交涉决裂彼定长驱直入,我亦无法对待。为今之计,只有效仿古人,越能忍耻、方得灭吴。倘我国国民,借此交涉,追求自强,未始不可收效桑榆。”遂令陆征祥又承认了二十一条中的几条,又有几条改为换文。惟第五号坚持不允,改为俟日后另议。日置益方才同意,经双方议定此约为《中日和约》。于一九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在中国外交部签订了自民国以来又一奇耻大辱的条约。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日本国豺狼张巨口,北京城学子闹 学 潮
(一百一十三)

  前回书曾说过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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