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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馨一听竟是景康宴的会客名册,不由眼前一亮,急忙凑到景暝身边跟着看了起来。
看了几页之后,景暝皱着眉抬头看向那大理寺来的青年,“这东西。。。。。。”
青年一见景暝的表情,便明白的他的疑惑,连忙答道,“这都是恭亲王安排的,王爷说,景康宴乃是重犯中的重犯,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也不能有半分私隐。凡是与他见过的人都需详细记录,而且还要清楚记下他们的对话内容。”
“你们记这些的时候,是当他们面记的吗?”洛瑾馨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刚刚也看了这簿册,自然是知道其中内容记得有多详尽,甚至还有些较为私密的对话内容。
“那当然不会,恭亲王说若我们在场,景康宴与他所会见的人,必然不能聊得尽兴。所以我们提前从景康宴所住的牢房与隔壁牢房之间的墙上的取走了几块砖。平时若有人要见景康宴,我们便会有专人负责在隔壁牢房记录他们的说话内容。”青年很是认真地朝洛瑾馨解释道。
洛瑾馨听了青年的话,简直瞠目结舌,像这位恭亲王这般连听墙角都能听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还真是令人闻所未闻。
“好,东西我们收下了,替我谢谢恭亲王。”景暝将簿册放回到盒子里,对那青年说道。
青年点了点头,便直接告辞离开了议事厅。
景暝将手按在木盒上,一面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一面看向在座的属下。
“这盒子我将会直接呈给皇上,这里面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用作办案之用,需将交由圣上亲自裁决。而景康宴的案子,暂时大家还是按照以往办案的方法继续查就好。具体的事,听从洛少司安排。”说完,景暝便站起身,端着木盒离开了议事厅。
洛瑾馨看着景暝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由有些黯然。她感受到自己与景暝正在渐行渐远,当她看到这木盒时,她想到的只是案子,但景暝所想到的却要更加深远复杂得多。她知道自己并不能责怪景暝什么,千机卫本来就是一个服务于皇权的组织,自然应该凡事以皇上为先。然而,一想到一个很可能成为破案关键的证物,最后将会被束之高阁,成为皇帝弄权的筹码,洛瑾馨的心中,便有几分隐隐的不甘。
看着景暝走远的身影,洛瑾馨苦涩一笑,果然,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景暝竭力令自己离开的步伐看上去很坚定,半点不曾迟疑。只是,走的越远,他的心中却越空越慌。他清楚地看到了他离开时,洛瑾馨眼中闪过的失望。他也明白自己这样做一定会令洛瑾馨觉得失望,可是职责所在,他也别无选择。。。。。。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洛瑾馨与景暝阻挡在了大门的两端。。。。。。
第466章 开始调查()
虽然有些失望,但洛瑾馨还是很快打起精神开始部署。
“景康宴收押期间见过的人不少,逐个筛查恐怕太过费时,我建议咱们可以按照时间进行倒推排查。”洛瑾馨看向其他人道。
“倒推排查?洛少司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从近期与景康宴曾有过接触的人查起?”濮阳奕开口问道。
“对,”洛瑾馨点了点头,“景康宴从被抓到现在已有几个月的时间,他的案子不同于其他案件,根本没有翻案的可能,相信他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所以,若他有寻死之心,完全不必等到今日才自尽。而如果他早有自尽的想法,却没有施行,唯一的原因应该就是他手中没有毒药。”说着,洛瑾馨看向其他人,想看看大家对她的想法是否认同。
“洛少司说的有理,”濮阳奕点头附和道,“那紫曼陀肯定是别人带进去给景康宴的,而如果真是如此,近期与景康宴有过接触的人,嫌疑的确更大一些。”
“但是,会不会其实景康宴手里早有毒药,只不过突然有了必须死的理由呢?”另一个声音想起,洛瑾馨循声望去,正好对上了一双极是冷漠的眼眸。
洛瑾馨毕竟才到千机卫,也并非所有人都认得,只觉得这人眼生,不知该如何称呼,不由看向濮阳奕。
“这位是左翼斩云将白子西,乃是岭南毒王白千渺的小儿子,对各类毒物造诣颇深,是吴掌使前年刚刚带回来的。”濮阳奕附在洛瑾馨耳侧小声道。
洛瑾馨点了点头,继而看向白子西,“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也并不能排除景康宴其实蓄谋已久。只不过在他被转入皇陵幽禁的时候,大理寺曾对其验过身,想要藏毒也并非容易的事。听说你对毒物颇有研究,你对景康宴服毒有何看法?”
白子西看了洛瑾馨一眼,便将目光别想别处,冷冷地开口道,“紫曼陀来自于西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药,因为无论是种植紫曼陀花,还是从其根茎中提取毒物,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最近几年市面上已经见不到这种毒了,其价格之高可想而知,所以这紫曼陀并非平常人能轻易得到,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所以若毒药不是景康宴一早自己准备好的,那这送毒之人,便肯定是非富即贵,极有手段。”白子西也并不隐瞒,很是痛快地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
“那若想从售卖渠道这边查一查到底又谁买过紫曼陀,有办法查到吗?”洛瑾馨又问道。
白子西沉思片刻,朝洛瑾馨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像紫曼陀这类的毒药,朝廷都是明令禁止买卖的。所以就算是交易也都只会在黑市暗地里进行,但那种地方向来只认钱不认人,所以想查出来并不容易。而且,相比较之下,直接去西域买,其实要比在大兴本地买容易许多。所以我觉得那人的紫曼陀,直接从西域买来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第467章 西域毒药()
洛瑾馨听了白子西的话,点了点头,朝众人道,“看来想要从毒药的来源着手不太容易,现在咱们手里的证据不多,也只能暂时先从景康宴近期所见过的人员查起了。大家两人一组,先对名册上的人员都过一遍,发现可疑的尽快来报。”
景康宴自入狱到幽禁,两个月多月的时间,见过的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着实不少,而且其中大多是京中贵胄,走访起来难度可想而知。虽说千机卫令百官闻风丧胆,但也同时最是招人厌恶,加之景康宴一案极为敏感,多数人都不愿配合,洛瑾馨只得连骗带吓,才多少得到些配合。
眼见着肃亲王府的门房将大门关了个严实,洛瑾馨知道,她和濮阳奕恐怕又要吃个闭门羹了。果不其然,这边正想着,那边濮阳奕已经转过身朝洛瑾馨无奈摊开了双手。
“洛头儿,都说这肃亲王架子大,我这几日算是彻底见识了,这都三天了,居然就是不肯见咱们。”濮阳奕苦笑着叹了口气。
洛瑾馨对肃亲王景煜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从父兄那里听说这位王爷是个很有野心,脾气又不太好的人。当初听到时,洛瑾馨还觉得这位二皇子挺有趣,毕竟在如今皆是标榜谦逊有礼、待人温和的风气下,这位二皇子却仍旧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性情,倒真是令人有些意外。可是等真的接触下来,洛瑾馨才深知自己过去有多幼稚,此时她倒宁愿这位肃亲王可以人情练达一些,至少不至于让他们吃了一次又一次闭门羹!
“算了,千机卫查案有谁敢不配合,这位肃亲王不过是想端一端王爷的架子罢了。先不理他,咱们先去大理寺找恭亲王问话就是了。”洛瑾馨拍了拍濮阳奕的肩膀,安抚道。
心知洛瑾馨所言非虚,濮阳奕便也不再发愁,乖乖地跟着自己这个新上司,朝大理寺去了。
走到一半,天色已近晌午,想着若是现在去找景烨,保不齐会被他拉出去吃饭喝酒什么的,于是洛瑾馨决定先用完午饭再去大理寺找景烨问话。
“濮阳,现在也快晌午了,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去大理寺吧。”洛瑾馨拉住惊雷,朝濮阳奕询问道。
濮阳奕自然没什么异议,于是二人便在路边找了个面摊坐了下来。
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又点了两个小菜,洛瑾馨与濮阳奕便一边闲聊,一边等自己的面上桌。
“请问,是千机卫的少司命洛大人吗?”一个声音自一旁响起,引得洛瑾馨回头一望。
却是一个从未见过,长得甚是清爽干净的少年,洛瑾馨看着那少年,点了点头,“在下正是,不知阁下是?”
少年似乎料到洛瑾馨会有此一问,很是恭敬地朝洛瑾馨作揖道,“在下清同,是敬王府的家奴,我家王爷正在前面的京华馆等候,不知洛少司可否移步相叙?”
“敬王找我?”洛瑾馨有些惊讶地看向那少年,眼中透出一抹迷茫。
第468章 移步一叙()
虽然有些惊讶和不解,但为何敬王会突然找到自己,洛瑾馨也是着实好奇,于是给濮阳奕打了个眼色,洛瑾馨便随着那个叫清同的少年,往对面的京华馆去了。
京华馆乃是京中有名的歌舞坊,不同于其他声色场所,这里的歌姬舞娘皆是只卖艺不卖身,来这里的人,也都是纯粹为了欣赏歌舞而来。少了情色交易,生意自然会冷清一些,但这冷清的景象,却反倒令这京华馆增添了几分高洁的意味。加之他家的歌舞的确是京中最好的,这里倒渐渐成为京中名流雅士最爱光顾的地方,一派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之象。
洛瑾馨过去虽然听说过这里,但她对歌舞向来一窍不通,当初和她混在一起的又是些只喜热闹的纨绔子弟,自然也不会带她到京华馆来。而第一次踏进京华馆的洛瑾馨,也着实被这馆内的情景所惊艳。她一直以为这京华馆不过是个歌舞坊,想来与其他秦楼楚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出入,不想一进来才发现,两者之间还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走进这京华馆,给洛瑾馨的感觉并不像是走进了一家歌舞坊,而像是走进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