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哟,你这个不长眼的——”
“噗通”
“怎么回事?”黑衣人猛然转身,喝道。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他这一转身,众人的注意力跟着转移,药婆婆一个闪身穿过窗户。
身形之快犹如一道光影。
只听得轻微“咔哒”一声,看得旁边的店小二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等他用力揉揉眼,原来坐在自己面前的驼背老头早已不见了踪影。
“糟了,又给那婆子跑掉!快追——”
黑衣人警觉不对再回头,顿时气得两眼发黑,一脚踢开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窜了出去。
“这些瘟神总算走了!”
眼睁睁看着一帮黑衣人瞬间消失,店堂里,掌柜的和一帮客人却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他们早已司空常见,不过转眼时辰,大堂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喝酒的,猜拳的,说荤段子的不一而足。
第36章 昭阳殿内()
翌日一早,那些客人都各奔东西,唯独那个相貌清奇巧的老者声称打算捎些山货带到京城去售卖,要在小镇多停留一些时日。
掌柜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看得出来,这人也是位有钱的主,一到店里就扔出两锭雪花大银将那间天字一号房包了下来。
“这多住几天,不正好把被姓杜的师爷给讹走的损失给弥补回来吗?看来这云小五果然是个福星,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把这娘儿俩给找回来”他暗暗思忖。
数日过后,一队满载货物的车马进入北辰都城丹阳。
一缕暖阳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整个宫殿显得神秘而安静。
昭阳殿门外,一个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传唤。
不愧是皇后居住的地方。头顶,阳光下硕大的“昭阳殿”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衬得原本就高大宏伟的建筑更威严凌霸。
“先生,娘娘里面有请!”一个宫女快步迎出来弯腰行礼,示意他快进去。
男子深吸了口气,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尽管此时他一身华服,玉带高冠,如果悦来客栈的掌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对方就是包下天字号客户的老者。
殿内很安静,雕梁画栋,金粉银楼,陈列着上好的紫檀木所制的全套家具,漆以玫红,与满园的牡丹花遥相呼应,一看便是一国之后所住的地方,更别说入眼皆是的精美古玩。
熏炉里有缭绕烟雾溢出,男子闻到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安稳宁和,正是从那香炉里溢出的龙涎香。
“娘娘,顾先生来了!”知道娘娘和先生有事商谈,禀报完毕,那些宫女太监自觉地退到门外,只留下一个贴身嬷嬷侍候。
一个俏丽高挑的女子正望着窗外出神,听到声音,蓦然转过身,含笑望着他:“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但见她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如果不是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态生两靥之愁。估计无人相信这看上去只有二八芳龄的女子已经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娘亲。
“臣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见娘娘!臣见过娘娘,娘娘万安!”男子目光在对方脸上快速掠过,微微一笑,就要俯身行礼。
“先生使不得,你是本宫的授业恩师,还是和以往一样,叫一声瑶儿吧!”见对方朝自己行礼,慕容瑶后连忙伸手相扶。
两人分宾主坐下,似是知道对方没有用饭就赶过来,嬷嬷赶紧端来一应吃食茶水点心。
顾先生端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脸色有些凝重。
“如今娘娘身份不比以往,再说这君臣有别,咱们不能给人落下话柄不是?再说臣被陛下委以教导太子殿下的重任,这一举一动更要注意才是!”
慕容瑶后微微一笑:“先生说得是!这宫里都是瑶儿的心腹之人,但讲无妨!”
顾生生四下看去:殿门大开,宫人们都高得远远的,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犹是如此,他声音依然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第37章 不可再提()
“娘娘,一番打探下来,当晚镇上确有人生子。但奇怪的是,那个女人明明生了个女儿,但却口口声声说自己生的是儿子,还为此落下了失心疯”
“啊?!那那个孩子现在何处?!”慕容瑶后神情大变,霍然站起,身子摇摇欲倒,身后嬷嬷也是脸色发白。
“娘娘您且坐下听臣细说。
顾先生吓了一跳,连忙示意嬷嬷扶对方坐下,然后详细说了云小五母女二人的事。
“估计掌柜拿了银子事后觉察不对,私下对那母女二人有些照顾。这次孩子惹下祸事也让他赔了不少银子。”末了,他补充道。
“可怜的孩子!难怪这些年一直梦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乞儿追着我叫娘亲”
慕容瑶后听得泪如雨下,肝肠寸断。也顾不上自称本宫,又如以往那样,开始“我我”起来。
嬷嬷连忙递过一方绢帕:“娘娘,您仔细些,不定什么时候陛下就来,被他发现了可不好!”
“嬷嬷,莫非那天晚上我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否则怎么会两个孩子颈后都有相同的朱砂痣?难不成那个女人和我有血脉关系”慕容瑶后泪眼婆娑拉住她的手。
“还有,我从小就做一个烈焰映红了半边天,还有很多黑衣人提着刀对着躺在地上的人砍的怪梦,一切是那样清晰,可我明明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您能否告诉我这其中的缘由?”
看她哭得跟泪人儿一般,嬷嬷不停地为其擦拭着泪水,说自己是在其五岁多才到慕容家,之前慕容家是否发生什么事她并不知情。
再说了,当时被追杀,她正好因为生病怕传染给怀孕的小姐,被送到乡下庄子隔离,并没有跟着一道进京,所以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接生的那个婆子呢?”顾先生不解地问道。
得知那个婆子眼看就要到京城,却突然身患重病不治布而亡,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很明显,这婆子死得有些蹊跷。可为什么两个孩子都有相同的朱砂痣,就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沉吟半晌。“娘娘,您既然有这些疑问,为何不问太师?”
慕容瑶后失落地摇摇头,说爹娘咬死只说自己当时生了一个儿子。至于做梦的事,娘亲还笑她成天胡思乱想。
“如今娘娘能够说上话的也只有先生您了!这些年她就没有好好睡过一次好觉”嬷嬷也抹了一把眼泪,一脸乞求看着顾先生。
“依老夫之见,这事不可再提!”顾先生脸色一凝,直视着二人沉声说道。“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听说那孩子机灵得很,虽然吃些苦头,应该不会有大碍。如今的情形,她即便是出现在您面前,也是万万不可相认的。”
听说不能相认,也不能去找。慕容瑶后捂住胸口又哭了起来。
“母后母后——”就在这时,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看到顾先生,连忙止住步伐,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一诺见过先生!”
趁对方与顾先生见礼这当口,慕容瑶后连忙擦干泪水,望着儿子温柔一笑:“我儿又下课了?”
“母后,父皇让儿臣来请您咦,母后您为何哭了?”话说到一半,太子发现娘亲脸上犹有泪痕,吓了一跳。
顾先生赶紧帮忙掩饰:“呵呵,娘娘向来心善。听臣说起一路看到那些乞丐,就忍不住落泪呢!”
乞丐?!听他提到乞丐二字,慕容瑶后又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眼泪又止不住往下落。泪眼婆娑中,她看着眼前的儿子百思不得其解——
第38章 无数疑问()
这孩子长得俊眉朗目,从小就粉雕玉琢般贵气无敌,眉眼之间简直就和自己如出一辙,还有后颈那颗朱砂痣
如此玉人儿为何不是自己所生?一个乡野粗鄙女子为何能生出如此惊艳绝绝的儿子?那个姓云的女人到底是谁?
莫非那女子也是慕容家的人,或者她夫君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还有,慕容家兄弟姐妹众多,为何偏偏只有自己才有这朱砂痣?让得小时候每每问及,爹娘总说这是天生的贵人相,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既然长这东西是贵人相,为何那个孩子命运却是那般不堪
一时间,无数疑问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差点让她崩溃。
“母后,儿臣让人去通知父皇,就说您身体有些不适,这赏花改在明日吧!”看她脸色很不好,独孤一诺一边轻轻帮慕容瑶后捶着肩头,一边说道。
顾先生唇角浮出满意的淡笑,赞许地朝他点点头:“还是太子仁孝!”
“阿瑶,你们母子怎的还不来?”正说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昂首步入。
但见他头戴双龙吐珠的皇冠,玄色的锦袍上用金线绣着沧海龙腾栩栩如生。不再年轻却依然英气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飞扬的长眉微挑,嘴角永远挂着自信的弧度。
整个人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微臣见过圣上!”
看到来者是皇上独孤仓晟,顾先生连忙行礼,奶娘亦早已跪伏在地。
见慕容瑶后母子也要行礼,独孤仓晟伸手止住,墨色的深邃眼眸正睥睨着顾先生笑道:“朕就说阿诺这孩子怎么半天不来,原来是先生回来了啊!朕正好有事找你呢!”
顾先生不卑不亢揖了一礼。
“圣上恕罪!,微臣这次路过当年太子出生的地方,还特意在那地儿多呆了几天,没曾想倒是引得娘娘想起当时吃的苦头落泪不止。”
“原来这样啊!”独孤仓晟眉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