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皇后娘娘从南方来,畏寒。室内除了地龙取暖,还一直升着炉火熏香。
即便如此,临窗而坐的迦逻依旧感到了些许寒意。
她无意识把玩着那枚心形石子,和苏洛尘一样,也是一肚子疑惑--
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为何这赵天阑还无动于衷,嘘寒备至?甚至还故意让人知道两个人大婚当天便在温泉池完成了夫妻之礼?
这也就算了,每天一下朝就过来陪着她说话,晚上还一定要抱着她方才入睡。
当然,抱着入睡只是做给那些个宫人看看样子,一放下床幔两人便分开,从来也不碰她。但睡在一张床上,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她想想就脸红,总是不由自主想到和阿九的那个夜晚。
常言道哀莫过于心死。
被心上人出卖的她原本是准备大婚当天就自尽,可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以后,她突然没了死的念头。
第161章 心里愈加憋闷()
在迦逻看来,阿九明知自己已经嫁入西秦,却至今一点消息也无,估计已是彻底放弃了自己。但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自己无权让他还未曾见到天日就剥夺他生的权利。
听婆婆的语气,自己不过是她在丛林中捡到的孩子,无父无母。至少这孩子是自己的血脉延续,他(她)可以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世上一遭。
念头转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想法是很好,可是南越王的目的是要赵天阑的命,否则便不给解药。
如果没有解药,只怕自己根本不能挺过“噬心蛊”发作这一关再说了,每天看赵天阑人前温情脉脉,但躺在床上就板着俊脸一声不吭,她就说不出害怕。
怕惹怒这位皇帝杀了自己,不说肚子里的孩子没出世,更怕远在南越的阿婆会身首异处
现在的她度日如年,什么也不敢问,也不敢说,每天小心翼翼扮演着皇后的角色。唯有想到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孩子,脸上才多了几许笑意。
当赵天阑走近屋里,看临窗的女子正是如花韶华,明媚皓齿。
乌黑如泉的长发就那样一络络盘成发髻,用玉钗松松簪起。头顶一枝飞凤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摇曳着。
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世间最好的羊脂玉。
她似是有什么烦心事,纤手用力握着手中那枚当成宝贝的心形石子,绛唇微抿,左脸颊嘴角边一枚梨涡深深
好一幅美人静坐沉思图。
可惜,她却不是他的!
自己虽然贵为帝君,又是对方明正言顺的男人,却比不上那枚小小的山中石子。
之前他还以为那是一块玉石什么的,后来偷偷看了看,竟然是一枚看上去晶莹剔透,却不起眼的普通鹅卵石而已。不明白这丫头为何对其视若珍宝。
想着,赵天阑眸子暗了又暗,心里愈加憋闷。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皇后是带球嫁过来的事。他在等,等对方亲自和他说。
同时,他又不愿意听到她说。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她就会离他而去。
“离开?!那怎么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用力甩了甩头。
这样矛盾的情绪已经折磨了他很久,以至于小九来信责怪他大婚怎么也不让他回来,他都没有心思回信。
“什么叫朕不让他回来?还不是母后的意思。说什么小九好不容易定下心学习,不能打扰他。反正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云云。”
他愤愤地想,连带着看脚下一粒石子也不顺眼起来,一脚踢得飞起。
响声惊动了沉思中的迦逻,抬眼看到是他,她动作极快将手中的石子放进腰间荷包,起身一路小跑迎过来。
“赵陛下,您回来了!”
“嗯!”看她差点脱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却又赶紧改口,一脸的讨好神情,赵天阑心情更加不好。半晌,方才淡淡应了一声。
见他明显不高兴,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象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迦逻止住了脚步。
说实话,她从小无忧无虑长大,药婆婆虽然对她冷淡,却从不拘束她,及至和那个阿婆在一起,日子虽然苦了些,却是拿她当成宝。
至于那个苏九,对她更是宠溺得不行。
即便进了南越王宫,因为身份是公主,西秦未来物皇后娘娘,无人不对她低声下气。哪像现在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她一低头,目光落在小腹处停留一瞬,突然笑得眉眼弯弯。
“陛下,迦逻给您跳舞好不好?”
第162章 这是朕的皇后!()
跳舞?!赵天阑望着她,眼前蓦然出现第一次看到画儿上那个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的女子的倩影。
见他不作声,迦逻便当他是同意了,当即退后两步,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轻风带起衣袂飘飞。
身后数棵梨花开得正艳,一阵温柔春风吹来,漫天弥散的花瓣像是绒雪般轻飘飘地落在她锦缎般如墨乌发上。
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随着她的身姿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赵天阑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恍若对方踏着这世间最洁白的飞雪而来,下一刻便要化作万千雪影冰尘飞离人间。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一种不染纤尘脱离俗世的近乎可称为“神性”的东西。
“哇,好美!”敛秋和几个宫女正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失声叫好。
正跳得入神的迦逻被这突然一叫,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就在这一瞬间,赵天阑早已长臂轻舒,一把将人给捞在了怀里。
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微含着笑意,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
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
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朕的皇后!”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迹,随即眉头轻蹙。“你这月葵水未来,八成上大婚那次就怀上了,以后不可以再跳舞了!还有,在无人的时候,朕准你直接叫朕的名字,就如同朕唤你迦逻一样。”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一席话众人听得明明白白,皆是一脸喜色。
尤其是瑛姑更是开心得潸然泪下。
“老天保佑!陛下终于有自己的血脉”她双手合十,暗暗祈祷。
“娘娘怀孕了?!怎么可能!”未央宫一片喜庆,唯有迦逻从南越带来的那个贴身侍女阮娘一脸不解。
如果她没有记错,从这位公主接进宫至今快两个月,她根本就没有来过葵水好不好?当时她还以为对方年龄还小,未曾发育,也就没当一回事。
“难道女子不用来初潮就可以直接怀孕?”她望着那对拥抱在一起,犹如神仙般的青年男女暗暗思忖。
接下来,有太医前来悬丝诊脉,诊出皇后已经怀孕月余。
算算时间,正是大婚那天便有了的。
迦逻没想到赵天阑会如此大费心思为遮掩自己怀孕的事,心里感激得不行。
因为她个儿高挑纤瘦,又是在山林间跑跳惯了的。虽然已经怀孕近三月,但步伐轻盈,根本都看不出孕妇样。
当时太医来诊脉,对方抱着自己,实则一只手却按住了她腕上某个穴道。现在想来,他故意同意自己跳舞也是在帮自己掩饰。
第163章 巨大的太极图()
看上去病恹恹的年轻帝君竟然一举让皇后怀孕,朝中上下无不拍额称庆,唯独太后苏莲儿和郑友德等人气得吐血。
“自己花了重金求购的毒药怎么没有效果?莫非上天都在保佑这病秧子?”苏莲儿恨恨地想。
要知道,这孩子打刚出生她就伺机给他下了药。
一种无形无味,让人体质变弱,直致衰弱而死的不解之药。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拖到现在不但好好的当上了皇上,还让女人怀上了孩子。
另一边,郑友德更是大惑不解——
按理说两个人同房连孩子都怀上,为何那赵天阑却没有一分中蛊的样子?
找了个时间私下亲自询问迦逻公主,对方却一脸无辜,还疑惑这越天阑是不是对噬心蛊有天然抵抗力。
“天然抵抗力?!”消息传回南越,气得南越王暴跳如雷,快马加鞭翻过迦逻山去找苗疆女王算帐。
“竟然有人对噬心蛊有天然抵抗力?笑话!除了我姐”女王听到这里,不屑地一笑,脱口而出。
随即发现说漏了嘴,连忙掩饰干笑:“嘻嘻,我借他一条命还差不多!”
见女王如此笃定,南越王作为女王的亲表弟,自然也是知道这被称为万蛊之王的噬心蛊功效,只好暂时不提这事,说再让人去西秦好好查实一下再作定夺。
表姐弟二人多年不见,对方又是一国之君,女王自然是好酒好菜招待对方。
觥杯交错,其乐融融。
不知为何,南越王总觉得眼前的女王姐姐没有了记忆中的那种感觉,便说这些年十分怀念少年时在苗寨里度过的时光,要对方陪自己在寨子里四处走走。
“或许多相处就能找回之前的感觉也说不定,毕竟分开得太久,一晃都快年近半百的人了。”他想。
因为南越和苗疆是姻亲,十大长老也和南越王彼此熟悉,便也跟着作陪。
打量着眼前这座占地面积广阔,集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和建筑为一体的古苗寨。南越王暗暗赞叹——
在他的记忆里,以前听还是圣女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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