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豪情万丈。很是爽朗的点了一大桌子茶,又要了上好的竹叶青。
“九公子,先吃菜,再喝酒,这样对身体好。”
江传达不待细说,握起筷子,挑了块鱼放到九公主碗里。
九公主瞪着眼睛,他给她夹菜。无论是皇帝,亦或是养大长大的德妃,从来没有给她布过菜,布菜自有宫中专职司膳太监来做。
但此刻,她的心莫名地感到温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捂热她的心。
江传达道:“不喜欢吃鱼吗?给我!”不待她回话,将她碗里的鱼取走,放入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你是不是喜欢吃素的,我给你夹素菜。”又有一箸子素菜放到九公主碗里。自己把那块鱼给夹走了,嘴里道:“多吃鱼好,不能光吃素菜。我们家兄妹三个,打小就不挑食,唉……你不知道我是从西北回来的吧?”
九公主点头。
江家二房一家以前呆在西北,与西歧人打仗,江书鲲立有军功,随镇国大将军杨秉忠举家回到皇城。她知道的!但她想装作不知道,也好听他多说些话。
江传达起身夹了鸡肉给侍棋。
侍棋亦如九公主一般,直接被他的举动给惊住了。
江传达在皇城并没有几个朋友,与他亲近的只右相府的堂兄弟们,再是同样从西北回来的几家,陆康算得一个,可陆康被他那个乡下来的媳妇烦得要死。“你们别客气,今儿我请客,我赚钱了,有银子请你们。”
江传达吃了鱼,又尝了鸡。
握着筷子子给九公主与侍棋布菜,将她们俩的碗里都堆满了,“吃啊!咱们是男人,可别学得跟女人一样,男人食如虎,女子食如鼠,别像只老鼠吃得慢吞吞的。”
侍棋心里暗道:个个都像你?
江传达吃饭的样子还真是豪迈,看着她们二人眼睛发直。哪里是吃根本就像是在抢食,点了十个菜,居然就能被他一个人干掉大半,狼吞虎咽。
侍棋问:“你三天没吃饭吗?”
侍棋的话原是讥讽,可他却顺着听。“没有三天,也就中午没吃。”江传达吃得满嘴油腻,光看着他吃,就似这一桌的菜简直是人间美味,无论是荤的、素的,入了他嘴里,就吃得很香。
九公主低头也学他的样大吃一口。
江传达倒了一碗酒,让小二也给九公主主仆斟上,“有缘认识九公子,咦,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侍棋!”
“四七?”江传达滞了一下,“怎么取了这么个古怪名字。”
侍棋有些头晕,真是怀疑他会不会认字:“不是四七,是侍候的侍,下棋的棋,侍棋。”
“好名字!”江传达端着酒碗,“为了今日我们的相识、相遇,九公子,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来,干杯!”脖颈一扬,咕噜噜不带息的,一碗酒完了,直接将碗倒拿,看那碗滴酒未落。
九公主与侍棋面面相窥,这家伙吃饭如虎,连喝酒也如此豪情。
一大碗的酒啊,一口就喝完了。
从来不知道,这世间还样的人。
江传达见她们俩的碗里没甚动,就连酒也没喝,催道:“吃菜!喝酒!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的口胃?九公子,你告诉我想吃什么,咱们另点。今儿不醉不归!”
九公主忙道:“菜好!酒也好!”
“那你吃好喝好!”
江传达抱起酒坛,又倒了一碗酒。
从怀里掏了条男人用的藏青色帕子,往嘴上一擦,男人擦嘴原来是这样的,动作干练得让人惊绝,那是豪情万丈。
江传达见九公主愣愣地看着自己,傻傻一笑,伸出帕子:“要不,你也擦擦嘴!”
有拿自己的帕子给人用的,侍棋蹙了蹙眉,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得紧,和她们以前认识的公子都不一样。他干脆,性子直率,更有男子的豪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九公主就看着江传达:男人!真男人!比六驸马还男人。
这么长时间,她就没见六驸马用大碗装酒,还是一口就喝完了,拿酒当白水喝。
九公主问:“你们家人都像你这样吃菜、喝酒的?”
江传达怔了一下,道:“家里规矩多,就是喝酒也用杯子。我打小酒量好,我娘说这点像我外公。据说我外公一顿便能喝好几斤酒。”他没见过外公,他还没出生,慕容外公就过世了。“家里的杯子比拳头还小,还没品着味,就喝没了。这样痛快,能喝个够。”
今儿不想回家,便是为了贪这顿好酒吃,若是在家,慕容氏和展颜都看得紧,指定不让他喝。现在新认识了两个朋友,到时候可以说,他是陪朋友一起吃的,也不算是欺骗家人。
末了,他才反应过来扯远了。
“我哥因是二房长子,要学的东西多。回到皇城后,都是我祖父亲自教导,反倒是我,爱干什么都成。祖父让我去皇城书院念书,念书有什么好玩的,看到那些柔柔弱弱的书生就厌烦得紧。说话文诌诌的,听着就累。”
侍棋见他说的都是实话,心里暗想:这家伙莫不是个头大无脑的,全不长心眼。
说话的工夫,江传达已经饮了三大碗酒。
“等我赚了钱,我要多开几家拍卖行。去江南、去北方,就是西北也开上……之前还以为自己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原来我会做生意。”他得意地笑了笑,“祖父说,商场如战场,这话不假,我得把兵法研读得透透的,到时候要做大生意,我要做天下最有钱的人。”
九公主灿然一笑,“天下最有钱的是皇上,你能比皇上更有钱?”
原是打趣话,却难住了江传达。想起江舜诚叮嘱的话,他微微一愣,傻傻挠头,“那我做天下第二有钱的人!”见二人依旧未动酒碗,起身走到九公主身边,捧起碗道:“喝啊!我都喝三碗里,你一碗都还没喝完。要是菜不好就说,这竹叶青可是极好的酒。”
☆、328动心
不等九公主说话,直接将酒碗放到她唇边,她刚一张嘴,就被他将酒灌了下去。
九公主直呛得咳嗽连连,一张粉脸涨得通红。
江传达皱了皱眉:“你不会没喝过酒吧?”
侍棋想要训斥两句,没想他转过身,拿了酒碗就要灌,吓得侍棋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这家伙古怪得紧,居然敢给她九公主灌酒。
还说是好酒,又辣又烈的,快没把她给呛死。九公主只觉一股火苗自嘴里一路烧到了五脏,脸火辣辣地滚烫着,就连心与肠胃与滚烫起来。
“是男人就一口干掉,不就是一碗酒么?”
侍棋心下连连叫苦,怎遇上这家伙了?又不能说不喝,万一他再来招像对九公主一样的,直接把酒灌下去,她可就惨了!
江传达逼着侍棋将一碗酒喝了下去,一喝完,就与九公主一样,脸红成了猴屁股,只觉眼前身影重重。
她抬手指着江传达:“一个你、两个你……”
江传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的酒量太浅,只一碗就要醉了。唉……”
九公主扒在桌上,望着江传达,脑子里出现幻觉,仿佛看到了身披战袍的他,威风凛冽,辩不清是江传远还是江传达。
江传远给她的初识印象最好。
江传达才让她觉得:有趣!很有趣的一个人啊!
他端坐桌前,一碗接一碗的喝。
喝了一阵,拿着筷子继续吃菜。
这少年,看着单薄瘦弱,没想吃饭、喝酒令人惊叹。
一桌子的菜啊,九公主便是吃半月也未必能吃掉这么多,可他竟能边喝边吃着将桌上的菜式吃了个干干净净。
有小二进来,九公主低声叮嘱道:“给我上一壶凉白开上来,回头按果子酒的钱算。”
小二微怔。九公主厉喝:“快去!”
小二按照九公主的吩咐再回来。
她接过酒壶,在自家碗里倒了碗白开,“我最不爱喝竹叶青,还是果子酒好。”
江传达大笑道:“还真像个女人,果子酒是女人最爱的。”
果子酒的酒味浅,江传达最不喜这种酒,偏有人就喜欢。
“在下听闻右相府里的果子酒、桃花酒最好,便是江家男子都喜欢,难不成你们都变成女人了?”
江传达哑然,有些发窘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九公主捧着白开。笑道:“来,干杯!”
咕噜一席,将水喝了一干净。
江传达道:“还说你像女人,原来你是不爱喝竹叶青。嘿嘿。我算是找到知己了!”
九公主看着醉扒在桌上的侍棋,心下暗骂:比我还差劲,一碗酒就醉了。
酒足饭罢,九公主则是灌了一肚子的白开水,加上之前那碗酒,内腑里暖暖的。
江传达虽喝了一坛。像个没事人一般,问道:“二位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九公主支吾着:“那个,那个……”
江传达听了一阵,也没听她说出个地名来。“你们莫不是外地人。我带你们去客栈。早知你这随从酒量浅。就不让他喝。”
喝酒喝好,可不是把人给灌醉。这是江书鲲教他的道理,他并不是有意灌醉的,只是没想到这随从小厮的酒量也太浅了,只一碗酒就醉了。
九公主赔了笑脸,起身去扶侍棋。
江传达道:“我去结账。”抬步出了房门。
她是公主好不好?居然要她来服侍酒醉的侍棋。
真是丢人,一碗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九公主艰难地扶起侍棋,摇摇晃晃地往雅间外移去。偏侍棋软成了一瘫泥。
江传达结帐回来。见她们艰难地走在长廊上,弯腰一蹲,“我来吧!”如同扛袋子。一把就将侍棋给扛在身上了。“九公子住哪家客栈,我送你们过去。”
九公主乐张西望,难道要告诉他:我是当朝九公主?这不妥,她想说出一家客栈的名字,偏一时想不出来。“没在这儿。”
站在六福楼外的街上,东张西望,不是茶楼便是酒楼,竟没个客栈,终于望见了街道尽头的一家客栈,瞅了许久,才辩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