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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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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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妍看着自己的院子,“明日,我将画好的布阵图交给你,师妹带着丫头们按照我说的在院子里布阵。阵布好后,我们院里每日晚上,除了内室留人,院里就不需留人值夜了。”
  她伸手牵着柳飞飞的手,“我们回房说话,早些把布阵图弄出来,这样你就不用闲着了。”
  素妍手一摆,与柳飞飞就折入内室。
  青嬷嬷微愣,在剩下的七个丫头里挑了两个看着机警的留做二等丫头。
  黑丫头跟在二人身后,怯怯地进了内室。
  白菲提醒道:“小姐,还没给新来的大丫头赐名呢。”
  素妍甩手不管,能不管的,则不管,干嘛让自己受累,“飞飞,她是你的丫头,你给她取名吧。”
  柳飞飞问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喜,我有个哥哥叫大喜。五年前,豫地闹灾,我和哥哥被二叔二婶卖进了相府,哥哥两年多前跟六爷去了边关。”
  柳飞飞道:“小喜的名字挺好听,你还叫小喜。”
  “谢柳小姐!”
  柳飞飞想了一会儿,这是她的丫头,总不能让丫头闲着无事,“小喜,去我房里,把那些家具都擦擦,还有,我瞧那两只花瓶是空的,寻几枝好看的花插上。”
  素妍装着未听见。
  柳飞飞感觉奇好。当小姐了,使唤人的感觉很不错。以前在山上,都是别人使唤她,现在她也能使唤别人了。
  素妍开始绘制得月阁的院内布阵图。
  柳飞飞叫了白菲:“师姐布阵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们去偏厅说话。”
  偏厅内,倚窗设有凉榻,一边又有桌案,贵妃椅等物。
  柳飞飞提着裙子在凉榻上坐下,“怎么这个院里的丫头都有一个白字?”
  白菲答道:“柳小姐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府里的规矩,但凡一提丫头的名字,就能分辩出是哪个院的。太太房里以紫字开头,大奶奶屋里以红字开头,二奶奶那边以青字开头,三爷屋里以蓝字开头,五爷则是绿字开头,六爷的丫头是以墨字开头,大小姐屋里以白字开头。”
  柳飞飞顿悟道:“就是说,师姐院里都是白字辈的丫头。”
  白菲被她这“白字辈”三字给逗笑了,可又无法与柳飞飞解释得清楚,只笑着点头。
  柳飞飞问:“小喜的名字,也是白字打头的,应该叫她白喜才对?”
  白菲道:“柳小姐在府里是和表小姐一样尊贵。表小姐屋里的丫头就是随意娶的名字,像春兰、夏莲、秋菊、冬梅……”
  柳飞飞来了兴致,“听你这么一说,小喜的名字还真是难听,那改成秋喜怎么样?”
  “小喜是柳小姐的丫头,您想改什么名字,就让她叫什么名字?”
  柳飞飞回忆最初,素妍给她改名字,也是取了三个,由她自己挑了一个。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取了笔墨,歪着脑袋想了良久,才想到自己认为很好听的名字,又将表姐妹的名字都想了一遍,也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
  叫过小喜,指着三个名字:“白喜、秋喜、宁喜,你喜欢哪个就用笔圈上,往后就叫那个名字。”
  小喜不识字,就看到每个都有一个喜长得一样:“小姐,再没别的么?”
  柳飞飞问:“你不喜欢?”
  小喜摇头:“我爹是乡下人,不识字。那时候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就叫秋喜,还有一个叫宁喜。”
  柳飞飞一脸尴尬,她可是很认真地想了好久,居然不喜欢,“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哥说过,我是刚入秋时的生日。”
  “你叫初秋怎么样?我再也想不到别的名字了。”
  柳飞飞一派“再不喜欢,我也不取了”的样子,这取名字还真不是人干的,她虽识字,可诗词歌赋她是不懂的,只是会认字、写字罢了。
  “初秋!初秋……”小喜越念越欢喜,“那我就叫初秋了,这个名字挺好听,也没人叫过。”
  柳飞飞用手抚额,这丫头真够难缠的。“初秋,把我屋里都弄漂亮些。”差一点就叫八月、九月什么的了,她着实想不到。
  “是。”
  柳飞飞张臂一扬,躺在自己的榻上,不知不觉间,便已沉沉睡去。
  素妍因之前小憩,错过用暮食的时辰,醒来后厨房那边送了清淡小粥,而柳飞飞是在沈诗宁那边的暮食。天黑之后,素妍的精神奇好,半个多时辰就绘好了布阵图,捧在手里细细地看过又认真补充。

  ☆、109墨宝二更

  院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江舜诚今儿近二更才回府,一进门就听下人说“小姐回来了”心下欢喜,便往得月阁去,硬是被虞氏给拦住:“相爷,明日再见吧。孩子赶了几月的路,又坐了十多天的船,早就累坏了。回来后,顾不得休息,又给大家分发礼物,还陪我说话……”
  江舜诚不管,女儿离家五年,他有五年没见了。经不住虞氏磨,只得答应明日再见,从虞氏手里接过女儿给自己的礼物,是一本难得一见的孤本字帖,心头一动,又想去看看素妍。
  这会子,离了书房,携上下人,直接往得月阁去。
  站在院门口,看到女儿的房间还亮着灯光,烛火映剪出一抹漂亮、纤柔的倩影,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纸。
  白菲迎到院中,欠身道:“相爷。”
  “我来瞧瞧小姐。”
  “奴婢这便去通禀。”
  不等白菲禀报,素妍已经冲出内富强,一路奔了过来,在离江舜诚三步之遥时,笑盈盈地占住,看到灯光下,江舜诚两鬓的几根银丝,素妍心头一软,眼泪就要落下来:“爹爹!”
  “乖。”
  素妍扑到江舜诚怀里:“爹爹,女儿好想你。爹爹怎么瘦成这样了,就算差事再忙,也得照顾好自己。”
  还是女儿好,几个儿子可时说过这等贴心的话。
  江舜诚拥紧素妍,低声道:“千金难买老来瘦,为父的身体健朗着。”
  素妍拉着江舜诚的衣袖:“爹爹花厅上坐。”
  阔别五年,曾经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虽然还显清瘦,却已经是个明丽动人的少女,一袭翠绿烟罗裙将她衬得越发的飘逸,眉眼如画,难怪府里下人都赞说“大小姐长得像个仙女似的”。
  素妍沏了茶水,小心奉到江舜诚手里,江舜诚一低头就看到桌上的纸张,是一些符号,有的如桃花状,有的似石子,还有的是烟雾。
  素妍道:“女儿想在得月阁里布个奇阵,画了阵图,就交给师妹去做。”
  江舜诚问:“这几年,你在山上都学了些什么?”
  素妍笑答:“医术、布阵、武功略有涉猎,先生之前所授的琴棋书画也不敢怠慢,没有特别精通的,却都会些。”
  江舜诚吐了口气,道:“听说左肩王世子宇文琰、西歧国二皇子皆是鬼谷传人,女儿也他们二位相比,才华如何?”
  “未曾与西歧二皇子比试过,难知高低。与宇琰相比,阵法他略逊于我,棋艺我不及他。”
  江舜诚道:“不知女儿这几年的书画如何?”
  这里也不是深谈之处,素妍觉得这是江舜诚要考验她的才学,道:“爹爹,女儿去你书房如何?”
  “走吧!为父还真想与妍儿好好下一盘棋。”
  江舜诚搁下茶盏,由下人簇拥着,父女俩并行于前,道:“去岁,西歧大举进犯西北,几月之间,西歧人长驱直入,兵法、布阵之巧妙令人胆颤心惊。幸有鬼谷高人木道长襄助,才得以阻止西歧。你二哥写来家书,说木道长在他面前提及你,多番夸赞。”
  素妍低着头,笑道:“师叔公待女儿祖孙情深,在他眼里,女儿便是顽劣也是好的。就如女儿在爹爹眼里,无论做什么,都得爹爹怜爱。”
  不骄燥,不狂妄,这便是素妍。该傲时就傲,该谦逊时,亦会低下眉眼。进退得宜,江舜诚如今细瞧,就如她所言,真真是越看越喜欢。
  “爹爹,女儿有些字画,需得找个懂装裱技艺之人帮忙裱过。”
  江舜诚侧身道:“是你墨宝?”
  “爹爹!”素妍娇嗔唤了一声,“女儿的拙作,哪敢当用墨宝一词。不过,里面有一幅是朱先生所赠,还有几位前辈的佳作,女儿平日极是珍爱。皇城比不得山上,气候干燥,自当小心珍藏。”
  “好!好!你三哥认识懂行的人不少,回头让他们找人为你装裱。”
  不远处的小径上,有一盏灯笼在摇晃,尚未看得真切,就听来人道:“爹!”来人一袭紫红色的锦袍,容貌俊雅,细细打量着素妍。
  素妍微微欠身:“见过三哥!”
  江书鹏道:“瞧瞧,咱们家的小仙女一下就长大成人了。大哥、五弟一听说你回家,就要去瞧你,硬是被母亲给拦住,说你舟车劳顿,要好好休息。”
  在素妍幼时的记忆里,江书鹏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才华横溢,最爱诗词歌赋,却写得一手好字,是五位哥哥里最温柔、多情之人。
  江舜诚道:“他这话是拐着弯地说,为父不懂疼爱女儿,明知你长途跋涉归家,却按捺不住要去看你。”
  江书鹏忙笑道:“父亲这是爱女心切,自与我们兄弟不同。小妹是家中最小的妹妹,父母偏是也是应当。”
  江舜诚道:“刚才你小妹还说想请你帮忙找个会装裱的人,她有一些字画要装裱起来。”
  通常有装裱的事,送到书肆或字画店即可,江书鹏笑问:“只怕都是小妹的宝贝,生怕旁人弄坏了。罢了,罢了,明日得空,三哥给你请个装裱师回来,定是全城最好的,回头也去瞧瞧小妹都有哪些宝贝。”
  素妍眼珠璨灿生辉,又道:“爹爹回头帮我刻枚印鉴。在山上就想刻来着,一未寻着可心的石头,二又无雕刻匠人。只好找爹爹帮忙了!”
  江书鹏笑得灿烂:“小妹都有些什么宝贝?”
  素妍翻了个白眼,江书鹏之前笑得如此夸张,定是要打什么主意,她早早地泼了他心头的火。“三哥,我可把孤本字帖都送你了,可不许再惦念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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