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彻,一顿。脸上笑意消失了,脸又板了起来,半晌才道,“相貌比不上赵秀初、叶瑶宁、简流朱,倒是比林新晴好些。”
“既如此,你为何盯着人家猛瞧?”郑龄笑嘻嘻问道。
钟离彻猛地转脸,与郑龄对视,“宴毕,我们比划比划。”
“哈哈,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没事,没事……哎呀,大家看林若然,真是够美的,如此美人,天天看着,可真是赏心悦目。”郑龄吓得忙转了话题。
钟离彻仍不罢休,冷冷说道,“你若喜欢,我想法子让圣人帮你赐婚,让你将她娶回去。”
“不、不、不用,我错了还不行么,彻悟你何必耿耿于怀?”郑龄终于笑不出来了。
这时,一旁的谢俊突然道,“论相貌,林若然比华六娘好了千百倍。”
钟离彻又转脸看向谢俊,“你若喜欢林若然,我也可以去求圣人赐婚于你,让你与她喜结连理。”
谢俊打了个寒噤,他觉得今日钟离颇有些奇怪,已经是第二回对自己发火了,道,“你与她是一对,我倒不好插进去。”
他这么一说,钟离彻眸中的不快更加明显了,“难不成我会不如你?不过,也是无碍,你们该如何便如何……”
谢俊有些呆,还是不知道自己因何惹了钟离彻,闻言就要说话,这是王绪突然将谢俊扯到一旁,笑着说道,“你们瞧见不成,端宁郡主比上个月,又胖了不少。”
郑龄也忙上前跟着扯开话题,这才将话题移开去。
等话题移开,有些稳定之后,郑龄与王绪互相换了个眼神,今天钟离发疯了。
淑华公主并林若然,还有端宁郡主、淑芳郡主与几个端庄大方的小娘子在一处说话,其乐融融。
余下各官员家的小姐,又分了派别,坐在一处说话。
一时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宾主尽欢。
让华恬松了一口气的是,话题总算不是一直绕着钟离彻与林若然两人了。她们聊起了自己擅长的乐器。
不出意外,赵秀初、简流朱喜欢的都是琴,叶瑶宁擅长的则是筝,林新晴则吹得一口好箫。几人说完了,双目亮晶晶地看向华恬,“恬儿,你擅长什么?”
“我喜欢箜篌,不过弹得并不好。”华恬笑道。
她原本是学琴的,功底颇深,但是出去游历那几年,得一箜篌大师传授箜篌,她便改学箜篌了。
“咦,六娘竟喜欢箜篌?”赵秀初有些吃惊。
简流朱在旁问道,“那六娘擅长的是卧箜篌、竖箜篌抑或凤首箜篌?”
“竖箜篌。”华恬答道。
林新晴在一旁听得有些茫然,等华恬说完,便道,“那改日上恬儿家去,听恬儿弹箜篌。唔,我听说了,恬儿家的点心并膳食,在京中都是出了名的,倒要好好尝一尝。”
“新晴你还是如过去一般,时刻不忘了吃。”叶瑶宁在旁取笑道。
林新晴一点儿也不生气,理直气壮说道,“吃怎么了?我们可都是靠着吃才能活着的。”
赵秀初哭笑不得看着林新晴,道,“好,还是你有理。恬儿。你莫要理会她,她就是吃喝玩乐都会,但是琴棋书画却一团糟的人。”
华恬笑看着几人,心里再一次感叹几人感情好。
她因为是重生,因此自五岁起,虽然识得不少人,可没有与任何人深交过。一方面。心里带着戒备。难以付出感情去与人深交;另一方面,是她自诩心理年龄比各家小姐都大,潜意识觉得彼此无法深交。
如今看着眼前几个小娘子说笑玩乐。宛如亲姐妹一般,心中便忍不住有些悔意,希望重头再来,能得一二知己。
“恬儿。你在想什么,莫不是不舒服?”简流朱细心。见了华恬有些寥落之意,便问了出来。
赵秀初、叶瑶宁与林新晴听了,忙住了说笑,关心地看向华恬。
华恬忙摇摇头。说道,“无事,只是想起在山阳镇的一些朋友而已。”她撒了个谎。
“唔。分开了的确会想念,不过我们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寂寞了,来找我们,或是下个帖子来,我们定会陪着你的。”林新晴了解地点点头。
华恬笑起来,“谢谢新晴、秀初、瑶宁与流朱啦。”
说着,面上迟疑起来,犹豫再三,低声问道,“不知那小解之处,离这里可有多远……”
“出了桃园直走一会子,右拐便是。不过,可以让公主府中的丫头带路。”赵秀初说着,便朝一个正好端水果上来的丫鬟招了招手,待得她过来之后,低声吩咐几句。
方才进桃园时,丫鬟便被带到公主府接待丫鬟的地方,因此园中都是公主府的丫鬟。
被赵秀初招来的丫鬟听了赵秀初的吩咐,便来到华恬跟前,微微弯身请华恬。
华恬站起身来,便跟着她出去了。
出了桃园,华恬见自己跟前带路的丫鬟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便问道,“不知姐姐怎生称呼?”
那丫鬟一愣,脚步慢下来,回道,“奴婢名唤夏荷。”
“此番辛苦夏荷姐姐了。”华恬又道。
夏荷听毕,又是一愣,这才道,“不辛苦,华六小姐太过客气了。”
华恬笑着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复又跟在夏荷身后走着。
通过这么两句试探,她已经知道,这夏荷应该是初入公主府不久的。
待在公主府里的丫鬟,即便身份低微,但背靠着公主府这棵大树,肯定也收到许多人的礼待。眼前这夏荷对稍微客气一些的几句话,也再三吃惊,想来是个新来却又甚少接触来客的丫鬟了。
走了一会子,便绕着山石往右拐,两旁假山险峻,倒有几分压迫感,走过几座假山,便到了小解之处。
这时身后脚步声踏踏而起,一个小丫鬟跑得俏脸都红了,上来拉着夏荷急道,“可找着你了,正要你去做事呢。”
说完便对华恬点点头,就要拉着夏荷走。
夏荷脚步停住,回头看向华恬。
“不碍事,我认得路了,你跟着这位姐姐去罢。”华恬脸上带着笑,温和地说道。
那夏荷这才冲着华恬福了福身,跟着那丫鬟走了。
华恬站了一会子,这才进去小解。
小解毕,她沿着原路,走在假山中间的小道上。
这时缓缓而行,才看到假山都是花了功夫建造的。有的假山内,隐隐有些喜阴的花草,有的假山旁,种着难得的兰草名种。
公主府不愧为公主府,在小解途中,竟然也花费了这么多心思。
打量着四周的景致,华恬缓步走着。
突地,一个身影瞬间从一侧假山闪了出来,站在她跟前。
身影突然出现,华恬毫无心理准备,差点吓得尖叫起来。不过她本身也是有轻功的,很快反应过来,便抬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便吃了一惊。
这人,竟是钟离彻!(未完待续)
294 再次亲近()
难不成我当真不知何时得罪了他,他要来找我寻仇?
一间来人竟是板着脸的钟离彻,华恬心中首先想的便是这个。
她略微退了一步,抬头看着钟离彻,上一次未曾注意到,此刻才发现,钟离彻竟比自己高了许多。她站直了,竟未曾到他的肩膀!
她退了一步,自觉距离安全了不少,这才低着头,往一侧而走。
无论是寻仇还是别的什么,她装作不见便罢。
哪里知道,才走出两步,眼前高大的身形跟着一侧,专门挡在了她面前。
华恬仿佛没瞧见,又往另一侧拐去,可是钟离彻的身形一动,便又挡住了她。
这下,想装作看不见也是不行了,华恬只好抬起头,看向钟离彻,“你可是有事找我?”
白皙如玉的鹅蛋脸,小巧的翘鼻,微微嘟起的红唇,最重要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杏眼,异常无辜的看着自己。
被这么一双干净无辜的眼眸看着,钟离彻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有些想不起自己寻她何事。
不过,他握了握拳,冷静下来,回道,“无事。”
华恬一下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重复钟离彻的话,“无事?”
钟离彻艰难地移开眼睛,轻咳了一下,“方才……咳,帝都不错,四处都有可以赏玩之地,若是心情不虞,可走一走。唔……碧桃山风景尚可,绫波塘满是荷花,流离河两岸都是翠柳……”
听着这些话,华恬颇有些不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又见他并不看自己,便大着胆子看向他。
剑眉入鬓,眼睑下垂遮住了眼睛,但可见得到长而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稍嫌薄的唇,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一个美男子。难怪即便声名狼藉。亦能引得帝都小娘子心动如潮。
“这些景致都是江南常见之景,若是思念故乡了,咳。大可一游……”钟离彻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想及一直未曾听到华恬的声音,便侧脸抬眸看向华恬。
这一看,见华恬正睁着又大又黑。又不谙世事的眸子看着自己,心中顿时又乱起来。
“你回去罢。”说着修长的腿一跨。让出一条道来。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华恬又看了钟离彻一眼,低头走了。
钟离彻转过身,看着华恬仍旧是那不急不慢的步子。很快拐了弯,消失在假山后。
他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接着又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一张俊脸板得更严肃了。
突地,前面假山又传来了脚步声,钟离彻一怔,待听清了声音,便纵身一跃,离开了此处。
华恬一路走回去,一路思量那钟离彻到底要做什么。
她将钟离彻说的话回想了一遍,脚步突地一顿。
碧桃山花、绫波荷塘、流离翠柳……江南之景,思念故乡……大可一游……
这是,认为自己思乡,让自己到帝都四处赏玩?
可是,怎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