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声音比珍珠链子还要亮还要细,“余江枫说喜欢我带这个,您不是也说般配吗?有些东西,最配的就是最好的。”
倒是通透,但是才二十多岁的女孩,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经历过风雨的。
老太太对她知之甚少,只从儿子那了解些许,就知道她过得不容易。
心疼之余,也庆幸孙子眼光不错,找回一个靠谱的孙媳妇。
老人笑起来眼角布满细纹,拍着她的手背,“你说得对,这样就很好。我这也累了,先上楼睡一觉,等奶奶醒了,带你去花房看看。”
见她真是累了,上了岁数的人从一大早就跟来往客人周旋,木少倾连忙起身,亲自扶着她上楼去。
人来人往中,余江枫把家里的车停进库,给客人们留出地方。
生怕小姐姐自己待着害怕,他三步并两步跑回屋,却到处没找见她的身影。
心里怦怦作响,他情绪急躁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听筒里响了几声,无人接听,却有一道声音轻飘飘从头顶落下来。
他抬头,正对上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正充满着疑惑。
“楼上楼下你也要打电话,通讯公司给你分成吗?”
她倚在楼梯扶手上,微卷的发披在肩头。
周围充斥着寒暄和脚步声。
余江枫愣在原地很久,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
也是这么漂亮,说着让人恼火的冷笑话。
但是从那一刻到现在,场景重合,穿越记忆。
她是他的,在新年的这天,来到余家,成为了众人口中的——
余江枫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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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美心招呼着客人们,几位关系要好的名媛太太也在今天来,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吵着要看她未来的儿媳妇。
“哎呦,我家那个小祖宗看得紧,这不,刚吃完饭就拽着进屋了,生怕我欺负了小姑娘。”
她端来茶水,嘴上是抱怨,脸上却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几人坐在麻将桌前,其中有人便揶揄,“哦呦,你们家小枫马上就二十二岁了,到时候领完证给你生孙子,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调笑的话此起彼伏,连余照升都带了点儿笑意,虽然还要谦虚地说“男人事业为重”,但言外之意总是在强调“我将会是你们中间最先抱孙子的赢家”。
楼上木少倾对此一无所知,她正被按在床上午睡,虽然是被迫的,但是混混沌沌,眼皮开始打架。
她脖子上落着一只大手,正小力地揉捏着颈椎,动作缓慢轻柔,像最好的镇定剂。
上午的紧张,随着余家人的友好而烟消云散,她神经松懈,彻底陷入睡眠。
余江枫假寐,手上的动作不停,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慢慢抬起眼皮。
入目就是木少倾毫无防备的睡颜,因为屋里地暖充足,热的脸蛋红扑扑的,卷发像海藻一样散在枕头上。
亲亲她的额头,余江枫用最小心的动作起身,开门离去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很香甜。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他沿着楼梯走下去,客厅里坐着余照升和一些商政要人客,阳光房里也是奚美心和一些名媛太太们开了两桌麻将。
与慕再也不是迷你工作室,它需要更多机会和关注,而现在他就像鱼儿得了水,一头跃进这场社交里去。
他表现得太好,许多听过他顽劣事迹的人都表示惊讶,无论是见识、谈吐、行为举止,余江枫都配得起这些客套和称赞。
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就连作为他的父母,余照升都有些不可置信。
但总归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也许男人都这样,在遇见了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之后,会蜕变成最好的自己。
他也不吝啬,大大方方向在座各位介绍起与慕。
余江枫被他的专业和熟悉震惊。
也许,余照升真的偷偷做了功课,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身旁没有人,又是陌生的环境,木少倾没多久便转醒,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回神。
穿上拖鞋,她在洗手间整理了一下仪容,抻直衣服上的褶皱,沿着热闹笑声下楼去,由高处看见余江枫正坐在一顿男人中间说话。
看上去很乖,没什么过分的行为。
揪紧的心瞬间妥帖,不再害怕父子俩会在今天打起来,她不自觉挂上笑容,打算去阳光房看看。
奚美心坐在牌桌上,正输的愁眉苦脸,见到木少倾立马笑开来,“木木醒啦,快来阿姨这儿。”
自动麻将桌洗牌,太太们都转过头去观望。
木少倾对这种场合却是不怕的,无非和应酬交际没差别。
她走过去,看见麻将桌把牌推上来,奚美心翻开,差点背过气去。
大年三十手气这么背,来年打麻将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求救信号发送给未来儿媳妇,木少倾成功接收。
她溜了一眼牌。
“阿姨,我也想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奚美心:儿媳妇帮我赢回来,噢耶!
第52章 52 chapter()
“碰,三饼!”
“杠; 幺鸡。”
其他三位太太看得眼都直了; 面面相觑; “美心; 你这儿媳手气太好了,不是杠牌就是自摸; 哎呦; 把我们钱都赢光了; 今年你可喜气了。”
牌桌上,木少倾手指在牌面上随意摩挲,脑袋里便灵光运算猜出个大概,她这门手艺是在应酬时练出来的,把把赌大,后来也能学着稍微控制输赢。
这些太太们都是为了怡情打发时间; 风格温和得多,她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奚美心坐在她旁边; 已经是眉开眼笑,用牙签戳起芒果递到儿媳妇嘴边; “我们木木脑袋灵光呀; 女孩子嘛,麻将玩得好很重要。”
……
很重要吗?木少倾大眼睛带着疑惑看向姗姗来迟的小朋友,对他们家的观念表示好奇。
余江枫听得清清楚楚,双手摊开,同样表示不解。
反正在他妈妈眼里; 打麻将厉害的人很聪明,比余照升这种月入千万的人还要聪明一百倍。
日头落得飞快,冬季天短,等众人回过神来准备回各家吃年夜饭,窗外已经漆黑,贪玩的孩子已经在院子里燃起烟花。
晚饭是用木少倾从西镇买来的墨鱼干制作,排骨焯水过油,添上咸菜干和泡软的墨鱼干再小火上慢炖整个下午。
香气从餐厅飘进老宅每一个角落,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的客人们都竖着大拇指夸赞,“赵姨的手艺更好了,单闻见味儿就让人舍不得走了。”
奚美心拦着木少倾站在那儿送客,脚上穿着同款的棉麻布艺拖鞋。
她笑起来是温柔的最佳代名词,语调缓慢声音醇厚,“赵姨手里自当没的说,但是今晚这些墨鱼啊、干笋啊,都是木木从西镇带来的特产,很难得。”
三句话不离儿媳,大家哄然大笑。
这种热闹而温馨的气氛对大多数家庭而言,称得上稀疏平常,尤其是年节这几天,再多的不满和埋怨都会被深藏,用最为平和的态度来开始崭新生活。
但是这对木少倾来说,太过遥远。
她的新年,常常就是与顾漫云的针锋相对,或是和木艺的相依为命。
思及于此,她猛地瞪大眼睛,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可怜的弟弟。
饭菜已经被摆放整齐,老太太休息好,精神头又足了,被搀扶着坐在主位上,慈眉善目冲她招手,“木木啊,快来吃饭,晚了要凉掉的。”
手机被握在掌心。
她左顾右盼,香气阵阵中,余江枫走过来,握住她的腕子。
“其他事不要担心,有我在呢,先吃饭。”
虽然木少倾不相信这世上有读心术,她也不确定“其他事”是否指向木艺,但是她还是选择沉默,乖乖坐在了饭桌旁。
饭碗被好几只手经过最后盛满。
她享受这片刻温暖。
汤水入口,鲜香美味,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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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过年医院也不放假,可怜你要去别人家里过夜了,”木艺宏亮的嗓音叽哩哇啦,“他们家人对你好吗,没欺负你吧,听说豪门都很难相处,不会扔出一百万让你离开大佬吧!”
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木少倾里三层外三层被包成一只粽子,“你平时都看什么书?市面上的台湾小言都被你买走了吗?”
院子里聚着附近来讨零食的孩子们,手里甩着仙女棒,风火烟花。
她笑出声,比月光还温柔,“今天晚上吃的什么,有时间吃完饭吗?”
木艺的声音在嘈杂中忽远忽近,掺杂着护士的呼叫,他飞快解释,“姐,我先不跟你说了,科室来病人了,今晚大佬找人给我送了饺子,替我谢谢他。”
说完便挂断了,没给木少倾一道告别的时间。
所有的孩子都长大了,从嗷嗷待哺到奔波忙碌,然后来不及撒娇或是偷懒,在万家灯火中迂回曲折。
她忽然觉得惆怅,不察间岁月过得那么快。
一支点亮的仙女棒出现在眼前,紧随其后是余江枫那张俊脸,笑起来带着股邪气,一边嘴角上翘着,“喏,仙女棒送给仙女,今年只送给你,以后也只送给你。”
瞎说。
木少倾接过来,刚才分明看见他送给好几个小孩。
但是也很开心,能在有生之年度过这种日子,可以坐在石阶上,心无杂念看着别人玩闹,然后享受大家的关心。
余江枫坐在她身边,大冬天出了一身汗,头抵过来,“姐姐擦汗哟。”
最受不了他这样,偏还没法抵抗,木少倾从兜里掏出手帕纸巾,在他脸上轻轻按压了几下,“多大的人了不会好好说话吗?还有,你给木艺送年夜饭干嘛不告诉我?”
捏过那张纸巾塞进自己裤兜里。
余江枫手搭在她膝盖上,脸仰望着着天,“我都说过了,有我在,其他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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