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明白他口中的“以身相许”是何用意,两人虽已成婚三日,但却是分房而住,虽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她握着杯子的指尖忽然抖了一下,脸蛋上的温度更高。
“嘿嘿,王爷莫要拿我寻开心,王爷与星辰若不是指腹为婚,怎么会娶像我这般平淡无奇的女子,星辰知道王爷心中喜欢那赵姑娘……”
说到那烟雨楼的花魁,她的心莫名的沉了一下。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昨日慕长风刚去了烟雨楼,她就提起赵颜雪,好像她很在意他去过那里一般。
“你知我昨日去了哪里?”
果然,慕长风淡然的挑起眉毛,问道。
沈星辰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了头,故作轻松的迎上他淡漠的眼神。
“其实……王爷去哪里我并无权过问,我们只需在外人面前……”
她连忙解释,可是看着慕长风的脸色越来越阴郁,她声音渐渐变低,直到把后面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呵呵……王妃还真是大度。”
慕长风笑容阴冷,深潭一般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看不出其中意味。
沈星辰此时心乱如麻,明明嘴上说着不介意,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本是不愿再提及的事,怎么一张嘴就……
她牵强的挤出个笑脸,慢慢把目光移开,不再说话。往日的幕幕却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
她怯懦的站在他面前,他冷若冰霜,眼色鄙夷。
她将写着“白首不相离”的红布条系在城隍庙的姻缘树上,他冷笑,不屑的一句“做梦”。
她在大街上撞见他和烟雨楼的赵颜雪挽手同行,惹来众人嘲讽,他眼神凛冽一言不发。
……
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如今想起只能让她的心和她的灼热的脸,慢慢变凉。
“是啊,只希望我的大度也能换来王爷对我的大度。”
她轻轻的握住发凉的指尖,淡淡看向厅外的雨,浅笑。
半晌的沉默,空气如凝固了一般,灯烛跳动之下,两人的影子不安的摇晃。
慕长风脸色如冰,霍然起身,在她身边带起一阵冷风。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沈星辰看着他挺拔的黑色身影隐入夜色之中,恍然的松了口气。
看着桌上没动过几筷子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顿时再没了胃口。
草草的洗漱了一番之后,知春又帮她在脸颊烫伤的地方上了些慕长风给的百花膏。
见沈星辰手中拿着那小小的烫金瓶子发呆,知春没忍住多了句嘴。
“小……小姐,七……七王爷他方才……方才又出门了。”
知春指尖沾着药膏触在沈星辰伤患处,尽管很轻很柔,可她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一下。
“疼……疼吗小姐……我……我轻一点。”
她动作更加的小心翼翼,百花膏苦涩中带着清香的味道充盈着整间卧房。
第218章 女为悦己者容!()
“不疼,没事的,待会儿别忘了给锦夏也涂上一些,今日都累了,早点睡。”
沈星辰悉心的嘱咐,将手中不停摆弄的小药瓶放下。
“小姐就……莫要操心……我会……会照顾好……锦夏姐的。”
知春细细的检查了下她的伤,忍不住眉间轻拧,面露担忧。
“小姐……今日淋……淋了雨……这,这里可要被……被泡的溃烂……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最看中的就是无非就是容貌,更别说小姐她还是王妃,本是好端端脸蛋若是破了相,还怎么能惹起王爷的怜爱?
“不碍事,过几日能好便是,留疤就由着它留,反正我已是有妇之夫,有何可担忧的。”
沈星辰反倒无所谓宽慰起知春来,可是心中却不禁的苦笑。
反正她嫁的是不爱之人,也是无情之人,这样貌是丑是美对她来说又有何重要?
“小姐说的……倒轻松……女为悦己者……容,小姐既已有……夫君,便更要……好生打扮,知春明……明日把玉容膏做好……赶紧给小姐……用上。”
知春见她笑的没心没肺的,反而更加担心。
小姐与七王爷刚成婚三日,七王爷便有两日彻夜不归,而她却丝毫不在意,不知心里是作何打算。
“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我说这话恰恰是反了,应该是女为己悦者容才是,女子只有为了自己心中喜欢的男子才会悉心打扮,所以呢,你还是帮锦夏好生的看看吧,她可是还要为了阿宝臭美呢。”
沈星辰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昏黄的灯烛下她眼中闪着点点光亮,朗朗的笑容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
知春点点头,将药瓶放到腰间,收拾好桌上的脸盆棉巾,抬眼看了下沈星辰,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小姐……那我……下去了……您早点……休息……睡的时候……小心……莫要蹭掉……药膏。”
她有细心的嘱咐了两句,便端着盆子出去,轻轻的把房门掩上。
走出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卧房中烛光蒙蒙,沈星辰坐在床边形单影只。
又抬头朝客房和书房望去,七王爷呆的两间屋子漆黑一片,知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沈星辰身体已经是乏累极了,可是却并无半点的睡意。
今日不知是怎么了,一闭上眼睛,浮现的全部是她和慕长风的过往种种。
确切的说,应该是这具身子以前的主人和那位桀骜冷漠七王爷的过去。
她从没想过一个男人冰冷无情可以到这种地步,每一桩的回忆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在心上。
沈星辰猛然的睁开眼,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她,可是为什么却能刺痛她的心?难道是真正的沈四小姐在警醒她?
她想告诉她什么?切不可对无情之人动情么?
仿佛是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有外面的雨声提醒着沈星辰,她还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
她空洞的睁着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摸索着点亮了蜡烛。
第219章 烫手的山芋!()
轻轻的推开窗户,一阵冷风迎面扑来从领口钻进,使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整个园子笼罩在黑暗中,雨不停的下,天上厚厚的积云遮住了月光,已不知是何时辰,那个男人,应该今夜又不会归来了。
举着蜡烛放到床头的木凳上,沈星辰不敢在熄灯,她怕再一次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嫁入王府第三天,这是她第一次失眠。
她把手伸到枕头下摸索,想拿出夺舍把玩一番来打发这无聊的漫漫长夜,可指尖却触到一块温润滑腻的东西。
“温香暖玉触手生温,不愧是宫里的好东西。”
沈星辰将那雕刻着腾云祥龙的玉牌抽出,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这是极品的凝脂暖玉,玉身通体洁白无一丁点瑕疵,雕刻也称得上鬼斧神工,那龙带着灵气仿佛活的一般,手感厚重,细细摸起来,似乎包裹着一层油脂,莹润而光滑。
“看来真是把玩了有些年头的好东西,沉在水底这么久,居然还有这等的手感。”
沈星辰对玉也是略知一二,如此的极品确实不多见,她将那玉牌举起,对着烛光微微眯起眼睛。
光亮之下,那龙身下的云层层叠叠惟妙惟肖,玉身通透流光溢彩,从每个角度看去都有不同的光芒。
她翻来覆去的看着,只是不经意间,见这玉牌底部的花纹中有一块小小的凹陷。
刚开始以为是如此完美的东西磕碰出了瑕疵,心中还难免一阵唏嘘,可再细看那凹陷之处打磨的平滑,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沈星辰探身到床边,将玉牌进进的靠在蜡烛旁,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
那凹陷之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应该是……
婧。
婧?她手一抖,险些将玉牌摔落在地。
婧王妃,温婧晚。
瞬间,白天里在望月楼顶层的墙上看到的那副画像出现在她脑海中,那个温柔似水,恬静中透着妖娆的女人,这玉牌上为什么会有她的名号?
不对,有她的名号很好解释,因为这件东西本就是属于她的,可是……
这雕刻着祥龙图案,本应只能属于当朝皇上的玉牌,为什么会是婧王妃的,皇上赏给她的?莫说皇上不可能会赏贴身之物给王爷的妃子,就算是,怎么会专门刻上她的名号?
自古以来,只有男子在将贴身之物赠与心爱的女子定情时才会这般,难道……
沈星辰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愣了愣神,赶紧在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这是在做梦,一定是的,一定……
可是这狠手下去,却疼的她直咧嘴。
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玉上的字,依旧还在,虽然很小,却是清清楚楚的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太累了,睡觉……对,睡觉,一觉睡醒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将那九天腾龙玉牌塞进枕头底下,想了想,心中还觉得忐忑不妥,又慌慌张张的起身,在屋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找到认为安全万无一失的地方,拿着它,就像拿着块烫手的山芋。
思索了半天,沈星辰又重新坐回床上,将蚕丝枕头翻开,将那玉牌藏到枕内,然后又枕在脑袋下面,翻了几回身子,才算稍稍安心。
第220章 沦落到被丫鬟同情!()
熄了灯烛,闭上眼睛。
双手按住胸口,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快点睡,快点睡,不许胡思乱想,这些猜测全部是臆想,是不合实际的,是没有可能的,不能仅凭着别人的只言片语和一件沉在水底多年不知来由的东西就去对不了解的事妄加揣测。
可是,她越是这么告诫自己,却越是清醒,越清醒,又越控制不住的联想。
凌王妃的话还有她那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的眼神,望月楼里巧夺天工的建造,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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